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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婚:我是怎样嫁入豪门的

第十章 豪门里的女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和子寒结婚已经半年,我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半年来,我用尽了世界顶尖的奢侈品,享尽了各国美食,可是没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寒不在的时候,说一点都不寂寞,那是骗人的,只是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情况的时候,我依然会用充满愉悦的语气告诉她,我在美国很好,子寒很疼爱我等等,如果她在我面前,也许我会把心里的话都告诉她,可是她远在中国,我怕她担心,何况,我已经真正独立,不能再让她为我操心。

有的时候,我会呆呆地看着窗外问自己,这就是我毕生追求的生活吗?到底我今生想要的是一种怎么样的人生呢?有的时候,我也会莫名其妙的幻想,如果我嫁给了一个普通人,那么我现在过的生活是什么呢?是上班奋斗还是做全职太太?只是这样的假设只能停留在脑海里,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

荣晋家其他成员相聚的时候,经常会问起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的一生,我一直都清晰,可是现在却有些迷茫,是因为以前的愿望都实现了吗?我似乎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有的时候,我一边学习,一边问自己:人说学以致用,而我学了这么多,却鲜有机会致用,那么我学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荣晋家其他媳妇过的生活基本和我无异,可是她们似乎没有我这样的感觉,因为住得近,白天的时候也会经常聚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什么的,而我对麻将这些兴趣不大,所以平时很少加入她们,可是在我迷茫的时候,我却突然想知道她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主动约她们喝茶聊天,对于我的突然邀请,她们有些错愕,但因我第一次邀请,所以纷纷答应。

很快到了约定的那天,我在二楼东面的大阳台上招呼她们,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户外活动,这个阳台早上可以看初升的太阳,下午就是个喝茶看书的好处所。

我吩咐佣人泡好一壶玫瑰养颜茶,准备了几样工序复杂的点心,拿过一本古玩鉴赏安静地等她们到来。

“雨姗你果然爱看书。”蔡美妍笑着说。

我放下书,笑着招呼她们入座。

蔡美妍仔细打量了我一眼:“雨姗,你是大伯家唯一的儿媳妇,太简朴了吧?”

我一愣,简朴?这似乎是很遥远的词了,我看了下自己的打扮,衣服是知名设计师的孤品,只是身上的首饰少了些,除了耳朵上戴了副半克拉的钻石耳钉,就只有手腕上荣晋家的传家之宝。再看蔡美妍身上,衣服是香奈尔刚出的限量版新款,耳朵上的钻石闪闪发光,怎么看都有三四克拉,脖子上、手上都不甘落后。

不等我回答,李静贤笑着说:“大伯母一家对雨姗好得很,真正富足的人,哪需要天天往身上披挂那么多钻石?明显露怯嘛!何况你应该知道雨姗手腕上这只祖母绿镯子吧,已经抵得上你身上所有首饰了。”

蔡美妍听到李静贤的嘲讽,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王青蔓笑着打哈哈道:“难得今天雨姗约我们聚聚,又不是为了聊衣着的,是吧?”

我亲自给她们斟上茶,笑着说:“我嫁过来不久,以前过的是普通日子,可能习惯上一时还转变不过来吧!”

见我不避讳过去的事,她们对看一眼,反而有些惊讶,我心想,每个人的出身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事,越是藏着掖着,恐怕越是被人挖掘,索性大大方方主动提起。

李静贤笑着说:“雨姗真是豁达,不像有些人,一朝飞上枝头,恨不得别人对自己的过去全部失忆。”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看来妯娌间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联想到我之前看过的那些后妃故事,我越来越相信,后宫之所以斗争激烈,除了争宠争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些后妃深居后宫,长日无聊,不与人斗争,又怎么打发那些无聊的日子呢?更何况,斗争是人的天性,不是有一句改编的名言吗?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看着李静贤手腕一只钻石镶嵌的镯子,笑着称赞道:“这镯子好精致啊,我一直都想拥有一只群镶工艺的镯子,一直没有找到合意的。”

李静贤听了后,很是高兴,抚摩着那只镯子笑着告诉我们:“这是我老公送给我的结婚周年礼物,我也觉得很精致呢!”

蔡美妍听了也点点头,说的确精致,我松了口气,总算暂时化解了她们之间的唇枪舌战,哪知道她接着说了一句:“就怕二弟送给别人的更精致哦!”

一句话说得李静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突然后悔起来,我应该一个个邀请她们过来,也好过这样集体邀请她们。想到这里,我吩咐佣人去房间里拿了子寒从澳洲带回来的美容圣品。

“妈咪平时对美容保养很有心得,所以子寒给我也带回来不少,这些东西都是手工制作,不含任何化学成分,我想你们一定也会喜欢,所以才邀请你们,我听子寒说很有效果的。”

也许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一听我的介绍,她们饶有兴趣地拿起盒子仔细地看着,我知道虽然她们什么都不缺,但是对于容貌是极其讲究的,尤其,子寒的母亲看起来的确比她们的婆婆年轻不少,而我的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所以对于我们在用的东西,她们很感兴趣。

又随意聊了几句,我便借口要和子寒吃饭,送走了她们。

她们一走,我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子寒是独子,不然,我的日子恐怕也会增加许多波折吧。

三天后,我去看蔡美妍,算是回访,她很热情,吩咐佣人又是沏茶又是上点心。

“你来看我,我真是太开心了,平日里要是不和她们打麻将,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我轻轻笑了笑:“我也一样啦!”

她叹了口气:“怎么会一样呢?至少子寒陪你的时间多啊!”

我小心地问:“你们夫妻平时相处的时间不多吗?”

她掩饰地一笑:“毕竟你们新婚不久,我们老夫老妻的,怎么和你们比啊?”

“子寒平时也很忙,陪我的时间其实也没那么多。”

她探究地看着我:“其实我的日子可能稍微比你好点,至少我有两个孩子,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可以考虑生个孩子,我想大伯一家都会非常高兴。”

我尴尬地笑笑:“孩子这种事不急,慢慢来吧!”

她见我这样,忍不住说:“怎么可以慢慢来呢?你应该听过嫁入豪门后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吧?就是生儿子,有了儿子,你的地位才会稳固,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外面的女人先生了孩子,你很可能就会被取代,但是有了儿子就不同了,至少你荣晋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就跑不了了。就算外面的女人也给荣晋家生了儿子,你的可是长子嫡孙,你知道李静贤为什么这么看不顺眼我吗?就是因为她出身名门,可是我却是大儿媳妇,所以她心里不服气。”

我心想,如果子寒有一天在外面真的有了女人,那么我会为了荣晋家少奶奶的身份选择隐忍吗?如果夫妻间没有了感情,我要靠孩子来奠定我的地位吗?我替一个男人生育孩子,只因为我爱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为了把他拴在婚姻里而怀上他的骨肉。

所以,我轻轻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我不相信子寒会这么对我。”

她给我一个“你真天真”的眼神:“你没有背景,子寒不顾一切地娶你,我相信他是很爱你,可是男人的爱太过缥缈,今天他很爱你,难保明天他就不爱你了,其实跟你说句实话,我听说当初子寒给你们家的聘礼,都被你妈退回了,很多人都觉得你们淡泊,但是我知道后觉得你们好傻,婚姻是种赌博,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输赢,万一有个不测,至少你还有很多钱不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要,一点都不为以后着想吗?”

也许这就是观念不同吧,我心里并不赞同她的话,甚至觉得她很短视,当我决定嫁给子寒的时候,我是希望和他携手一生的,并不是为了最终的婚姻解体,如果我事先已经在考虑离婚时应该争取多少财产,那我结这个婚还有必要吗?

“我相信子寒不是这么无情的人。”那个在冬日里会给我温暖,那个会静静陪伴我,那个疼我如命的男人有朝一日会抛弃我吗?我不相信!

见我这么固执,她继续说:“其他不说,就说李静贤吧,你知道她老公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那些明星啊模特啊,哪个不想嫁入豪门?明星和模特不缺钱,但是社会地位并不高,嫁入豪门档次就不一样了,甚至说没有嫁入豪门才会被人看不起,最近我听说她老公在外面包了一个小明星,那小明星很有手段,她老公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自己以前不也是影星吗?“也许是道听途说吧,子寒说荣晋家很传统,家风也很正。”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雨姗啊,不是我打击你,子寒会告诉你他的堂兄弟们在外面养女人吗?如果他这么告诉你,你还不胡思乱想?荣晋家传统是没错,但是这两者没什么关系,比如说古代吧,大户人家的少爷不一样娶二房?只是现在实行一夫一妻了,明的不行,改玩暗的了而已。大伯要求子孙很严格,可是他总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把这些子孙赶出家门吧?所以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胸口闷闷地,有些难受,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和子寒能够一辈子忠于彼此吗?豪门的爱情真的有这么奢侈吗?

她留我吃午饭,我婉拒了,她送我到门口,笑着说:“也许你的运气比较好,子寒说不定能例外,但是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还是留心一些比较好!”

我勉强地笑笑,我相信任何女人都不喜欢其他人告诉自己:你的老公以后会出轨,你留心一些。虽然心里不快,我还是向她道了谢。

坐在车里,我回想着自己的表现,我想我压抑情绪的修为又上了一成,不知道这是喜还是悲。

因为心里不快,午饭没吃多少,饭后照例是午休,可是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来我的修为还停留在表面,几句话就影响到我了,想到只去看蔡美妍,要是李静贤得知恐怕会不高兴,于是决定去拜访她。

佣人并不认识我,我报上身份,不多会儿,李美妍迎了出来:“是雨姗啊,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呢,还让佣人给拦住了,不好意思啊!”

“是我唐突。”我笑着说。

她热情地把我引到客厅,客厅外面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视觉上非常舒服。

“上次用了你给我的保养品,效果真是不错,本来想找你再要一些呢,想不到你先过来了。”

我笑着说:“你喜欢就好,需要的时候叫佣人打个电话过来,我叫人给你送过来就成。”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似乎比上次看到气色真的好了些,记得以前看见她,听她提起的那些保养品,我一直觉得太营养了,皮肤可能承受不了,如今用上纯天然的保养品皮肤可能更加清透。好在有子寒的母亲和我的脸在那摆着,不然,我想她也不会用我给的。

“你没去看那戏子先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她口中的戏子是指蔡美妍,尴尬地笑着:“实不相瞒,我上午去看过她。”我想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不如坦白一些更好。

她听我这样一说,脸色有些难看,明显不如刚才热情:“她本来就找不到机会去说我是非,你这么一去我想她是迫不及待地在你面前幸灾乐祸了吧?”

我尴尬地笑笑,虽然蔡美妍的确说了她的事,但我是怎么都不能承认的:“也没有,就聊了一会儿,爹地不在,中午我陪妈咪吃饭,所以很早就回去了。”

她不相信地看着我,有些嫌恶地说:“你不用替她遮掩,我不知道是不是娱乐圈里的人特别八卦,反正她就是这样,别人有点儿什么事,她就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现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老公包了个小明星,还不是拜她所赐?我知道她是嫉妒我出身好,所以恨不得我发生婚变,然后再娶个出身比她还差的,那她就可以唯我独尊,我偏不让她如愿。”

“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你不用当真,气坏了自己,可划不来,女人心情一定要好,否则很容易衰老的哦!”我轻轻劝道。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老不老又有什么区别呢?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了,就算你十八岁都没用,有的时候,我在想啊,如果我嫁一个普通男人,不知道能不能白头到老,后来再想想,这就是命啊,如果我嫁个普通男人,他还拿着我的钱去外面乱搞,可能我更会气得吐血,女人啊,一定要想开,男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都是喜新厌旧的主,我真的想知道有没有从一而终的男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出现了迷惑却向往地神色,我心里有些低落,因为我也在赌,从我嫁入豪门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赌子寒是否能对我一生一世,虽然他对我极其疼爱,可是一辈子很短,却也漫长,不到我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就不能下断言。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心痛,虽然她的话比较悲观,可是话里话外,都在渴求着爱情,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光有物质是不行的,女人任何时候都需要爱情,失去了爱情,再优越的生活都失去了生命力。

“肯定有的。”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虚弱地笑着:“我在你这样的年纪时,我也这么认为,也许到现在,我也认为有,如果你看男人和我的眼光一样,你就惨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我突然伸出手握住她:“开心一点,快乐的女人才有吸引力。”

她拍拍我的手:“话是这么说,做得到的人又有几个?”

我建议道:“平时可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对了,我听说你的小女儿特别可爱哦。”我四处张望着。

说起孩子,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带到她爷爷奶奶那里去了。”

我忍不住问:“我听子寒说,荣晋家都是一起住的,你们怎么分开住呢?”

她脸上又浮起了一丝怨恨的表情:“还不是因为那个戏子。可能她有演戏天分吧,最会演戏了,知道我出身比她高贵,就天天在公公婆婆那里表现温良贤德,我看着恶心,坚持要搬出来,为这以前还大闹过一场呢,最后孩子她爷爷奶奶被吵得头痛,就答应我们搬出来了,她就继续留在那里扮演她的贤惠媳妇。”

“一家人,何必置气呢?”

“谁跟她是一家人啊?可能她是戏子出身吧,整天挖空心思钩心斗角,生怕少了自己什么东西,天天把我当成眼中钉,尤其是这次,如果不是她透露给媒体,这次的事也不会闹得这么大,她有空说我的是非,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她老公在外面女人少吗?只是她忍功好,就算老公在外面有再多女人,她都当不知道,唉,说到这点我还真比不上她,也许她就是凭着这种功力才能在豪门里立足,不然,以她的出身,甩她还不是小菜一碟?可不像我,还要牵扯很多娘家的势力。”

我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豪门内幕以前听得多了,但是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我也不希望自己有机会经历。

她冷笑一声:“豪门啊,外面看着光鲜,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嫁入豪门就意味着升级为诛三队长。”

“诛三队长?”这个说法倒新鲜,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有些自嘲地说:“就算老公不去招惹别人吧,那些做梦嫁入豪门的人,爱慕虚荣的女人都一窝蜂地扑上来,可不就成为诛三队长了吗?”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我对豪门期望太高了吗?以后我也会变成她们这样吗?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即我安慰自己,普通人家妯娌间也会不和,也许这和门第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人的性格不同而已,我相信,如果我有妯娌,我也不会和她这么水火不容,两次拜访下来,我心里还是分了轻重,虽然蔡美妍说话动听,处世也更为老练,但是我似乎更喜欢李静贤,我觉得她更直率,而且言谈之中,似乎更纯粹,蔡美妍句句不离财产,而李静妍的言语和神态中,都暗暗隐藏着对感情的追求。我突然很想念子寒,很想抱抱他,切实感受到他的气息我才安心。

晚上,子寒有应酬,回来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我坐在房里弹琴,不敢上床,怕自己睡着。

“雨姗,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睡呢?”子寒从身后搂住我,磨蹭着我的脖子。

我眷恋地抓住他的手,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我在等你。”

子寒轻笑起来:“想我了?”

我闻言脸一红:“我不想入睡的时候看不到你。”

子寒宠腻地刮刮我的鼻子:“你啊就是太感性了。”

我把他拉坐下:“今天去看了美妍和静贤,所以特别想你。”

子寒拥住我:“不开心了是吗?傻瓜,以后你少去她们那,子晴说得没错,她们俩怨气太重,自己把自己变成了怨妇。”

我不赞同地捏捏子寒的脸:“你太偏袒自家人了吧?她们有怨气还不是因为老公对自己不够好?”

子寒不甚赞同地说:“不是我偏袒自家人,有的时候老公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子寒:“你是不是借她们教育我啊?”

子寒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多心了不是?你和她们不同,你知足,她们却不知足,今天要老公送别墅,明天要老公送名车,天天比来比去,这样对男人又有什么吸引力呢?即使她们老公对她们再好,她们也觉得不够。”

“那女人都是这样的嘛!”

“你就不是啊,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

我偎入他怀中,幽幽地说:“子寒,我看见她们,心里觉得很不快乐,你告诉我,豪门中一生一世的感情到底有没有?”

子寒爱怜地拍拍我的脸:“就因为我知道豪门里真正的爱情太难得了,所以我很珍惜,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不觉得我们在美好的夜晚讨论这样的问题太浪费光阴了吗?”

我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搂住他的脖子:“子寒,她们说嫁入豪门就意味着成为诛三队长,我不要!”

子寒一愣:“诛三队长?”随即明白过来。

“恩!形象吧?”

子寒笑得不可抑制,好一会才说:“好了,雨姗,难道你不相信我啊?以后真的要少跟她们接触,我怕这些阴暗的事情你听多了,会不快乐。我是那么没定力的人吗?不然我也不会等到快三十五了才娶你,我对女人要求很高,甚至高得有点理想主义,走不进我的内心,我根本不可能动心,你以为要找一个同时具备长相、气质、才华、智慧的女孩那么容易啊?我可是苦苦寻觅了你三十几年才找到,按这个概率算,我得七十岁才能遇到第二个,你说那时候我还能干吗?”

我被子寒逗乐了,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我甜腻地亲了他一口:“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也会好好努力,让你更爱我。”

子寒暧昧地凑近我:“你现在就可以好好努力,我一定会更爱你。”

……

我听了子寒的话,事实上我也怕这些阴暗的事情听多了,会让我的心理发生变化。

子寒告诉我,荣晋家每年都会选一个时间,所有成员都出去旅游一次,增进彼此间的亲情,没有特殊原因,不能缺席。

我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很玩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你肯定没有参加。”

子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还不是因为你?去年的时候我在上海陪你呢!这也是大事。”

结婚到现在,除了子寒父亲这一脉,荣晋家另外两脉的家长除了第一次见面和和月例饭局上,很少有过其他接触,偶尔她们的婆婆过来串门的时候,我才能见到,其实陌生得可以。

也许是嫁给子寒时间不久,在子寒面前还好,在其他人面前我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一个行差踏错,落下口舌,而子寒对此一直不以为然。

出行那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我有些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在家时间太久了。

子寒亲自开着敞篷车带我去汇合,我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开心地东张西望,子寒笑着摇摇头:“雨姗,看来我以后要多带你出来,虽然你平时也不闹,但是毕竟还是喜欢出来啊!”

我惬意地让风吹乱我的长发,邀宠地说:“那当然了,毕竟我还年轻嘛!怎么会不喜欢出来呢?”

子寒腾出一只手来揉乱我本来就已经很乱的长发:“其实事业永远都不嫌大,可是人的生命却有限,我不想等我老了之后,面对着一个庞大的事业帝国,却感慨我这一生属于自己属于你的时间太少。”

可能在外面,所以我不如在比弗利时循规蹈矩,亲昵地把头靠到他身上:“这话如果是爹地说的,我会非常理解,可是你还年轻,怎么说话这么沧桑啊?”

子寒笑了起来:“雨姗,你不了解男人,男人有两个时期会厌倦事业。”

我好奇地转过头去:“哪两个?”

“刚刚和深爱的女人在一起,只想着朝朝暮暮,耳鬓厮磨,还有就是功成名就,却突然找不到生活方向的时候。”

我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子寒痴迷我对我们的感情而言是好事,可是站高一点看,却完全相反,如果因为我,让他懈怠事业,我想这绝对是他父母不愿意看到的,我挽住他的胳膊:“不要,我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喜欢的男人必然是君临天下的。”

子寒抓住我的手,笑得很无奈:“雨姗,我在开车,你这样我会分心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无辜地说:“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子寒暧昧地笑笑:“你什么都没做我照样会分心。”

“那是你自己的原因。”

一路笑笑闹闹到达目的地,子寒牵起我走向机场贵宾室,我听见荣晋家其他成员都已经到了,赶紧催他走快点。

子寒拉住我:“也不差这几步,慢点走,等下会累着。”

荣晋子晴看到我,脸色阴沉:“我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没有说话,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子寒,唯恐他怕我委屈替我说话。

子寒父亲笑着说:“子晴,你一有空就跑到各国去旅游,雨姗就没有你那么自由了,难得有机会全家出游,怎么可以不来呢?”

我惊讶地看了看子寒的父亲,想不到他会替我说话,但是他的神色一如平常,一点也看不出异样的地方,也许他只是这么一说,也许像他这样的身份,要看出他的情绪,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荣晋家的私人飞机不只一架,但是这次出行的荣晋家成员及随行秘书有二十多人,所以选择包机前行,这次的地点定在巴厘岛,和子寒度蜜月的时候已经去过那里,巴厘岛的风景让我迷醉,能够再度重游,不失为一件乐事。

荣晋子晴却有些不高兴:“又是巴厘岛,能不能找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她母亲见状笑着说:“你还有没去过的地方吗?一家人最重要的是聚在一起,去哪里玩并不重要。”

荣晋子晴不再说话,开始睡觉,我兴奋过后也有些疲倦,不自觉地靠在子寒怀里睡着了。

“雨姗,到了,醒醒。”我迷迷糊糊地被子寒拍醒。

“雨姗这么嗜睡,不是有了吧?”荣晋子晴的母亲笑道。

我脸一红,下意识地去看子寒的父母。

子寒握了握我的手,笑着说:“孩子嘛,我们肯定会生不止一个。”

子寒的话逗得大家忍俊不禁,我微微抗议着。

巴厘岛气候常年炎热,只有五月到九月才比较凉爽,我们挑了这一季节去,尽享巴厘岛的迷人风光。

顶极的物质享受其中一项便是事事都有人仔细打点,我们住在一幢很大的庭院式海景别墅,园中种满了热带植物,放眼望去,满目苍翠,沁人心脾,那些阔绿叶植物让整个庭院都充满生机。

我们住在临海的房间,掀开窗帘,外面不远处就是巴厘岛的海滩,我迫不及待地换上睡袍,往床上一躺:“果然是人间天堂,每一次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子寒把窗帘放下,坐到床边:“开心吗?”

我慵懒已极地伸手握住他:“完了,子寒,我这一辈子必须跟你在一起,你现在要是不要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过回以前的生活,古人说得好,由检入奢易,由奢入检难,真是至理名言啊!”

子寒欺上我,眼里是促狭的笑意:“那你就得好好伺候你老公我,如果表现好,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我不客气地拍到他身上:“想得美!”

子寒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开个玩笑嘛!”他拉起我,“雨姗,这么美的风景,你躺在床上太浪费了,我带你去海边走走?”

我嘟囔两句,有些不情不愿地换上长裙,但是一到外面,我立刻忘记了之前的不情愿。

我赤脚站在海滩边,心情飞扬,任凉风徐徐吹过脸颊,陶醉地看着远处的碧海蓝天。比弗利也很美,可是时间长了,总会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子寒,朝他喊:“子寒,快过来嘛!”

他顺从地起身走过来,我看着远远走近的子寒,突然柔情泛滥,提起裙子朝他奔去,子寒笑着接住我:“我好喜欢这样的你,你跟她们在一起太约束自己。”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子寒,我恍惚回到蜜月的时候,心里软软的,子寒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子寒一愣,随即惊喜地抱紧我,空气渐渐稀薄起来……

“雨姗,你让我好惊喜!”子寒在我耳边低喃。

我羞涩地钻入他怀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是受环境影响吗?看着子寒如此满足的眼神,我动容了,既然能让他这么开心,主动一点又有何妨?

见我不说话,子寒又说:“其实你偶尔主动一点,真的会让我很惊喜。”

我扭捏起来,正想说话,远处传来荣晋子晴的声音:“我就说他们肯定跑出来调情了!”

我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没有被她看到,脸颊立刻滚烫起来,不安地抓紧了子寒的手,子寒微微用力握了握,示意我不用紧张。

蔡美妍替我们解围道:“难得换了个环境,不多出来看看就太可惜了。”

荣晋子晴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蔡美妍不以为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你们没带手机,我们出来叫你们回去用餐,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出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可能换了环境,一时还没适应。子寒依然睡着,想来是他经常在各国飞,换环境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悄悄走到窗前,拨开帘子,外面泛着灰白色,沙滩上已经有影影焯焯的人影,不知是早起看日出的还是因为兴奋睡不着的人。

身后传来子寒迷迷糊糊的声音:“雨姗,天亮了吗?”

我回到床上,摇晃着他:“别睡了,陪我看日出好不好?”

子寒宠溺地刮刮我的鼻子:“我浪漫至极的小东西,好,我们换衣服。”

我换上碎花吊带裙,朝外面跑去,巴厘岛的建筑不高,不会超过椰子树的高度,海边更没有遮挡物。一眼望去,水面辽阔,海天一色,身上吹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海风,似乎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没有任何理由,心情就这么莫名地飞扬起来。那种博大和辽阔,让人震撼。

子寒含笑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以前恋爱的时候,他来找我,也喜欢这么含笑等我下课,这样的环境,让我想起恋爱的日子,心中的感觉瞬间活了过来。我热切地看着他:“子寒,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子寒非常配合,促狭地问:“在想我会不会亲你?”

“讨厌啦!才不是呢!”怕子寒继续捉弄我,我主动坦白道,“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豪门中从一而终的感情是神话,就像朱玲玲,当年也是神话,可是维持了二十七年之后,这个神话终于结束,我在想……”

子寒接过我的话:“雨姗,爱情没有门第之见,关键是相爱的双方,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情。”

我看着子寒认真地眼神,被他眼中的坚定感染了:“可是子寒,你心目中的感情和现实中的生活毕竟会有差距。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厌倦了……”

“傻瓜,永远不要这么想,我相信我们之间会创造奇迹,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子寒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迎着子寒期盼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看完日出,觉得有些困了,就和他回去补眠,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子寒叫醒:“雨姗,今天带你出海。”

我们分别上了三艘豪华游艇,荣晋子晴说她们一家人太多,提出要跟我们一起,我心里有些抗拒,怕她随时随地给我难堪,但是这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即使我能做主也不好拒绝。我暗暗告诉自己,既然无法拒绝,那就笑着面对。

虽然蜜月的时候子寒带我来过巴厘岛,但是因为时间所限,我们并没有出海,这种体验于我而言是第一次,游艇里面像是酒店的豪华套间,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向外望去,四周都是碧蓝的海水和浮云。

虽然各艇里都安排了驾驶员,可是让我吃惊的是子寒亲自去了驾驶室,我惊讶地问:“子寒会开游艇?”

不等他父母回答,荣晋子晴轻蔑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荣晋家有的是游艇,就和轿车一样,有什么难的?这也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豪门少爷会自己开游艇的不在少数,难怪荣晋子晴对我的反应这么不以为然。我终于明白子寒之前说豪门为何会抗拒普通阶层进入,即使他这么用地心让我见识世界顶尖的生活,依然无法让我在短时间里了解上层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从小生长在豪门里的人必定很小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些,不会有我这么惊讶的反应,这就是不同的生长环境造成的。

我淡淡地笑道:“是我大惊小怪了!”

子寒的父亲笑着看了我一眼说:“人有所长,必有所短,雨姗的见识已经远远超越年纪,尤其是修养,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他的话像一缕春风拂过我的心头,我知道以他的身份阅历,不会像普通人夸奖别人那么外露,更不可能因为维护我去呵斥荣晋子晴,能这么说,我已经非常开心。

“爹地,妈咪,我想去外面走走。”

得到他们的许可后,我起身走到甲板上,海风瞬间吹乱了我的长发,极目远望,天地一色,远处的景色若隐若现,虚无缥缈。

“你那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正想着,荣晋子晴也跟了出来,正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我微微笑道:“没有,我只是想出来感受一下。”

正说着,子寒和他父母也从舱里走了过来,子寒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雨姗,海上风大,披件衣服。”

“不用了,我穿得不少,还是你自己穿吧!不要着凉!”我把衣服又还给子寒。

子寒坚持披到我身上:“你会心疼我着凉,这就够了。”

荣晋子晴一副受不了我们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讥讽道:“子寒,以你的身份,你娶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心疼你,个个都会温柔如水,谁叫你富可敌国呢!”

子寒沉下脸来:“子晴,雨姗和我真心相爱,和财富没有关系。”

荣晋子晴啐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天真!你的心肝宝贝长得这么漂亮,如果你没有钱,她会爱上你?不信你问问她,到底是爱你的人还是爱你的钱!”

我拉了拉子寒的手,示意他别激动,子寒的父亲在一旁看海,虽然海浪很大声,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进了他的耳朵。

我含笑看着子寒,认真地说:“我不会回答我到底是爱子寒还是爱他的财富,我从来不认为一定要把财富和人分开。在我看来,子寒的财富和他是一体的,就像谈吐、气质、举止本身就是人的一部分一样,非要割裂开来,本身就是片面地看问题。记得以前有一个故事,大意是一个太子宴请一位勇士,席间有一位美女弹琴,那位勇士说:弹得太好了,真是一双好手。太子一听就命人把美女的手砍下来送给这位勇士,勇士看后遗憾地说:这双手长在她身上才能弹出天籁之音,砍下来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爱一个人,必然爱他的一切,无论好的或是坏的。”

“说得好!”子寒的父亲鼓掌称赞,他转身对荣晋子晴说,“如果,你有雨姗的认知,这一辈子一定会幸福。”

荣晋子晴撅着嘴说:“我没有她的认知,也一样会幸福。”说着,她挽过子寒的母亲,到另一边去看海景了。

子寒的父亲感慨地说:“子晴被我们宠坏了,对她其他几个嫂子也一样!”

我知道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我笑笑说:“能如此表现自己的真性情,也不失为一种直率。”

子寒心疼地拥紧我:“如果子晴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子寒的父亲还在一旁,我轻轻推开他:“你别冲动,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子寒,你应该相信雨姗的聪明智慧。”子寒的父亲说。

子寒没有说话,却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待他父亲走后,我温柔地偎入他怀里,虽然我并不希望子寒为我去责备子晴,但是我喜欢他这样的态度,喜欢他以行动告诉我,他在乎我。

“雨姗,我很喜欢你的回答,很机智也很坦诚。”

我笑了笑:“有一句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踮起脚,在子寒耳边说,“无论将来是富贵还是贫穷,我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是你不要我。”

子寒轻抚着我的脸,梦呓一般地说:“傻瓜,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也跟你保证:这辈子,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子寒眼里的柔情深不见底,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俯下身子,吻上我的唇……

荣晋子晴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只是每次看见我,都将脸拉得很长。我们只在巴厘岛玩了两天,对于子寒的父亲而言,能出来几天已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回去之前,我独自走到海边,想再看一眼这里的景色,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打个电话就算道歉了?我早就跟你约好了,什么事那么重要?你就不能推掉吗?我荣晋子晴什么时候为人改过时间?”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荣晋子晴,她恨恨地挂上电话,也看见了我,我想回避已经来不及,她满脸恼怒地看着我:“你在看我的笑话?”

我轻轻一笑:“我从不喜欢看别人的笑话。”

她冷哼一声,似乎完全不相信。

我知道我应该走开,但是看见她眼中的水光,突然心里一动,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温和地说:“其实选择体谅远比斤斤计较来得开心,过于较真,会让自己很不快乐。如果你体谅了对方,他也会回以更多的温情。”

她白了我一眼:“你叫我放弃尊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尊严不是以较真来体现的,并不是你体谅对方就没有了尊严,如果你不认同,可以不用理会我的话。但是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长时间忍受大小姐脾气。”

她冷冷地看着我:“如果你不是想来看我的笑话,那就是想讨好我?我不相信我这么讨厌你,你还会好心来提醒我。”

扪心自问,我并没有大度到别人经常找我麻烦,我还对待家人一般对待对方。学生时代看琼瑶剧,见里面的女主角都逆来顺受,悲天悯人觉得非常不真实,并非怀疑这样的爱情存在,而是觉得这样的表现违背了人性,人都是喜欢和自己亲近、欣赏自己的人相处。而我只是凡人一个,做不到以德报怨,能做到的只是不睚眦必报而已。

“你说得没错,我不可能因为喜欢你而来提醒你。我会提醒你是因为你是子寒的堂妹,我只是为了子寒而已;还有,我对为爱所苦的女孩都抱有一份特殊的心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以为我是讨好你,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

她怔怔地看着我,似乎在探究我话里的真实性。良久,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走开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为她的感情担忧起来。按理说,她对我怀着很大的敌意和排斥,我应该讨厌她,之前我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她,可是看见她眼中的泪光,看见她不肯妥协却依然掩饰不住那种伤心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里很难受,仿佛看见自己当初为情所苦的样子。

回到比弗利,我有一种归家的喜悦,我暗暗问自己:这一年来,我已经融入这个地方了吗?只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是一种很安心的归属感,仿佛飘忽不定的心突然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踏实而满足!

我和子寒的父母之间也慢慢建立起一种亲情,虽然少了一层血缘关系,但是彼此开始熟悉了解起来,不再如初时那么客气而有距离感。

荣晋家有管理大小事物的管家,除了和我跟子寒有关系的事会来询问我,平时也很少有事需要我操心。蔡美妍经常对我说要担负起“少奶奶”的责任,而我却觉得这样不操心的日子挺好,如果真的需要我操心的时候,子寒的母亲自然会流露出这个意向。事实上,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悠闲自在。我常常想,如果子寒还有兄弟的话,我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心态,就因为知道没人跟我争,我才不争的吗?我想起子寒接我来美国前一夜,我妈对我说的一句话:豪门中,不争即是争!

早上,我还在熟睡,朦朦胧胧中听见子寒对我说他有事要出去,我嘟囔一声,继续翻身睡觉,等我起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九点,佣人没有过来叫我下去用早餐,想来子寒已经交代过。我暗暗庆幸子寒的父母各有交际圈子,平时也不太注意我什么时候起床的。

走到楼下,惊讶地发现荣晋子晴坐在客厅里,面容憔悴,想起几天前在巴厘岛听到的电话,能让一个女孩如此憔悴,多半是因为感情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见她心情不好,我也不想自讨没趣,朝她点了点头,打算去餐厅用餐。

“我有事想问你。”

我惊讶地回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她一向都不喜欢我,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指了指自己:“你是对我说的吗?”

她神情阴郁地看着我,抿着嘴没有说话,在我怀疑自己会错意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我想跟你聊聊!”

我点点头,她看了看在客厅忙碌的佣人们,没有说话,我心中了然,邀请她去东边的小客厅坐坐。

佣人将我的早餐送到小客厅,她呆呆地看着花园里的植物,眼神迷茫,我轻声问道:“你吃过了吗?”

她摇摇头,依然一声不吭。

我吩咐佣人再去拿些食物过来,她却一口都没动,我自己经历过感情,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是感情出了问题吗?”

她抬头看向远处,我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脆弱而已。

“本来,我是来找干妈的!”

我哦了一声:“她去俱乐部了!”

“我知道!”

我一愣,她这句话说明她一开始就知道子寒的母亲去俱乐部了,专门来找我的?

我默默地用着早餐,她不开口,我也不打算说话,以她现在的情况,劝说和安慰都不起作用,只有等到她自己愿意敞开心扉。

过了很久,她终于说:“你是怎么抓住子寒的心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斟酌着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爱一个人,也希望对方爱自己的话,那么就以他喜欢的方式对待他!”

她沉思起来,想来在思考我的话,过了一会,她又问我:“可是如果他喜欢的方式和自己喜欢的方式冲突呢?”

我笑了起来:“这就要看你爱对方有几分了,没有两个人是生来契合的,看双方如何磨合。”

“那不是很委屈自己?”

“怎么会委屈自己呢?”

她有些生气地说:“你可以这样对子寒,那是因为子寒本来对你就好,他对你的好,我看了都嫉妒,从来不会惹你生气,事事都迁就你。”

我柔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不容易生气,子寒是很疼我,但是我也体谅他啊,他愿意迁就我是事实,可是我不会真的让他事事迁就我啊!你想想看,如果我天天生气,天天要他来迁就我、哄我,你觉得子寒可以坚持多久呢?”

她定定地看着我,有些不服气地说:“总之,我觉得子寒对你很好,从来没有和你生气过。”

“对不起,子寒,你堂妹正为情所困,允许我稍微编点故事”,我在心里说。

“我们闹别扭的时候你没看见,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永远都如胶似漆的?牙齿还会有打架的时候呢!”

“真的吗?”她喃喃地问。

我真诚地看着她:“每个人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把具体事情告诉我,也许这样我的意见会比较全面和中肯。”

她别扭了一会,终于不再保留,她讲得很详细,详细到他们每一刻相处的细节,详细到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不禁奇怪起来:难道这是她的初恋?

我小心地看着她:“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得那么清楚,所以我才这么猜的!”我笑着回答。

她好奇地看着我:“那你对子寒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得吗?”

我一愣,也在心里问自己:我对子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得吗?我不敢去探询答案,怕自己心里内疚,岔开话题道:“初恋的感觉是最深刻的,所以你的反应也最强烈!”

她苦恼地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这样过,以前都是其他人追我、讨好我,我都不屑一顾,谁知道是不是冲着荣晋家的财富来的?只有他,一开始对我也不错,可是从来不会讨好我,更不会没有原则地迁就我,可是我就是喜欢他!但是我们本来已经约好这周去旅行,他居然临时有事要改时间,他根本不重视我!”说到后来,她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理解地点点头,像她这样的生长环境,受尽了家人的宠爱,在物质上又有求必应,势必会对自己无法把握的人事产生兴趣,从人性的角度上一分析,就很简单了。只是这样的性格,喜欢的会是比自己更强势的男人,如果磨合不好,必然会吃尽感情的苦。

“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他没有原则地迁就你,你喜欢这样的男人吗?如果哪天他突然失去了个性,估计你也觉得没有意思了!”

听了我的话后,她的情绪平复了些,但是犹自带着一股气说:“可是他现在不重视我,如果他重视我,为什么要改时间?”

我叹了口气,她自小受宠惯了,要马上改变思维模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子晴,我知道因为你在乎他,所以希望他也在乎你,但是我不觉得他更改时间就是不重视你。”

她冷哼一声:“如果他重视我他就会很期待和我在一起。”

我认真地问她:“那他有取消吗?”

“没有,他只说延迟一周!”

“如果他真的不重视你,直接就取消了,你现在是钻了牛角尖,你想想看,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会让最亲近的人体谅你?因为他觉得你是他最亲近的人,所以才会选择跟你说。”

她狐疑地看着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肯定地点点头:“男人其实很简单,他们不像女人那么心思细腻,做不到时时刻刻观察女人的心思,并不是他们心里不在乎。”

她沉默了一会,良久,才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她已经有所松动,我松了口气:“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选择体谅他,其实他在改时间的时候,心里肯定也会觉得内疚,如果你跟他对着干,那么他这份内疚马上就消失了,可是你体谅他的话,他会感激你,会加倍对你好!”

她脸部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露出小女人的情态:“你确定?”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人都是用心相处的,只要一个值得交往的男人都会这么做,如果对方不值得,那么放弃也不会觉得可惜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扭捏起来:“我不是担心你会害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好像很没面子!”

“体谅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没有面子呢?你跟他吵架你觉得快乐吗?既然觉得难受,为什么不换一种相处方式呢?其实我不觉得这件事上他错了,谁都会有无法分身的时候,他能够预先通知你,我觉得他已经做得不错了,如果你揪住这一点不放,自己不会开心,他也不会因此觉得自己错了,到最后你换来的只是自己更多的不开心,何苦呢?有的时候,稍微退一步,就会海阔天空!等你以后走进婚姻的时候,你会发现需要更多的体谅,一个男人就算再爱你,他也不可能知道你全部的想法。幸福的女人都是比别人想开一点,宽容一点,明白一点,知足一点。”

她看了我一会,似乎在衡量,过了一会:“我照你说的试试看。”

我叮嘱道:“一开始转变不要太大,免得他不习惯,也不要过于刻意,他是你喜欢的人,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喜欢的人快乐更开心的事了,只要你经常这样想,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的。”

她点点头,很久之后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我现在好受多了!”

我笑着摇摇头:“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她没有再说话,但是我从她眼神里看到真诚的感激,这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孩啊,我在心里说。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晨,我和子寒还在熟睡,门口响起敲门声,伴随着佣人的声音,子寒被吵醒,有些不高兴:“越来越没规矩了,扰人清梦!”

我笑着拍拍他的脸:“你有起床气啊?”

子寒突然凑近我,坏笑着说:“昨天晚上你表现那么好,我怎么会有起床气?”

我大窘,推开他掀被下床,佣人告诉我子晴在楼下等我。我回到房间披了一件外衣。子寒拉住我,不解地看着我:“子晴找你?她找你有什么事?”

我抽回自己的手,嬉笑地看着子寒:“我得下去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呀!”

“我跟你一起去!”子寒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想子晴找我应该是感情上的事,虽然她和子寒是堂兄妹,这样的事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我把子寒按回床上:“在自己家里你还要跟着我啊?”

子寒搂了搂我,一脸的不放心:“子晴从小任性,我怕她给你难堪!”

我安抚着子寒:“不会的,难道她大清早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难堪?哪有这么闲的人啊?肯定是有什么事,你就别管了!”我亲了亲子寒,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拍拍他,“你要相信我!现在还早,你多睡一会!”

好不容易才让子寒躺回床上,我简单梳洗后就下了楼,子晴正望着窗外,我心中一惊:难道她的感情又有什么变故了?听到声音,她回过头来,脸上是难以掩饰地喜悦,我松了口气,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她笑得很灿烂,这种笑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原来她笑起来竟是如此纯真甜美,仿佛一夜之间身上的棱角都不见了:“是我来早了,可是我就是迫不及待想来找你!”

她上前几步,亲热地拉住我,对于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我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上面有一只很精致的钻石镯子,镯子虽然很精致,可是以荣晋家的财富而言,这样的镯子就显得寻常了,能让她这么开心,除了她口中的他之外,找不到第二人选。

“很漂亮,他送的吧?”我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引她去东边客厅,阳光从树影里透射过来,斑驳流离,让这个清晨绚丽异常,许是人的心境所致。

她羞涩地点点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我突然想起在复旦的时候,我也是她这种神情,那时候在我眼里,钻石再贵重都没有送的人那份心意贵重,事隔多年,我几乎已经遗忘这些往事,如今突然忆起,竟愣怔起来。

她看了看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将袖子拉下一些盖住镯子:“这是他昨天送我的,说是赔罪的,不过我已经真的没有怪他了!”

我笑着问:“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开始我还不是完全相信你的话,可是他现在对我真的比以前好,他说喜欢我这样,觉得我成熟了!”

看见她这样,我也真心为她高兴,其实我告诉她的那些道理很简单,只是因为荣晋家是豪门,身份和地位相对较高,不自觉地就会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只是荣晋家人有,连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所以人人都将她当成大小姐,不会有人去告诉她应该放低姿态,也许在其他场合无所谓,可是在感情上,这种高姿态会加速感情破裂。我想任何有骨气的男人会因为爱一个女人而迁就她,却绝对不会愿意匍匐在她脚下。如果因为荣晋家的财富而愿意这么做,那么这样的男人也给不了子晴幸福。

我由衷地笑道:“看见你这样,我也很高兴,如果我出错了主意,估计你都要恨死我了。”

子晴突然忸怩起来:“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你还这么帮我,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很高兴,这是一种夹杂着助人后的快乐和被人完全接纳后的开心:“还是那句话,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客气呢!”

“雨姗!”子寒见我一直没再上去,也下楼来了,“子晴,你一大早的找雨姗什么事?”子寒不着痕迹地揽过我。

子晴心情愉悦地斜了子寒一眼:“当然是有事了,我还能吃了你的心肝宝贝啊?我现在和雨姗关系不知道多好呢!”

子寒探询地看着我:“是吗?你们在聊什么?”

我笑着挣开他的怀抱:“这是女人间的秘密,男人不能听!”

子寒见子晴和我相处愉快,也放下心来,子晴把他推了出去:“我就借你老婆一会儿,你别来打扰我们,我保证等下一根头发不少地还给你!”

子寒笑着摇摇头离去。

子晴又跟我聊了一会新的进展,直到子寒催我吃饭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聊天。

从这以后,子晴把我当成爱情顾问,只要一回家,必然过来找我,无法找我的时候,也会天天打我电话,子寒问我为什么子晴对我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没有告诉他原因,替她化解感情危机只是一个契机,我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和睦共处。我以为对于这样的变化,子寒会高兴,可是事实上我却错了,一开始子寒见子晴不再针对我,的确很高兴,可是随着子晴找我的时间和次数增加,子寒的不高兴渐渐显现。

也许子晴身边太缺乏真心对她或者说是替她着想的人,也可能是她见子寒和我的感情如此亲昵,几乎把我的话当成教条,甚至对我的眼光也信奉起来。一次子寒正打算带我出去吃饭,子晴突然过来,让我陪她出去逛街;还有一次,子寒兴致勃勃希望和我有一个浪漫之夜,子晴却留到十一点才走,这样的例子一多,子寒就不高兴起来,我夹在中间,好生为难。终于有一天,子寒直接表达了他的不满!

“雨姗,你不觉得你本末倒置了吗?”

我笑着挽住他,撒娇道:“不觉得啊,我哪里本末倒置了?”

他皱了皱眉道:“你跟她们处得来最好,处不来也没关系,没必要强求自己。”

我辩解道:“我没有!再说我们不是个体,和自己的亲人都处不好,你不觉得很失败吗?”我垂下眼帘,“何况,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子寒扳正我的身子,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是雨姗,我并没有要你这样为我,你没必要去讨好子晴,你不觉得你在这上面花的心思太多了吗?”

子寒的话让我惊愕,一种受伤的情绪瞬间漫上心头:“我没有讨好子晴,子晴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她喜憎分明,她喜欢找我,我总不能不理她吧?”

子寒失望地摇摇头:“我没让你不理她,我只希望你适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眼里潮湿起来,子寒竟如此不解我的心思,难道在他眼中,我是如此曲意逢迎之人吗?对他的父亲我都不曾如此做过,又怎会对子晴如此呢?当下,心中的委屈越发明显起来。

子寒见状叹了口气:“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却依然觉得委屈,认识子寒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对我沉下脸过,更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我告诉自己,两个人相处久了,必然会有摩擦,任何人都避免不了,可是心里还是郁郁得难受,一时找不到平和的心境了!

子寒没有再提过此事,可是我敏感地发现这事就像是我们感情的分水岭一样,让我们突然从痴缠的云端里跌回凡尘。对于这样的变化我有些无所适从。

(未完待续,请见《豪婚:我在豪门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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