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了,他将用自己的生命去呵护她。
时间漫不经心地溜走,余音绕曾经以为和燕琛在一起能走到永远,现在,她和郁寒在一起,即使眼睛看不见,她也想将他牢牢地看住。
郁寒每去到一个地方,都会拍很多照片,他想,余音绕总有一天会看见的。他每次回来,都会守在余音绕的床边,给她讲旅游途中发生的有趣的事、遇见的有趣的人。余音绕每次都会被他逗得开怀大笑,然后羡慕地说:“我也好想去。”
“我陪你去。”郁寒在她耳边说,“我当你的眼睛,我陪你看山看水。”
余音绕幸福地靠在郁寒的怀里,他就是她的世界和山水。
“小绕。”郁寒唤着她的名字。
“嗯?”余音绕懒洋洋地回答。
“你有什么愿望吗?很快就是你的生日了。”郁寒说。
余音绕从郁寒的怀里离开,她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
“别瞒我。”郁寒盯着余音绕的眼睛说。她就算看不见,说谎话的时候眼神都还会躲闪。
余音绕说:“不是瞒你,是实现不了。”
“你跟我说。”郁寒套着她的话。
余音绕问:“你知道乞力马扎罗山吗?”
“嗯,我知道,坦桑尼亚的乞力马扎罗山。”郁寒点点头,说,“我们旅行社下个月就要开启到非洲的旅游线,这里我们了解过。”
余音绕微笑,满脸憧憬地说:“我想去那里爬山滑雪,听说那儿虽然是热带,但是山顶的积雪常年不化,风景很漂亮。”
“你想去那儿?”郁寒不确定地问。
余音绕脸上的憧憬之色渐渐消失,露出一丝愁云:“不可能了,我的眼睛看不见,那儿太远了,我不去了……”
郁寒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我会想办法帮你实现的,别说是乞力马扎罗山了,就算是珠穆朗玛峰我也给你爬上去。”
余音绕没有说话,郁寒帮她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咽下无法言说的感动后,她只说了“谢谢”两个字。
郁寒握着她的手,说:“不用跟我说谢谢,只要你想要,我就会努力去做。小绕,你生日那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被握着的手暖暖的,余音绕点点头,心里荡漾开浓浓的幸福。
郁寒说到做到,旅行社开发非洲旅游路线的时候,他自告奋勇全程参与,还将乞力马扎罗的线路优势做成策划递交给了主管。
他努力争取到了乞力马扎罗的旅游路线,将要在九月的时候带领一群游客去往非洲。
余音绕生日的前几天,郁寒在机场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余音绕在一片嘈杂里准确地分辨出了郁寒的声音,郁寒在手机里说:“小绕,我要去非洲了,我会替你爬上乞力马扎罗山,去看你想看的风景。等我回来了,我把我的所见讲给你听。我给你带一罐最高峰的雪回来,你要等我。”
余音绕握着手机,担忧地说:“你要小心,不要太逞强,我等你回来。”
“嗯。”郁寒的声音无比温柔,他说,“对不起,小绕,你的生日我不能陪你过。”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余音绕轻声说道。
郁寒在那边笑了起来,他说:“好,再见!”
“再见。”余音绕说。
挂断电话,余音绕的眉头久久没有舒展开来。她孤身待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再次给郁寒打去电话,郁寒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机场里,郁寒已经带领游客上了飞机,加上转机的时间,他们一共花了十五个小时。一到达坦桑尼亚,郁寒就给余音绕打了电话报平安。
他说坦桑尼亚很热,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黑人。
他说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当地的朋友,名字叫尼桑,他会带大家去乞力马扎罗山。
他还说,那里有很多茂密的丛林和说不上名字的动物。
余音绕听着郁寒在电话里调侃着,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你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不要担心我,我会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手机不要关机,知道吗?”郁寒为了让余音绕心安,不再继续调侃。
再后来,就发生了郁寒无法预料到的一系列事情。
句点仍旧没有画完。郁寒烤着鱼,扭头笑着对尼桑说:“故事进行到这里,我就遇见你了,我们制定了计划,准备在她生日那天登上乞力马扎罗山……”
“然后,就不幸地发生了事故。”尼桑看着郁寒,接下了他未说完的话。
“嗯,是这样。”郁寒点头。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三个月了,郁寒完全不知道余音绕好不好,会不会有新闻曝出这次事故,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事故中去世了而难过不已,她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她不能掉泪的……
有太多郁寒想知道的事,可如今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尼桑安慰着郁寒,说:“你们会再见的。”
是吗?真的会再见吗?
三个半月的时候,尼桑忽然在海边看见了轮船的身影,它在海平面那边,渺小得像一叶扁舟,但仅是这一叶扁舟,就足以让尼桑激动起来了。
尼桑大喊起来,声音几乎划破天际:“郁寒!船!有船!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郁寒急忙跑过来,两个人为了避免轮船驶远没有发现他们,将方才煮食用的火堆倒入林中。片刻后,树木被点燃,缭绕的烟雾直冲云霄。
尼桑和郁寒在海边扯着嗓子呼唤着,泪水落在地面,溅开了一朵朵花。
只有曾距离死亡那么近的人,才会知道生命多么可贵,求生的欲望才会那么强烈。
空中青烟袅袅,那艘本逐渐远去的轮船忽然在海面划开一道长长的水纹,掉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