隔天下午,夜夜和男哥没课,便跑到我的咖啡馆休息。
她们告诉我,其实当晚学校的布告栏上就洋洋洒洒的全是我们话剧试演的花边新闻,还有好多照片。大家都纷纷感叹,说全校能够找出一个既可以演得逼真,又可以在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祝英台,也只有我了!
好评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家都决定让我担任正式演出的“祝英台”角色,然后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表演。
但当我问起梁浩笙对我的演技有何看法时,她们却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说话了。可她们一定知道啊,梁浩笙的肯定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男哥,你快告诉我!”我抓着她们的手,一脸着急。
男哥拍了拍我的手,好像示以安慰:“他说,你还没有演到动情……”
“动情?我已经在舞台上哭成一个泪人了,还算演到没动情?”我疑惑不解。
“等你回校了,我们再好好练练呗!”夜夜安慰着我。
我点了点头,眼角泛出了泪花。
如今,不离不弃我的,除了我的家人,就只剩下这大学生活里最要好的这两个朋友了,我不在学校的半年内,她们接二连三地把老师布置的题目,讲课的重点全部划给了我,督促我认真学习,有些时候还给我把老师上课的东西录了下来,好让我休息的时候多听听,不落下功课。
她们将我的学业变成了她们的学业,她们将我喜欢梁浩笙的秘密变成了她们的秘密,而友谊便是如此强大,它坚如磐石,任狂风暴雨都打垮不了它。
晚上,我送走了她们俩,叮嘱她们在学校多多照顾自己。
可我不知道,没过多久,等待我的,不是咖啡店门口风铃“叮咚”响后的笑脸相迎,而是对方迎面而来的怒气冲冲,还有我看见她时候的错愕表情。
冷青,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凶巴巴地打开了咖啡店的门。
“请问您要喝……”
“夏朵朵,我有事情找你!”冷青一把就拉住了我,示意往座位上走。
“冷青你放手,我在工作!”我被她死死地揪着胳膊,由于气力的原因,手上都微微泛起了红印,“好了!”我狠狠地甩掉她的手,“有什么话快说!”
“你为什么故意去学校参加试演?”冷青咄咄逼人,带着刺鼻的火药味。
“喂!冷青,你搞搞清楚……”我嗤笑道,“我本身就是话剧社的,去参加个试演,有那么奇怪吗?”
“夏朵朵,你可别在我面前装得有多高尚!”冷青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嗤之以鼻地对我说,“我们俩,终归会斗个你死我活,我说过的,你早晚都会输给我!”
“爱情不是游戏,冷青,你对梁浩笙根本没有太多的爱,为何事事都要与我作对!”我抓住冷青的肩膀,有些激动,“我告诉你,冷青,我已经想明白了,梁浩笙爱不爱我,是他的事,但我只会选择爱他,或者更爱他!”
“想明白了?”冷青狡猾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我,微微地笑了:“知道为什么梁浩笙从开学开始,就对你敬而远之,避而不见,甚至都不愿和你有过多交流?”
“你怎么知道?”我奋力抓紧了冷青肩膀上的衣服,攥得死死的,捏紧的地方泛着红色,“冷青,是不是你和梁浩笙说了什么?”
“对!”冷青环抱着自己,带着一些些的盛气凌人,“是我说的怎么样,我说,是你喜欢他,才会每天在图书馆待到很晚,为了看他打球;我说,是你喜欢他,才会在唯独他这门商务英语课上屡战屡胜,长久获得班级第一;我还说,你是因为他才选择的加入话剧社,并非喜欢,只是为了看到他……”
“够了!”我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冷青的话像是一把刀,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插|进了我的心脏,我扯着她肩上的衣服,愤愤地说,“冷青,你真卑鄙!”
“哦对了,我还对他说,如果他想知道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那么完全把你忽略一边就可以,你一定会方寸大乱,做出各种手忙脚乱的事情……”冷青丝毫不顾我的辱骂,依旧口不择言道。
“你闭嘴!”我的眼泪掉了下来,随即气愤地扇了冷青一个巴掌。
“啪!”声音清脆,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可紧接着,冷青还手,我的半边脸也被强有力地打了一巴掌,滚烫了起来。
我对梁浩笙的喜欢,完完全全被毁在了冷青的手里。
这场说不出口的暗恋,到头来,梁浩笙早就知道了,原来他隐忍到了现在,原来这一切都是梁浩笙的故意作为。那么,他一定是看见了为了爱情屡屡耍起小心机的我,他一定是希望我做回那个善良、纯洁的我,所以他离开我,躲避我……
然而,我突然想起,今年的清明节,梁浩笙问过我的一句话。
他问我,问了这么多遍他与冷青是否在一起的答案,是为了什么?
而我想,他心里一定是猜到了我的反常胡闹,便是因为我喜欢他吧?
那么,他没有回答我的这个答案,是不是意味着他没有喜欢过我?
我已经看不清眼前冷青的脸了,连手都没有了气力,我微微蹲下身体,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不停地掉:“冷青,你不是要比谁赢吗,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公平?那你又公平吗?”冷青站在我面前,她的声音酸酸地,却有力地让我的整个心脏、胃、脾,甚至肝脏,全部揪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你去参加话剧社根本不是为了日后的表演,而是为了去见梁浩笙!”冷青抓住了我的小心眼,她把它添加了浓墨重彩的心机,让我完全被自己可怕的做法怔住了,“好吧,不说参加那时的事儿了。就拿今天的试演来说……”
冷青停顿了一下,那刻我觉得我的心脏好像也停顿了一下,紧张、恐惧、害怕、担忧,一切我觉得梁浩笙会误会我的想法,都表露无遗了出来。
“更何况,今天的试演,你本就不该参加!”冷青嘲笑道,“一个去话剧社只是去看心仪老师的人,一个在试演上只有看到了梁浩笙才会用足自己六成气力演戏的人,竟然还演起了主角,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我拼命地摇着头,痛苦已经不由分说。
“梁浩笙说什么,你听说了吧?”冷青继续说着,“他说你演得根本没动情!也难怪,一个另有目的的人,会花心思演好话剧吗?”
“别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我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反复摇头,让她别说下去。
我受不了这讽刺嘲笑的真相,我更是受不了当梁浩笙知道我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练习,他一定会怒斥我的敷衍和放肆……
“夏朵朵,你老说我做事情卑鄙,可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话剧社,根本没花心思演戏的你,却要占着别人一直拼尽全力想争取的主角位置!是不是也太够自私,太够卑鄙?!”冷青对我大吼了起来,“还有,你老说爱情不是游戏!呵,可为何我们俩每次遇见,都好像是提醒着你谁输谁赢……”
冷青的话分量实足,它在我的心里发挥了特别奇特的效果,而我的整个身体,像是被刮过了一阵强有力的台风,连所有的皮肤都隐隐作痛着。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我对梁浩笙的暗恋,变成了我们之间无数的不可能。
原来,走不到一起的人,不是不爱,是无法再爱。
如今我该用眼泪,还是用沉默,换回能和梁浩笙回到最初时候的纯真?不太可能了。对不起,我从没想过暗恋一个人,也要受到如此大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