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界。
李长生盘坐于世界中央，闭目凝神。
真仙宴已毕，师尊之言犹在耳畔：
「下品至中品，需十万缕先天不灭灵光。」
十万缕。
他如今有多少？
零。
证道之时，三万缕灵光尽数融入天书，助其蜕变为下品先天灵宝。
如今天书之内，灵光已空。
需要重新凝聚。
他开始内视。
真仙之后，凝聚灵光的速度会变慢。
慢多少？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起点。
心神沉入体内。
归一道的光芒，笼罩一切。
天书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书页闭合，散发着温润的无色光芒。
李长生的心神，缓缓探入天书。
刚一进入，他便愣住了。
天书之内，并非空空如也。
有光芒。
有灵光。
他仔细感知。
一缕丶十缕丶百缕丶千缕……
越来越多。
最终，数字定格——
两万零三百七十六缕。
李长生睁开眼。
眸中，满是惊异。
两万缕先天不灭灵光？
从何而来？
他闭上眼，继续探查。
心神深入天书内部。
那些灵光，并非他原本的三万缕——那三万缕已经彻底融入天书，成为其根基。
这些灵光，是……外来的。
它们悬浮于天书深处，如同一片星海，散发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暗金色。
李长生心中一动。
他想起那一页书页。
那一页吞噬了疯仙本源的书页。
心神转向那一页。
书页依旧闭合，暗金色的纹路稳定如初。
但此刻，李长生感知到了。
那些纹路之下，有东西在流动。
是灵光。
是疯仙的灵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疯仙虽死，其本源被天书归档。
但先天不灭灵光，是天地所赐，是真仙的根本。
归档疯仙的道，并不意味着摧毁他的灵光。
那些灵光，被天书收纳了。
暂时储存于此。
两万缕。
一位真仙，一生积累。
如今，尽归天书。
李长生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些暗金色的灵光。
它们依旧散发着疯仙的气息——混乱丶疯狂丶吞噬一切的执念。
但此刻，它们被天书牢牢压制。
无法反抗，无法污染。
只是静静悬浮。
等待被净化。
「归一道。」李长生轻声道。
他运转归一道。
那道无色的光芒，涌入天书。
涌入那些暗金色的灵光。
一缕灵光被无色光芒包裹。
它剧烈挣扎，试图反抗。
但在归一道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无色光芒缓缓渗透。
将暗金色，一点一点洗去。
将混乱，一点一点理顺。
将疯狂，一点一点平息。
半个时辰后。
那缕灵光，彻底变了。
暗金色褪去，化作无色。
混乱平息，化作纯净。
疯狂消逝，化作平静。
它成了李长生的灵光。
李长生继续。
一缕丶十缕丶百缕丶千缕……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暗金色灵光被净化完毕时。
天书之中，多了一片无色的星海。
两万零三百七十六缕先天不灭灵光。
纯净。
平和。
属于他。
李长生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两万缕。
加上证道时消耗的三万缕，他这一身，已凝聚五万缕先天不灭灵光。
距离中品，还差八万缕。
但这两万缕，来得太意外。
是疯仙的遗泽。
是那个曾经惊才绝艳丶最终被道吞噬的天才，留给世界的最后馈赠。
李长生起身。
他走到归一界边缘。
那座暗金色的石碑，静静矗立。
碑上，镌刻着疯仙的一生。
他看着那石碑。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蚀渊，」他轻声道，「你的道，我归档了。你的灵光，我收下了。」
「你的教训，我会铭记。」
「你的悲剧，我会警醒。」
他抬手。
一道无色的光芒，从指尖飘出，落在石碑上。
那光芒融入石碑。
碑身微微发光。
仿佛在回应。
「安息吧。」李长生道。
石碑的光芒，渐渐消散。
归于平静。
李长生转身。
向世界中央走去。
两万缕灵光在手，距离中品更近一步。
但路还长。
八万缕，还需慢慢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