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日子总是流逝得特别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子寒带着留恋不舍的我起程回比弗利,我们到达的那天,荣晋家所有成员又聚在一起,后来子寒对我解释说,虽然荣晋家目前分为三脉,但是每个月依然会有一天聚在一起吃饭。
这次餐桌上多了一个人——荣晋子晴,女孩的直觉很奇怪,也许是上次墓地上她说的那句话,我直觉地感觉到她不喜欢我,甚至带着一种排斥。
“雨姗,这是特地给你炖的乌鸡汤,放了很多滋补品,多喝一点,这段时间肯定累了。”子寒怕我面对这样的场合拘束,殷勤地替我夹菜舀汤。
“子寒,人家自己有手有脚,用得着你又端又喂的吗?何况你们出去玩了那么久,看尽了旖旎景色,吃遍了各国美食,哪里需要再补?”
子寒脸上出现了怒色,我心里也有一丝不快,但是掩饰住了,我接过他手中的汤碗,笑着说:“我自己来吧,你这样照顾我,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子寒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我现在不能跟他解释,毕竟现在不是只有我俩。
荣晋子晴的父母淡淡地说道:“子晴,好好吃你的饭,你管人家夫妻间的事干吗?”
语气中却没有真正的责备,只是很平常的述说。
荣晋子晴不满地说:“我哪有管人家夫妻的事?我只是表达了我的感受而已,你看大嫂也没要大哥这么照顾啊!”
我拉拉子寒,示意他别说话,荣晋子晴的话语里句句针对的是我,而我只要不作任何回应,便不会引发什么冲突。
子寒母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笑着说:“他们是新婚燕尔,当然比较恩爱了。”
我努力维持着笑容,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饭毕,子寒起身去书房,我跟了进去,撒娇地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了?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我对你的疼爱是让其他人不自在。”
我叹了口气,知道他极在意我的话,我绕到前面坐到他身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住我,我认真地说:“子寒,说心里话,我很喜欢你为我做的这些,可是,毕竟那么多人,我们这么旁若无人的,其他人看了什么感觉呢?如果他们不像我们这么恩爱,看着多碍眼?还有,说句小人之心的话,你是爹地妈咪的独子,他们看见你这样照顾我,会不会心里觉得不舒服呢?可能你只是做了一件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毕竟不是我们单独的场合嘛,你那么疼爱我,也不希望为我带来难堪是吧?”
子寒终于抱住我,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雨姗,我只是见不得你受委屈而已。”
我笑笑:“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受委屈啊?只有你生我气了,我才会觉得委屈。”
子寒叹了口气:“我哪里舍得跟你生气。”
见他已经释然,我乘机要求道:“子寒,以后当众的时候,不要对我太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算嘴对嘴地喂我,我也不介意。”
子寒闻言轻笑起来:“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喂你。”
我笑着闪躲,心里却忍不住感叹:要平衡各种关系真是不容易,要具备怎么样坚忍淡定的性格才能很好地处理这所有的关系?但是我已经做好准备,在比弗利的这段时间,子寒父母给我的感觉一直很好,远没有我以前听说的豪门家长百般刁难儿媳妇那么离谱,甚至我反而有一种意外的惊喜,也许是听了太多豪门生活阴暗的一面,心里的期望值一直很低,对于眼前的这种生活,已经感到非常满足。
早上,子寒陪我和他父母用过早餐后,被他母亲叫走了,我一个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房里,虽然在这里住了已经大半年了,但是之前是把自己当成客人,而现在结婚了,感觉自然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多时,子寒拿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盒子回来了。
“雨姗,给你的。”
我有些感动地接过,嘴里客气道:“子寒,我们结婚,爹地妈咪已经送了我很多珠宝了,首饰盒里都放不下了,你怎么不替我拒绝呢?”
子寒的脸色有点别扭:“这个无法替你拒绝。”
我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无法替我拒绝啊?”
子寒揽过我,仔细地凝视着我:“雨姗,本来我想迟点给你,但是爹地妈咪说既然你已经是我妻子,应该结婚后马上给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对他撒娇道:“到底是什么嘛,这么神秘?我现在可不可以打开来看看?”
子寒扳正我的身子,认真地看着我:“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想束缚你,我只想好好宠你,爱你!”
我把玩着子寒的领带,感动地说:“我知道你疼我,但是荣晋家家大业大,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行为必须约束自己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贪心地要求一边享受最好的生活,一边还要绝对的自由,你完全不必为难。”我已经猜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子寒怜爱地抚掉我额前的碎发:“我只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本册子,一本是《荣晋氏族谱》,一本是《荣晋氏家规》。
我翻开扉页,认真地看了起来,《荣晋氏家规》共有十八条,包括了修身养性、财富观、人生观、夫妻相处之道、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等等,虽然字数不多,却囊括了方方面面,我想应该已经经过历代浓缩和修改了。
子寒抽掉我手中的家规:“不用现在就看,以后有时间了再说!”
我把家规拿了回来,戏谑地问:“这个要不要考试的?或者说要不要把它全部背下来?你背不背得出来?”
“爸说家规不是用来背诵的,而是应该转化为日常行为,只要都做到了,背不背得出来无所谓,我是从小就知道这些东西,所以,这个家规主要还是给嫁入荣晋家的儿媳妇看的。”
我又看翻了翻这本册子:“我以为豪门家规会多么不公平呢!其实我觉得这本家规很有可操作性啊,也约束了荣晋氏子孙的行为,虽然在细节上要求女人多一些,但是在大方向上还是公平的。你看第九条,如果因为荣晋氏子孙的原因导致夫妻离婚,就会剥夺继承权的三分之一,如果因为妻子的原因导致离婚,将净身出户。”
子寒惊讶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会觉得不公平呢?男人错了只剥夺三分之一的继承权,女人错了就要净身出户。”
我将册子放回盒中,锁进床头柜里:“那些财富本来就是荣晋家的嘛,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感受,我倒觉得你有点过于宠我了,我觉得荣晋家的人都很好相处,以前没嫁给你的时候,你猜我听到的豪门是怎么样的?”
子寒笑着问:“说说看,我们雨姗心中的豪门是怎么样的?”
我爬到子寒怀里,开始将以前听说的豪门规矩一一归纳:“我听说豪门里的儿媳妇每天早上要给公公婆婆请安,晚上要给婆婆洗脚,吃饭的时候要等公公婆婆吃完再吃,用钱一定要得到公公婆婆的批准……”
我还没说完,子寒已经笑得不行了:“雨姗,我怎么觉得你描述的是封建社会里的丫鬟呢!或者是小说里的童养媳,就算你愿意这么做,妈她也不习惯,再说我也舍不得!我承认,有些豪门规矩是很多,有些婆婆是很厉害,但是每个豪门都不一样,而且只要是你听到的,都已经被渲染夸张了不少。”子寒突然戏谑地看着我,“既然豪门这么可怕,为什么你还肯嫁给我?”
我调整了一下睡姿:“你也说了,每个豪门都不一样,还有,我相信你肯定舍不得这么对我!我妈说你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公!”
子寒得意地笑了起来:“岳母大人真是有眼光!”子寒笑完,突然充满感情地凝视着我,“雨姗,我不想用任何规矩束缚你,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地!”
窗外的月色突然旖旎起来,若明若暗的星辰在天际闪烁,比星辰更明亮的是子寒的眼眸,如此温柔而深情,我有些陶醉了,这个场景,依稀仿佛是那么熟悉。我一个激灵,这到底是本能还是我尚未从过去走出?我妈的话在我耳际响起:荣晋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子寒才是你携手一生的伴侣!我闭上眼睛,去迎接子寒的一片深情……
婚后不久,子寒开始忙碌起来,要打理世界各地的生意,经常飞其他国家是不可避免的事,而我习惯了他的日夜陪伴,对于突然的离别,有些无所适从,子寒去日本前夕,我心里的依恋和不舍几乎让我泫然欲泣,我惊讶地问自己:我对子寒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我默默地替他整理衣服,子寒从身后搂住我:“雨姗,笑一个给我看。”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
子寒缠绵地亲了亲我的脸:“以后我可能经常都要出国,你这样我怎么安心呢?”
我把头埋入他怀里:“也许,以后我会习惯的。”
“我不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
我点点头,疑惑地问:“为什么以前你不需要出去呢?还在上海陪了我大半年。”
子寒笑了起来:“本来我就是去上海投资的,只是恰巧遇见了你,我年纪又不小了,对他们来说,我的终身大事和事业王国同样重要。只是,你也看见了,以后这一切都会交到我手里,我又怎能懈怠呢?”
其实我心里很矛盾,我并不喜欢天天儿女情长的男人,专注事业的男人在我眼里更有魅力,可是真的面临离别,我心里又极度不舍,子寒走后,我心里空落落的,我知道自己骨子里很小女人,喜欢他疼,喜欢他爱,更喜欢他陪着。后来,我才明白,和子寒这样的时聚时离,对我而言,也许是利大于弊,就因为我们经常分别,所以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的空间和新鲜感,而没有使婚姻快速疲倦,凡事都有两面,也许换个角度看,便能有不同的感受,幸福是心里的一种感受,完全可以取决于一念之间。我也终于感悟:婚姻中夫妻双方永远是不同的个体,无法完全按照自己心里的预想去生活,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的随心所欲,这点在豪门和在普通家庭没有任何不同,美好的婚姻除了天赐也需要双方呵护经营,要给婚姻保鲜,要给彼此空间,只有这样,幸福才会一直陪伴在身边。
我暗暗观察着子寒母亲的生活,子寒现在只是重复他父亲过去的生活,那么他母亲是如何适应的呢?
“妈咪,爹地不在吗?”
“妈咪”这个称呼是子寒母亲特别要求的,她说听到那些外国孩子叫自己的父母爹地妈咪很羡慕,子寒是断然不肯这样叫她,觉得过于娘娘腔了,而我是女孩,既然她喜欢,就这样叫她了。
“他去参加一个拍卖会,雨姗,过来看看这两款项链,你觉得哪款好看?”
“我喜欢这款。”我指着图片里其中一条说。
子寒母亲高兴地说:“我也喜欢这一条,刚出的限量版,如果你喜欢,叫子寒给你买。”
我笑笑:“结婚的时候他已经给我买了很多首饰了,平时都在家里,也没什么机会戴,买来了也浪费。”
子寒母亲却不认同:“雨姗,只要你喜欢,就可以叫子寒都给你买回来,你不用管浪费不浪费,你会花钱,子寒才会更用心地去赚钱,男人的责任就是让心爱的女人过得更好,你爹地也很认同我的观点。”
我惊讶地看着她,一直以来都只听说豪门里面媳妇的花费会被严格控制,虽然这大半年来,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么鼓励我花钱,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以前子寒告诉我,豪门中过于节俭不利于财富流通,但是我以为那只是对他,毕竟他是独子,拥有的财富几辈子也花不完,奢侈一些也未可厚非,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也拥有这样的权力,所以听到她这么一鼓励,才觉得吃惊。
见我惊讶的表情,子寒母亲笑着问:“怎么了?很吃惊吗?”
我老实地点点头:“嗯,一般豪门里都是教育下一代要勤俭节约的,您却鼓励我花钱。”
她的笑意更深了:“豪门有很多种,不能一概而论,每个人的观念也不同,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我们只教育子寒不可糟蹋,却没有要求他节俭,当财富到达一定的饱和度时,就不会看得那么重了!”
我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对她喜欢起来,只是,做不到像对待自己妈妈那么轻松自在,难怪子寒那样看待财富,原来从小就受了这样的熏陶。
“子寒不在,不习惯吧?”
我羞涩地笑笑,摇了摇头。
子寒母亲了然地笑着说:“不用不好意思,你们新婚不久,子寒不在,你肯定不习惯,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我忍不住问:“妈咪,那您平时都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悠远起来:“做什么都不要紧,关键在于自己的心态,雨姗,说说你怎么看待夫妻分别。”
我想了想说:“子寒刚走的时候,我真的很舍不得他,但是换个角度想想,普通人家的夫妻就天天守着吗?为了生活和将来,不也会经常出差的吗?那别人可以忍受的事情,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我觉得女人要学会知足,很多人都觉得豪门应该和寂寞孤独联系起来,我觉得寂寞孤独不是老公给的,而是自己找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难怪子寒为你倾倒,以你现在的年纪,有这样的见地,确实不多,我觉得你似乎就是为豪门而生。”
佣人给我们端来两碗花草茶,我吹了吹上面的花瓣,羞涩地笑了笑。
她继续说:“我一直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比如章子怡嫁到一个小山村,我相信她公公婆婆可能还嫌她太瘦不好生养,干活不勤快,但是要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山村的女孩嫁进豪门,她一样会觉得拘束不自由,可是你的心态很好,嫁什么样的人都能幸福,只是你这么诗情画意的一个人,叫你操持日常琐事的话,太委屈你了。”
我想她的话归根到底也体现了合适这个思想吧,如果不适合的人勉强在一起,恐怕会注定一生的痛苦。
“妈咪您过奖了!”
子寒的母亲笑着看了看我:“如果觉得生活无聊的话,可以考虑要一个孩子。”
我探究地抬起头来,她是想告诉我希望我早点为荣晋家添孙吗?
不等我回答,她又笑道:“我只是这样一说,具体怎么考虑,还是看你和子寒自己。”
我笑笑,笑得有些牵强,孩子的事,我似乎还没有考虑过,很多人认为,嫁入豪门后,第一件事就应该生一个儿子,母凭子贵来奠定自己的地位,可是我呢?我也要这么做吗?我很清楚,我心里是不愿意这么做的,我骨子里很清高,甚至有些理想主义,我不愿意用孩子来绑住子寒,我一直认为孩子是爱的结晶,不能是其他目的而产生的附属物品。
子寒的确信守了自己的承诺,每天都打电话回来,而我的心也慢慢沉淀下来,我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我并不想做一个只会等待丈夫宠爱的豪门妻子,即使嫁入豪门,我也不想失去自我,即使在家里,我也希望自己的人生多姿多彩。
佣人告诉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藏书室,只是钥匙在子寒父亲手里,我犹豫了几天,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书房的门。
子寒的父亲正在欣赏一个将军肚的花瓶,见进来的是我,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招呼我:“是雨姗啊,找我有事吗?”
我把茶放到他面前,有些扭捏地说:“爹地,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他慈祥地笑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这么客气。”
我看着他,小声说:“我听佣人说家里有间很大的藏书室,可是钥匙在您这里,我想看看里面的书,可以吗?”
他闻言,开心地笑道:“就这事啊?当然可以,你爱看书是件好事,腹有诗书气自华,正好,我也想去找本书,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藏书室在三楼,我跟在他身后,有些小小地向往,门被打开了,里面很大,足足有三四百平方那么大,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在那里,透着一种历史厚重感,让我的心一下子悠远起来,似乎回到中学时代的手不释卷,高中因为学习任务加重,看的书少了,大学里虽然经常泡图书馆,可惜看的专业书更多,我不知道上一次看“闲书”是哪一年了,如今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看这些书,我心里有种雀跃的欢喜,我拿起一本《中国历代名人》,信手翻着。
子寒父亲笑看着我:“你跟子寒的喜好不同,他一般都看经济方面的书籍。”
我笑了起来:“因为他要接管您的事业啊!而我更喜欢看历史,知兴替,明得失。”
他点点头道:“男女有别,各司其职才会让一个家其乐融融,女人也可以做很多事,但是成为女强人后还能把各种关系处理得紧紧有条的,其实不多,个中冷暖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赞同地点点头:“每一种生活都很美好,也都有缺陷,就看自己想要什么,无论选择什么生活,自己的内心一定要坦然要知足,所以,我能理解选择事业的女性,也能理解选择家庭的女性,没有谁比谁更努力,也没有谁比谁更伟大,有的只是自己的选择而已。”
子寒的父亲递给我一本书:“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我能预见,你会是个好妻子,好儿媳,我相信子寒的眼光。”
我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子寒父亲的睿智让我想起了我妈,而我父亲一直都是老实木讷的,我爱我的父亲,但是很少跟他撒娇,更别提沟通了,和他的感情也不如和我妈亲,我潜意识里一直希望有一个伟岸的父亲,可以教育我、陪伴我,而子寒的父亲恰恰给了我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就觉得亲近无比,也许每个女孩对父亲一角都有过这样的想象。
我心里对他更有一种感恩的心理,也许是以前听过太多豪门难进,豪门家长苛刻的事了,当我知道子寒身份的那一刻,我有些惧怕,我以为我会面对很多责难和排斥,我以为他们会对我进行多方考验,所以我对他们这么容易就接受我一直抱着深深地感激,很希望能好好孝顺他们。
“雨姗,喜欢什么书,直接拿吧,回头我叫人再配一把钥匙给你,以后你喜欢什么书,可以自己过来拿。”
我眉开眼笑地抱起那几本书:“谢谢爹地。”
“我比较欣赏喜欢书的女孩,一般这样的女孩比较博学,比较淡定。”
我调皮的一笑:“我也比较欣赏喜欢书的男性,一般这样的人比较深沉,比较睿智。”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女孩子就该浑然天成,这样更好,如果你在我面前太拘束,我也不会轻松,你是子寒的妻子,也就是我半个女儿。”
那一刻,我在心里打定主意,我一定要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的父亲那样好好孝顺。
他拿了一本古董鉴赏的书,我一眼看见,那书上有刚才我在书房看见的那只将军肚花瓶。
“爹地,你在找刚才那只百子闹春花瓶的资料吗?”
他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你知道那只花瓶的名字?”
我点点头:“恩,中国人向来讲究多子多福,所以很多画卷瓷器上都会以小孩子作题材,另外孩子都是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通过他们的神态举止很能反应那种过年时候的欢乐气氛,也能体现那一年的收成光景。”
他高兴地点点头:“难得你对这个还有研究,上次你能闻出沉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今天我和人约好了,下次有机会,我可要好好跟你研究研究古玩。”
我微微一笑:“好的,我也想见见爹地的珍藏。”
我又挑了两本关于朝代的书,随他走出藏书室。
自从嫁给子寒后,我就喜欢看后宫方面的书,我喜欢研究这些后妃们的命运,当然,子寒不存在有很多女人的问题,但是看那些后妃们如何在皇室立足,能给我很多启发,她们是如何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生存,她们是怎么得宠的,又是怎么失宠的,那些盛宠不衰的后妃们是如何做到的,不过这类书也有很多局限,那些后妃鲜有自我,生活的重心就是怎么得到皇帝的宠爱,怎么打击其他妃子,那些阴狠的手段不是我学习的目的,但是有些妃子或者皇后的贤良淑德和传统美德以及起起落落的命运,让我受益匪浅。
子寒的父亲很重承诺,第二天就叫佣人将一把钥匙送到我房中,以便我随时进去找书。
一星期后,子寒回来,小别胜新婚,我缠住他的脖子撒娇,子寒虽然没有表现得很忘形,但是眉尖眼底都是笑意,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走向是什么样的,似乎我和子寒之间越来越黏糊,真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出来,子寒拉住我:“雨姗,这些佣人会做,不用你亲自操心。”
我替他解下领带:“我在家什么都不用做,你的事我就不想再叫别人代劳了,又不是洗衣服,只是整理衣服而已嘛!难道,你觉得佣人的品位比我好?”
他捏捏我的鼻子:“怎么可能?我是怕你累着!”
我忍不住失笑起来:“有那么夸张吗?收拾个衣服就会累着了?那一般人家的老婆要怎么过?洗衣做饭带孩子,还要上班呢!”
子寒挑挑眉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你是我的妻子,其他人跟我又没关系。”
婚后,我一直很想对子寒好一点,再好一点,也许是为了弥补我内心深处的歉疚,因为我不如他那么专心专情,而子寒对我更是宠爱非常,后来我才明白,恋爱和婚姻不同,把婚姻当成恋爱是不理智的,恋爱的时候,相处的时间毕竟有限,所以感情自然甜腻,而婚姻则不同,甚至可以说恋爱的时候双方之间还隔着一层纱,走入婚姻后,很多性格上观念上甚至习惯上的差异都开始慢慢呈现出来,必然存在一个磨合过程,这个时候沟通就显得至关重要。从人性的角度上讲,一个人要始终如一对另一个人好很不容易,甚至我认为一开始不要过于宠爱,否则婚后的失落可想而知。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沉醉在子寒的柔情中,但是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日复一日的日子,甚至连我自己都有点疲倦了,事实上感情过于热烈,冷却也快,也许会有特例,却适用绝大多数人。
我的婚姻是我毕生最大的期望,为了它,我从六岁开始就不断完善自己,修身养性,当然不能看着它落入俗套的结局。
所以我开始思考自己的婚姻,到底如何才能延长它的保鲜期,如何才能使婚姻爱情双丰收,如何才能让自己幸福一生。
周末,我想去园里剪几枝鲜花,放到书房让子寒闻着花香工作,客厅里传来一阵笑语,依稀听到荣晋子晴和子寒母亲的声音,我不由也走了进去,子寒的母亲看见我笑着招呼道:“雨姗,起这么早啊,子晴放假,你们年纪差不多,过来一起聊聊。”
荣晋子晴瞟了我一眼,转身撒娇道:“干妈,我跟你才有共同语言嘛,再说了,我是过来看你的。”
我一愣,她叫子寒的母亲干妈?按辈分算她应该是子寒的堂妹吧?我心里有了疑惑,打算回去问子寒。
“傻孩子,雨姗和你相差不了几岁,你一直嚷着整个荣晋家都找不出第二个女孩,害得你逛街没人陪,吃饭没人陪,又嫌你几个嫂子像怨妇,现在不是有伴了?”
荣晋子晴看着我,半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笑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荣晋子晴道:“干妈,如果荣晋家有其他女孩,那么是和我一样长大的,我们受的教育差不多,衣食住行差不多,经历品位也相似,那么才会有共同语言啊,可是突然来的外人,就像我几个哥哥的老婆一样,我怎么可能跟她们有共同语言啊?”
“子晴,哪有你这样的歪理?子寒和雨姗有说不完的话,怎么到你这里就没共同语言了?”子寒的母亲没有因为她排斥自己的儿媳妇恼怒,言谈之中对她甚为宠爱,我心里升起一股失落感,毕竟她们已经相处了二十几年,又岂是我这几个月可比的?
荣晋子晴撒娇道:“干妈,那是因为子寒一向养尊处优,他心里对其他阶层好奇嘛!就像平民阶层对豪门很好奇一样。”
荣晋子晴的话里对我诸多贬低,但是有些话却蕴涵着有几分道理,甚至是提醒了我,我没有反驳,心里清楚,很多时候最有力的反驳是行动,语言上的反驳即使赢了也只是逞了口舌之快,但是要忍住这个口舌之快却是很多人一生都学不会的定力,所以也便有了吵架。
我起身朝她们欠了欠,借口子寒可能找我,回到房里,子寒倚在床上看书,我脱掉大衣爬到他怀里:“躺在床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子寒笑着搂住我:“这不是你自己经常干的事吗?”
我转着眼珠说:“就因为我自己经常干,我才知道不好啊!”
“怎么起得这么早?你不是最喜欢睡懒觉吗?”
“懒觉谁都喜欢睡啊,可是天天这样,我怕影响不好嘛!要是大家都说你娶了个懒人,怎么办?”
子寒抚着我的长发,叹了口气:“雨姗,你就是太自律了,就算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只要我不说你,谁还能说你?家里佣人一大堆,你又不需要干什么,何必对自己诸多要求?”
子寒虽然比我大十岁,在处理和我父母的关系上很周到,但是在婚姻中其实并不成熟,他一直认为只要他爱我,那么我便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能否把这所有关系处理好,子寒是关键,但是如何使子寒朝着我预期的方向转变,那就是我需要努力的事。
“子寒,为什么子晴叫妈咪干妈呢?”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因为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平时又和我妈亲,所以很早就认了干亲,她总觉得干妈好歹带个妈字,所以一直都叫干妈,对于原来的称呼,估计早忘了。”
原来如此,我想荣晋子晴这么排斥我,就是唯恐我夺了她的宠爱吧,虽然她年长我几岁,可是长期娇生惯养,心智可能还远远不如我来得成熟。
“是妈咪提的吗?看来妈咪很喜欢女儿哦!”
子寒笑了起来:“是子晴要认的。”然后他把玩着我的长发,“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子晴?是不是她给你难堪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子寒有这么敏锐吗?
“没有啦!我随口问问的,你可不能因为我对她甩脸色哦。”
“知道了。”
好在荣晋子晴还在念研究生学位,回来的次数也有限,很多时候,我并不需要跟她接触。我跟子寒提出我也想继续深造,婚前子寒曾表示过如果我非要念研究生,那么可以选择国外的研究生,但是真当我提了后,子寒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一口答应,而是给我列举了很多条我不适合继续深造的原因,比如我现在的身份入了学,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其次我们结婚不久,他不想我分心去做这么一件历时弥久的事,另外他觉得我学历才华上已经超越很多人了,根本没必要再去念这样一个学位。我没有争取,他说的有一定道理,至少我认为他坦白告诉我心里的想法远比违心地答应我好。
虽然子寒不赞成我去深造,但是对于请老师过来教我外语却很赞同,我知道和荣晋家合作的各国商贾都有,虽然都有翻译,但是我想自己多学一点总是有好处的,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可能受子寒影响,我慢慢地对经济发生了兴趣,甚至还可以提出自己的见解,我惊讶地发现,虽然学习外语等分散了我很多时间,但是我和子寒的感情有增无减,看来,人真的要有自己的爱好和追求,感情就像风筝一样,扯得越紧断的可能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