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语刺|激到了小四。
她当即恶狠狠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那一年,似乎也是这样的日子,父亲亲自将母亲送到了这祭坛之上,进行了一模一样的仪式。
但可惜,仪式失败了,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这几年,她一直想要逃离这里,但可惜被长宗神社的人看管的很是严格根本无法逃离。
最终还是如母亲一样,被送入了这祭坛之上。
而看着眼眸逐渐泛起红光的小四,男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神色。
“快成功了!”
男人抿了抿嘴角,有些得意地说道。
“鬼魑之瞳总算是要开启了,将这眼睛给我吧!
到时候,在我的带领下,长宗神社必定成为彼岸的大势力!”
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的贪婪神色已经按捺不住了。
但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伸出去的右手,却是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地。
切口平整光滑,就好像是自己断掉的一样。
这一刻,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天道明云当即站在了小四的身前,挡下了对方的肮脏血液。
看着眼前的癫狂男人,天道明云忍不住想到了琉璃神社的前代邪道宫司。
“看来,咱们的遭遇还挺像的啊。”
天道明云说罢,当即用沾满鲜血的利爪,撕开了束缚着少女的几道锁链。
至于眼前的男人早已因为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
看到这样的一幕,天道明云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就是小四的执念?
不过也是,天道明云想来,因为当初的经历,自己现在看到粉色头发的女人,还是会下意识的提高警惕,这位小四小姐恐怕也是有类似的情况吧。
“你好啊,小姐,准备好出逃了吗?”
天道明云向女孩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看着眼前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少年,小四只觉得很是安心,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将手递了过去。
天道明云牵起对方的手,当即将其抱了起来,迅速远离了这古怪的祭祀之所。
至于后方的追兵,他更是懒得搭理。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将小四唤醒,可耽误不起时间啊。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动用稻荷神的治愈赐福,准备治疗眼前的女孩。
但不知为何,不论天道明云如何催动自己的灵力,女孩身上的这三道狰狞抓痕根本无法散去。
见状,小四这才说道。
“不用费心了,这抓痕是遗传。”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有些好奇了起来。
他听说过样貌胎记遗传的,还是第一次听到伤痕也能遗传。
对此,玉藻前倒是解释了起来。
“这抓痕遍布咒毒,应该某种针对血脉的诅咒。
彼岸之中这类情况较少,但也不是没有,跟之前咱们遇到的五法会血脉诅咒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五法会的血脉黑线诅咒不太明显,而这抓痕诅咒显然是很容易暴露在外的。”
玉藻前为天道明云解释了一下这些诅咒血脉的传承。
一般都是在过去酿下大祸被各种彼岸存在诅咒的人。
“那所谓的妖魑之瞳我听说过,似乎是北海道的秘传,只是在多年之前,断了传承,没想到小四居然是最后的传承者。
这样一来,那长宗家供奉的东西我大概知道了,恐怕是兵主部那个邪神吧。
原来如此,当时般若是在扫清北海道障碍时找到的小四吧。”
玉藻前只是凭借小四的三言两语就拼凑出了吧般若在北海道的活动轨迹。
“当时,般若曾经联系过我,打算针对兵主部,那只妖魔汲取血肉气息已经快要成为邪神了。
我就是在那时知道妖魑之瞳的。
根据般若的说法,当时,妖魔兵主部已经培养了一个家族供奉自己,还赐下了祝福,正是妖魑之瞳。
恐怕也是希望借此混淆视听,登上高天原吧。
可惜,般若就在北海道,兵主部选择那里真是没有眼光啊。”
玉藻前跟般若是老相识了,那个反复无常,跟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最不希望跟其他同类相处,兵主部在暴露的一瞬间,怕是就被般若盯上了。
而听到这些秘闻的天道明云,对于在北海道的同行们报以深深的同情。
显然,他们在那里可不好混啊。
“这么说起来的话,长宗家应该就是兵主部选择的尘世代理了,为什么还会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在沉默的小四,缓缓说道。
“在许多年前,母亲的奶奶曾经放火点燃了神社,企图挑战神明,最终被降下了惩罚,也就是这三道青黑色的抓痕。
在那之后长宗家的男人们就全被杀死了,只剩下女孩繁衍血脉,保证妖魑之瞳不会断绝。”
这样的说辞,倒是让玉藻前有些理解了。
“恐怕是长宗家的先辈们发现了兵主部不对劲的地方企图反抗吧,结果失败了吧。
至于妖魑之瞳,那兵主部能赐下的祝福不多,自然不想浪费,这才让小四有机会活到现在。”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当即向小四问道。
“你想去哪,我可以带你去。”
天道明云对于北海道并没有什么了解,只能听一听小四的想法了。
而对此,小四当机立断的说道。
“大人,你能带我去魑魅馆吗?”
小四知道,如今在北海道能帮自己和母亲向长宗神社和那位神明复仇的,恐怕也就只有魑魅馆的般若大人了。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的表情都快拧成一团了。
“好吧好吧,我们走。”
天道明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本心之景中还要面对般若娘娘。
但玉藻前却是有些偷笑。
“放心,你不用去找她,她自己会来的。”
但还没等玉藻前解释什么,小四却是接着说道。
“我母亲之前有东西留下来,我能先去取一下吗?”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倒是没有拒绝,只想帮忙去找。
但小四却只是说东西藏的不远,她自己去就行了。
见状,天道明云没有阻拦,当即让她去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天道明云长舒了一口气跟自家的式神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应该是去杀自己的父亲了吧。”
天道明云看得出,少女的杀意已经快化为实质了。
而玉藻前更是解释道。
“既然咱们能见到以后的小四,就说明,她在当年那祭坛之上,恐怕凭借着那妖魑之瞳逃了出来吧。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没有杀死她的父亲,应该是她最大的执念,因此不论我们怎么诱导,她最终还是会回去的。
还好我们刚才没有顺手斩杀那个男人,不然小四的心结解不开,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小四的父亲逃走之前,拦下他,协助小四复仇成功。”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倒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我有经验。”
……
幽静的月华被乌云遮盖,磅礴的大雨瞬间洒满了整个山谷。
男人昏昏沉沉间总算是苏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和不断给自己输血的手下,很是恼火。
“该死,居然被她逃了!”
男人只觉得伤口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但远不及自己的懊悔。
那可是兵主部赐下的祝福,是他未来作为正统的证明啊!
“全部出去,给我追!”
男人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如今那妖魑之瞳正在不断的苏醒,未来只会更难对付,必须趁现在解决掉麻烦!
但就在这时,男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身边的手下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见状,男人当即想逃,结果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此前逃走的小四。
“你,你的伤怎么好了!”
男人只觉得对方的气息似乎越发膨胀,绝不是自己可以正面应对的当即说起了软话来。
“你是用你的眼睛抽取了这些人的生气吗?
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很聪明,现在就学会了眼睛的用法,接下来就让父亲教你吧!”
但显然,小四可不是回来跟他叙父女情的。
只见那些被抽调走的生气正逐渐化为了小四的灵力。
此刻的小四,周身的气息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
“你就跟你的这座神乐殿一起毁灭吧!”
只见小四当即爆发出了灵力化为冲击,眼看着就要毁灭周遭的一切。
但就在这时,男人的眼睛突然化为了纯黑之色,抬起保存完好的左手,当即挡下了这股冲击。
“啧,我辛辛苦苦养你们,可不是为了给我添麻烦的!”
男人的口中散发出了古怪的声调。
小四立刻明白过来,他们供奉的兵主部,如今依附在了男人的身上!
小四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奈何眼前的男人了,但她并不想逃走。
复仇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燃烧着,纵使是死,她也要在对方的身上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痕!
但可惜,妖魑之瞳本就是兵主部赐下的祝福,小四纵使用它积累了灵力,但还是无法奈何兵主部本体。
只是几下子,就被对方的灵力震出了神乐殿。
此刻的小四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但眼中的恨意却是越发浓烈了。
“哈哈,我诅咒你,永远无法登上高天原。”
小四的嘴角带着笑意。
如今在灵力的汲取下,她竟然踏上了近神之道。
虽然微弱,但正式巫女的诅咒却是货真价实的,绝对能给这兵主部带来一点点麻烦。
而原本云淡风轻,像是逗弄玩具一般的兵主部,在感受到那恶缘的反馈后,当即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是谁在注视你!”
近神之道可是需要神明注视才能登上的。
而且,还必须是得到尘世认可的神明。
饶是兵主部还是进行认可仪式,显然对方比他潜伏在尘世的时间还要长呢。
对此,小四其实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神明,但很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复仇的机会,谢谢。”
小四十分感谢那位神明,纵使在兵主部看来,自己弱小的想只蚂蚁,但还是给他找了麻烦,这让小四觉得很是开心。
但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却是逐渐浮现出了一枚面具。
小四记得,那好像是能剧之中的般若面具。
只见这面具竟是缓缓向小四发出了邀请。
“你的恨意让我很满意,带上它,我们一起大闹一场吧!”
伴随着熟悉的灵力出现,兵主部大呼不妙。
“居然是那个疯子!”
他本来就是为了避开般若那个疯子才选择了这山谷慢慢获得尘世的认可,谁能想到,这都被对方找到!
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
在小四愿意追随般若的一瞬间,那面具便戴在了她的脸上。
只是一瞬间,小四与那面具就化为了风暴眼,疯狂地汲取着周遭的怨念与煞气。
小四能察觉到,即将降临的这位神明恐怕是一位恶神。
但那又如何?
高天原的正神的对这里没有降下任何慈悲,反倒是恶神帮助她洗刷怨恨,光是这一点,她奇偶愿意追随这位恶神直到生命的终焉!
而看到这一幕的兵主部大感不妙。
“你疯了吗,现在就要降临化身,不怕超过限制被发现吗?”
兵主部感叹,这般若果然如传说一般,疯狂到了极致。
眼见于此,兵主部哪里会让她用这里的全部气息构筑怨念化身,当即也开始吸收起了周遭的灵力与怨念煞气。
这一刻,兵主部庞大的身躯在山谷之上借助信徒显化。
骸骨战马的眼窝之中,蒸腾起了幽蓝色的鬼火。
兵主部摘下了满是锈迹的头盔,露出了半张被羽毛覆盖的脸庞,而另外半张两则是森森白骨。
他看着眼前的疯子,十分不解。
“大伙都是高天原之外的神明,你要是对我选择的神社位置不满,我可以离开,把我的眷属还给我,她的眼睛是我的!”
兵主部的沙哑声线在山谷间回荡开来,他可不想被眼前的疯子纠缠太久。
对方本来就在北海道根深蒂固,因为灵力规则在北海道可是有加成的啊。
但面对兵主部的话语,那无尽的怨念与煞气风暴之中却是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声调。
“谈判,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