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寒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用的卫生巾还有那么多牌子、那么多款式。他憋红着脸站在卫生巾区,像是陷进了无限循环的尴尬里。
营业员走过来,好心地问:“先生,您是在给女朋友选卫生用品吗?”
“啊……”郁寒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是这样。”
营业员掩面微笑,说:“先生对女朋友真好。您女朋友例假是第几天了?有没有对某品牌卫生巾过敏的现象?”
郁寒脸色涨红,连忙摆手道:“应该没有吧,她,她……呃,刚来,然后……嗯,对,刚来……”
营业员笑而不语,默默地给郁寒挑选了两包日用、一包夜用,然后说:“用棉质的,对皮肤好。”
郁寒接过来不停地道谢,然后付完钱飞快地离开了。
直到郁寒离开好一会儿,营业员还在跟同事议论这个对女朋友细心呵护的可爱男人。
郁寒一路深呼吸,回到海底捞店里溜进女洗手间,敲了敲余音绕所在的隔间门。
“从上面扔下来。”余音绕在里面说。
郁寒把卫生巾从隔板上面扔进去,然后听着里面的动静。
洗手间里很安静,余音绕每个动作发出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进了郁寒的耳朵,郁寒背过身去,尴尬不已。
“郁寒,你还真会买,不是第一次买吧?”余音绕在里面碎碎念。
“第一次,第一次啦!”郁寒在外面纠正道,“要不是营业员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音绕听见了,在隔间里面笑了起来。半晌后,她走出来,不自在地扯了扯上衣。
郁寒抓着余音绕的肩膀,扭过她的身体,说:“我看看。”
余音绕背对着他,两只手捂住屁股。郁寒拉开余音绕的手,见裤子上面有一块红色印记,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细心地系在余音绕的腰上。
余音绕微微张开手臂,任由郁寒给她系着衣服。
在郁寒身边,她总能随时随地张牙舞爪像个疯子,也总能随时随地乖巧得像一个听话的孩子。有他在,她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甚至连生死也无畏。
“谢谢你,郁寒。”余音绕的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叫。
“谢我做什么,走吧。”郁寒怕余音绕会胡思乱想,特意搂着她的肩膀往外面走。刚走出女洗手间,他们就碰到了打扫卫生的大妈。
郁寒和余音绕一愣,然后齐齐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
大妈疑惑地望着他们,又看了看头顶“女”的小牌匾,不住地叹气摇头:“唉,现在的孩子啊,真不知道脑袋里想的什么……”
郁寒和余音绕一口气逃出了海底捞,在马路边笑得前俯后仰。余音绕捂着小腹,憋笑说:“我不能笑,不能笑。”
郁寒看着她的样子,打趣道:“你们女人真麻烦。”
余音绕不计较这些,她踮起脚凑近郁寒,神秘地问:“小伙子,第一次买卫生巾是什么感受呀?”
郁寒想了想,认真地说:“像做贼被别人抓住脱|光衣服游大街一样。”
“哈哈哈!”余音绕笑得拍起了大腿,她朝郁寒竖起大拇指,说道,“有前途!”
“去死。”郁寒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余音绕的脑袋,跟她一起肩并肩走着。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郁寒看着走在左前方的余音绕,觉得繁华喧嚣的城市突然之间特别吸引人。有她在,果然什么都是好的。
第二个冬至到来时,燕琛把余音绕约了出来。
他们看了一场喜剧电影,电影结尾的时候,放映厅一大半的人都哭了出来。明明是喜剧电影,却从喜剧走向了悲剧。
电影散场后,余音绕还坐在放映厅里。偌大的放映厅只剩下余音绕和燕琛。余音绕的眼睛红红的,她说:“早知道就不看这部电影了,宣传片尽骗人。”
燕琛将余音绕一把抱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余音绕被燕琛的动作吓住了,她抓着燕琛的手臂,说:“这是放映厅,会有工作人员进来的。”
“下一场电影我已经包场了,没人过来,只有我们两个。”说着,燕琛将脑袋靠在余音绕的肩上,“陪陪我就好。”
“你怎么了?”余音绕歪着脑袋看着燕琛,用两只胳膊将他搂住,亲昵地问,“你是不是忙完啦?最近累着了吗?”
“嗯。”燕琛点点头,说,“什么都忙完了……”
“那就好。”余音绕笑道,“这样咱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
燕琛听见余音绕的话,将头抬起来,看着她的双眸,问:“小绕,如果我们以后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你……你会难过吗?”
余音绕呆呆地看着燕琛,问:“你在说什么呀?”
“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吗?”
余音绕低下头,说:“我想呀,可是你不愿告诉我。”
“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燕琛轻轻抚摸着余音绕的后背,说,“我一直在争取去美国留学的机会,现在争取到了。”
余音绕搂住燕琛的手臂一松,瞳孔渐渐放大。燕琛轻抚她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余音绕。
“你要去美国吗?”余音绕低声问。
燕琛不知道怎么解释,怕犹豫太久会说不清,干脆全部说了出来:“对,我要过去。我是男子汉,去美国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再说我家里的状况你也知道,我不变得优秀便扛不起肩上的重担。再说……我很想去陪陪小七。”
“那我呢?”余音绕脱口而出,语气冰冷得不像询问。
“我……我会回来的。”燕琛忙说,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余音绕怔怔地看着他,说:“如果需要钱,可以直接寄过去,你妹妹不是有你爸妈陪着吗?而且,你要去美国,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要到争取到了留学机会的时候才告诉我?”
“我……”燕琛目光躲闪,松开了手,说,“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先斩后奏,争取到了再告诉我?因为你知道,我最后也会毫无办法答应让你去是吗?”余音绕一语戳穿燕琛的用意。
燕琛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余音绕说的全都是对的。
余音绕微微一笑,站起来平静地说:“电影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燕琛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余音绕心里很气愤,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样走得飞快。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余音绕用力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