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绕,你等等我。”燕琛小跑着追上去,余音绕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旁边的小道里冲出一辆载着建筑模板的三轮车,余音绕看也不看就冲了过去。燕琛在身后惊呼了一声,三轮车小哥开车过去,阻断了燕琛的视线。伸出来的建筑模板刮伤了刚刚走过去的余音绕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痛……”余音绕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手臂,隔着那么厚的衣服,都感觉到了疼痛。
“小绕!”燕琛跑上来,仔细查看着余音绕的身体,问,“没事吧?有没有蹭到哪里?”
余音绕拿开燕琛的手,说:“没事。”
“对不起。”燕琛没有其他办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道歉,不停地道歉,“我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你明白吗?我甚至不敢跟你说让你等我。”
余音绕失神的双眼里慢慢又泛起泪光,她盯着燕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燕琛叹了口气,说:“我怎么能这么要求你呢。你这么美好、这么年轻,不应该等我。”
“你能说明白点吗?”余音绕觉得燕琛很可笑,干吗像个可怜人一样在这里解释?想走就明说,想分手就坦白,非要在这里做出很无奈的样子,想让她看笑话吗?
“你是想分手吗?”余音绕盯着他的双眸,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
燕琛垂下眼帘,说:“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余音绕咬着牙,最后假装释然地笑笑,说:“有什么关系嘛,你去就是了,没关系。”
“小绕……”燕琛看着她努力挤出笑容的样子,心生不忍。
“好冷啊。”余音绕忽然转变声音,低下头,没有半点感情|色彩地说,“我……能先回家吗?”
一个人心伤,一个人无奈,到底是谁造成的,余音绕已经不想去追究了。她现在只想回家,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好好地睡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管燕琛还在不在,她都能说服自己,一切只是一场梦,等梦醒过来的时候,燕琛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不等燕琛回答,余音绕就抱着胳膊离开了。她的心和此刻的天气一样,很冷。她真的不怨燕琛需要为了妹妹去美国,为了家人和前途去美国,她只怨燕琛什么都不告诉她,最后还跟她说他不想耽误她。
不想耽误,多可笑。
她可以等他的,可以的,可燕琛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呢?
第一个冬至,他们在一起,那天下起了小雪;第二个冬至,他们即将分开,这天下起了大雪。
余音绕没有回家,她心里的难过不能跟燕琛说,她怕燕琛会担心,会因此犹豫不决,虽然她不知道燕琛到底会不会因此犹豫不决。
余音绕在转身之后,去了一家酒吧。她今天出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要燕琛多看她一眼,结果却等来燕琛跟她说,他要走了。
余音绕要了一打啤酒,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给郁寒打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郁寒的号码,余音绕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给林默打了一个电话。
林默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余音绕已经喝醉了。余音绕举着酒瓶问林默,自己是不是不够善解人意。
林默很想说,在感情中,人与人都是平等的,应该要互相尊重。但是此时此刻的余音绕已经听不进去了。
林默说:“你一点都不需要善解人意,这件事情是燕琛做得不对!”
“对,他就是一个浑蛋!”余音绕将酒瓶狠狠地放下,瓶底砸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恨他,恨他不信任他们之间的感情,恨他欺骗她,瞒她这么久。可是就算如此,就算这么恨他,余音绕也还是好爱好爱他。
余音绕心里难受,只能一瓶又一瓶地往嘴里灌酒,醉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余音绕最后喝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在酒吧大声唱歌,大声喊着燕琛的名字。林默想要将她带走,可是她太闹腾了,喝完酒后身子就像是一摊烂泥,林默根本扶不动。
没有办法,林默只好搬来了救兵——郁寒。
郁寒赶到酒吧的时候,余音绕正拉着陌生人跳舞,那人一脸“我遇到什么鬼了”的表情。郁寒赶紧将余音绕拉到一边,林默则给那人道着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喝起酒来了?”郁寒一边抱着不安分的余音绕,一边问林默。
林默说:“燕琛瞒着小绕申请了去美国留学,他怕耽误小绕,想跟小绕分手。”
“这个浑蛋!”郁寒一边骂着燕琛,一边将余音绕往外面拖去。喝醉的余音绕很重,还不停地耍赖,郁寒将余音绕拖到酒吧外面,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燕琛,燕琛你什么时候走啊?”余音绕抓着郁寒的胳膊不肯松手,带着哭腔喊道。
“余音绕,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郁寒,不是燕琛!”郁寒想甩开余音绕的手,可余音绕用了很大力气,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拉都拉不动。
“想个办法把她扶起来,这样太吸人目光了。”林默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觉得好笑。
“我拿她有办法吗?”郁寒无奈地对林默说。余音绕喝醉了就是一个无赖,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林默掩嘴笑道:“你哄她。”
“我才不哄。”郁寒瞪了一眼余音绕。余音绕贴着他的手臂往他怀里钻,郁寒心又一软,在余音绕耳边轻声说:“好了,小绕,骑马吗?我带你骑马。”
“骑!”余音绕猛地一抬头,脑袋直直撞上郁寒的下巴。郁寒捂住下巴,一脸痛苦的样子。
林默看着都觉得疼,担心地问:“没事吧?”
郁寒丢下余音绕跑到一边说不出话来,刚刚这么一撞,他咬到自己的舌头了,太疼了!
余音绕就是一个怪物,他从小到大都会被她以各种“天真无邪”的方式欺负,莫名其妙地负伤,她或许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缓了一会儿,郁寒又走过来拉起余音绕,哄着她说:“好了好了,哥哥带你骑马啊,你乖。”说着,他将余音绕往背上扛。林默协助他将余音绕扶到了他背上。
郁寒吃力地背起余音绕,忍不住埋怨:“余音绕,你长胖了啊!”
一听到有人说自己胖,余音绕就开始胡乱地拍打郁寒的脑袋,嚷道:“二狗子,你敢说小爷胖,小爷揍死你!”
“我的天啊……”林默赶紧抓住余音绕的手。
林默一抓住余音绕的手,余音绕的委屈劲就上来了,她一下子趴在郁寒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着燕琛的名字。
郁寒听得心里有气,跟林默说:“去前面酒店开一间房。”
林默不知道郁寒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去开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