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会考,对柏喜来说如临大敌。
其中计算机考试更甚。
每学期都有两节课,一节讲课,一节复习,顺便挨个考个知识点,就当期末考试了。
柏喜上这课不认真,背政治历史,做物理化学,反正心思就没用在这门课上。
以为就这么简单地就能把这门课给混过去,只是没想到啊,会考也算分。
考试又严,百分制的题目六十分算及格,及格了再算ABC等级,她跟以前的学姐打听,哪个等级不受影响。学姐说重点是得及格,“一科不及格,就没毕业证”。
要说人生之中大事几件,高中毕业证得算上是其中一件。
所以第一次考试拿了58分后,眼见补考时间越来越近,柏喜急得连饭也吃不下了。
食堂里,好久没碰面的顾清和林琅也来出主意。
林琅家离学校最近,家里还配着电脑。
“周末去我家,虽然我也是勉强过关不能给你讲讲题,但是电脑随便用。”
顾清计算机考试得了A:“那就没问题了,我可以帮你辅导。”
肖皖默默举手:“我也要补考。”
顾清拍胸脯:“没问题,美人相求,我怎么也得帮。”
食堂三楼最受欢迎的小笼包,柏喜杀进人群里苦苦纠缠才抢回来最后一份,现在双手奉上:“谢顾女侠救命之恩。”
周日早上没有自习,柏喜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冲进来。
她书包里装得鼓鼓囊囊的,褚川好奇:“都是吃的?”
柏喜打开,薯片辣条干脆面,鸭脖鸡爪小鱼仔,应有尽有。
他感慨:“你这是叮当猫的百宝箱,尽装宝贝了。”
她从书包最底下抓了一把大白兔,给他:“没有没有,最宝贝的装不进去。”
一指弹在额间,褚川说:“不用装,我会赖在你身边,叫你甩不掉。”
柏喜把桌上的糖抓回几颗:“糖吃太多,话说得好腻歪。”
“不喜欢听?”
张三疯赶着上课铃走进来,教案放在讲台上,讲明天就是会考补考,大家趁着今天下午放假要好好复习。
书立在桌面上,好像城堡围墙。
她埋着头,说:“喜欢,特别喜欢。”
第二节下课,林琅在教室门口等柏喜。
“顾清昨晚吃坏肚子现在还在医务室打点滴,她叫我跟你说她下午可能没办法给你突击了。”
“她没什么事儿吧?”
“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吃东西从来不忌口,又赶上换季,肚子肯定难受。”
肖皖听到消息赶来,三人商量应对之策。
“要不再找找别人?”
“谁?”
肖皖提醒她:“褚川啊,他学习好,一个下午肯定能把咱们辅导成学霸。”
林琅也赞成:“对,我也觉得成。”
郝啸从小卖部回来,凑过来一打听:“正好,我也得求他给我补一补,小喜在,他肯定不拒绝。”
于是放学前,褚川收到一张字条,来自他的同桌。
—好老师,快救救我。
中午放学,几人在教学楼前集合。
林琅突然有些犯愁:“这么多人,我家就一台电脑。”
小老师讲课是可以,但是补考生想上手练习没法实现。
褚川伸出手,掌心里躺着小小的一枚钥匙:“我问老师借了计算机教室的钥匙。”
郝啸抱拳:“果然是老师的心尖宝贝儿。”
计算机教室在隔壁楼,这会儿放学,林琅去医务室陪顾清了,教学楼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柏喜坐在第一个位置,听讲最认真。
辅导完,三人自己练习,不懂再问。
郝啸糊涂,肖皖犯难,两人轮流着举手找褚川,他也耐心,一边操作一边细细地讲。
他站在走道里,前面那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他轻轻上前,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放在桌上。
“都会了?”
柏喜剥开糖纸,小抿了一口,甜,整颗含进嘴里:“差不多,你讲得好,我才进步神速。”
褚川坐在她身边:“有点儿小得意,也有点儿小挫败。”
柏喜歪头:“为什么?”
他说:“你要是再傻一点,像他们两个那样多依赖依赖我才好。”
想起头疼的数理化,她拍拍他的肩:“有机会,以后还得更辛苦你。”
“我不怕辛苦。”
只有一次补考机会,这次补课柏喜很珍惜。肖皖早走了,郝啸也迫不及待奔向篮球场,教室里就剩下她跟褚川。
“咕噜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脸红,偷偷去瞧坐在旁边打俄罗斯方块的人,倒是没笑。他眼皮轻抬,若无其事地问她:“饿了?”
“有一点。”
“吃饭去。”
她练习得有足够把握通过补考:“好。”
食堂早关门了,他们只能去校外。
上次那家自助火锅店还在,郝啸后来真的带着足球队去血洗了一番,老板不堪此辱,撤了自助火锅,改成早上小馄饨米粉,中午冒菜。
冒菜汤底很合学生的口味,这个点儿也还有两三桌人。
他们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听见旁边的人也在为明天的补考忧心忡忡。
“我好像提前体验到了高考的紧张心情。”
褚川问她:“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柏喜赶紧讨好:“是我愚笨,我在自我反省。”
他将碗里的牛肉挑给她:“你看看我,学渣也能变学霸,你也行。”
他说没关系,我的小组长,是世界第一厉害,我会帮你驱走黑暗,让你永远朝着光的尽头奔跑。
有褚川的帮忙和鼓励,柏喜顺利通过补考。
体育课,操场上,主席台。
褚川伸手:“奖励。”
功劳是我的,苦劳也是我的,我想要一点点回报。
“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问她:“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柏樾有帮她研究过,以她现在的成绩,二本没压力,一本就稍稍勉强了。
她其实没决定好。
“那你呢?”
“小时候因为想保护一个人,所以想要强健的身体、不屈的意志,偷偷打听过军校的报考条件,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我想,我应该能保护好她了。”
湛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棉花云,候鸟迁回,却没有给天空留下一丝痕迹。
她说:“那恭喜你心愿达成喽。”
微风起,吹动少年的赤诚心。
他们约定,要一起去往有彼此的未来,不管何地,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是她给他的奖励,这是他给她的坚毅的、柔软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