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家族发展,危,放逐之地
傅长礼的丧事办得极尽哀荣,声势浩大。出殡那日,惠州府城几乎万人空巷,白幡如云,纸钱漫天,皇都护国寺慧觉法师亲自主持的「往生普渡大法会」更是震慑人心,梵音三日不绝。
丧事毕,尘埃落定,傅家府邸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平静,反而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凝重。损失一位核心长老的伤痛需要时间抚平,而外敌潜入、夺宝杀人的阴影,更如跗骨之蛆,悬在每个人心头。
这一日,傅长生与柳眉贞正在议事殿偏厅,对着桌上摊开的几份密报低声商议,门外传来通传:「永夭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傅长生揉了揉眉心。
傅永夭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中却闪烁着振奋的光芒。她先是向父母行礼,随即直入主题:「父亲,母亲,通往南海的远距离传送阵,终于调试完毕,可以启用了!」
柳眉贞放下手中的玉简:「天夭,详细说说。」
「是。」傅永夭组织了一下语言,「此阵乃上古遗阵,由我和于爷爷倾力修复,其传送距离远超预期,几乎横跨半个大陆,直达南海深处某处隐秘锚点。但也正因如此,限制极大。」
她神色转为严肃:「每次传送,最多只能承载八人。且每次启动,需耗费一千枚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柳眉贞微微吸了口气。上品灵石本就稀少,是元婴修士恢复法力的重要资源,一千枚这个数字,即便是如今的傅家,也是一笔巨资。
「是。」傅永天点头,「而且,根据阵法反噬的推算,每次使用后,阵法核心会承受巨大压力,需静置蕴养近二十年,方可再次启动。我们暂时————没有找到降低能耗或缩短冷却时间的替代之法。或许到了南海,能寻到更高级的材料或阵法传承,加以改进。」
傅长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千上品灵石————二十年冷却————代价确实巨大。不过,之前我们的预期是只能传送六人,如今能多送两人,已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变得锐利:「既然名额如此珍贵,这八人,必须都是金丹修为!南海之地,势力盘根错节,凶险远胜南疆东荒,没有足够的实力,别说立足,连自保都难。我们派去的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在彼处打开局面,为家族在南海扎下第一根钉子!」
柳眉贞颔首赞同,沉吟道:「之前初步议定的人选,是于叔、夭儿你、扉叔、墨兰四人。如今要多出四名金丹,选谁合适?需得兼顾实力、技艺、心性,还要————避开某些耳目。」
傅长生显然已有所考量:「幽冥遗址开启在即,我需亲自前往,下一批再去南海。余下四个名额————」
他屈指数来:「其一,富哥儿媳妇海云。她已结丹,而且本身就是来自南海,此番重返旧地,也能带着众人尽快熟悉那片海域,有她及她背后的势力协助,应该能以最快速度在南海扎下根来。」
「其二,四妹长璃。」傅长生声音低沉了些,「三弟之事,对她打击甚大。换个环境,或许能让她稍解哀思。况且,她执掌兽王令,御兽之术出神入化。南海广袤,海兽无数,若有她坐镇,无论是驯化海兽为己用,还是应对海兽威胁,都有天然优势。」
「其三,其四————」傅长生目光看向殿外虚空,「便是藏在云山郡秘境中的那两人—翠枝,还有永运。」
柳眉贞眸光微动:「翠枝觉醒前朝公主记忆,虽只金丹三层,但底蕴见识非同小可。永运他————体内封印着龙血菩提与龙灵本源,乃是东宫必欲得之的钥匙」。让他们二人去南海,远离大周核心疆域,确能避开东宫鹰犬的探查,更为安全。」
「正是此意。」傅长生点头,「人选就此定下:于叔、永夭、扉叔、墨兰、海云、长璃、永运、翠枝,共八人。」
傅永天立刻道:「父亲,既然人选已定,传送阵也已就绪,事不宜迟。阵法每次使用后需冷却二十年,下一次机会不知何时。且南海情况未明,越早过去,越能抢占先机。至于能耗和冷却时间的短板————只能寄望于到了南海,能寻到更高明的阵法大师或珍稀材料加以改进了。」
傅长生当机立断:「好!传我令,即刻准备!」
他看向柳眉贞:「府中与族内诸事,就辛苦你了。三弟临终前,言明在东荒还有一血脉,我要去东荒一趟,也顺便送夭夭她们一程。」
柳眉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
命令迅速下达。
傅长璃接到传讯时,正在灵兽谷中抚慰几只因近日肃杀气氛而有些躁动的灵禽。听闻兄长安排,她沉默良久,望着三哥生前最常来的这片谷地,最终轻轻点头。她本就无道侣子嗣,了无牵挂,将谷中庶务简洁明了地分派给几名得力弟子后,便收拾行装,前往指定地点。
海云则正在编制房。
听说要前往南海。
她虽然有点激动,但更多的是不舍,这意味着她要与夫君孩子分别,而且再见面不知道猴年马月。
嫁入傅家多年。
她早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若是可以。
她宁愿留在大周,永远不回南海那个伤心地。
只是。
族令已经颁发,她不得不从。
当晚。
与夫君翻云覆雨过后,海云还言明自己要外出执行家族一个秘密任务,归期不定。
傅永富满心不舍。
但二人早已经为人父母,知道不能任性行事。
二人如胶似漆的过了几日。
约定之时,傅长生四人传送到境州镇妖塔传送殿。
傅长生目光扫过夭夭三人:「你们在这里静候我半日。」
从御妖城离开。
傅长生直奔云山郡秘境入口。
秘境光门开启,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更夹杂着一丝古老苍茫的气息。
傅长生当先踏入。
秘境深处,一处被简易阵法守护的洞府前,两道身影感应到动静,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傅永运。他身姿挺拔,面容比起二十多年前更显沉稳坚毅,周身气息圆融浑厚,竟赫然已是假婴境界!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躁动,那是体内过于强大的龙血本源带来的影响。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澹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是翠枝。她容貌清丽依旧,气质却已迥然不同,眼神澹漠深邃,仿佛蕴藏着千年时光,修为也已是金丹三层。
「父亲!」傅永运见到傅长生,快步上前行礼,眼中掠过激动,随即又化为担忧,「您来了。
内层结界————那呼唤我的声音,近来似乎更清晰了。结界里面究竟蕴藏了什么?」
傅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内层结界非蛮力可破,需从长计议,你不必担忧,眼下,有另一件紧要之事。」
——
他看向翠枝,翠枝微微屈膝:「父亲。」
傅长生点头示意,随即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南海之行计划。
傅永运与翠枝听完,对视一眼,皆无异议。
「事不宜迟,走吧。」傅长生不再多言,带着二人离开秘境,返回境州镇妖塔,与等候的傅永天三人汇合。
众人通过塔内传送阵,抵达东荒天阴山。
天阴山后山禁地,守卫森严。一处被层层阵法遮蔽的山谷内,上古传送阵已然开启准备状态,复杂的阵纹在地面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傅长生带着傅永夭、傅长璃、海云、傅永运、翠枝五人步入山谷。谷内灵气浓郁却带着一股沉淀的凉意,与外界迥异。中央地面上,那座古老传送阵已然苏醒,复杂的幽蓝色阵纹如同活物般在地面缓缓流淌,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阵旁站着三人。
最显眼的,是个红光满面、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材高大,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松松垮垮,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朱红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酒,见傅长生一行人进来,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哈哈一笑:「哟,长生小子,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正是于宗师。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容貌清冷秀丽的女子,背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正是傅墨兰。
另一侧,则是一名面容普通、气质略显阴郁的中年文士,身着青衫,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正是欧阳扉。
「于叔」傅长生上前见礼,「辛苦了。」
「自家人,客气啥。」于宗师又灌了口酒,目光扫过傅长生身后几人,尤其在傅永运和翠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咧嘴笑道,「嘿,阵容不错!有能打的,有种地的,有玩虫子的,还有————嗯,有意思的小家伙。」他朝傅永运挤了挤眼,显然看出了些什么,却并未点破。
傅长生看向即将出发的七人,神色肃然:「此去南海,万里波涛,前路未下。你等皆是家族栋梁,此行为家族开拓前路,责任重大。到了那边,远离故土,一切需靠你们自己。我只有一句话」
他自光锐利如剑,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诸事决断,以于宗师为首令!所有人,务必听从于叔号令,同心同德,守望相助,绝不可内让生乱!记住了吗?」
「是!谨遵家主(父亲)之命!」七人齐声应诺,神色凛然。
傅长生点了点头,随即嘴唇微动,一道隐秘的传音落入于宗师耳中:「于叔,还有一事拜托。
早年红玉因故失散。前些日子偶然得知线索,她可能流落到了南海。你们过去后,若有余力,烦请帮忙留意打探一二。」
于宗师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同样传音回道:「红玉?你小子————行,老于记下了。到了那鸟不拉屎————咳咳,到了那人杰地灵的南海,定帮你多打听打听。
不过先说好,找不找得到可两说,南海那地方,乱着呢。」
傅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于宗师:「于叔,这是我前些日子在秘境中偶然所得的一些灵酒,年份和品质都还过得去。修复传送阵,您辛苦了。」
于宗师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顿时眉开眼笑:「哟呵!千年碧涛醉」、火云烧」————还有这玄冰玉髓酿」!好东西,好东西啊!哈哈,长生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老于我这些日子耗在这破阵上,头发都快熬白了!」他宝贝似的将储物袋塞进怀里,拍了拍。
轻松的氛围只持续了一瞬。
傅长生退后几步,沉声道:「时辰到了,启程吧。」
于宗师神色一正,将酒葫芦挂回腰间,对傅永夭道:「天丫头,来,跟爷爷一起,送咱们这八位远征军」上路!」
傅永天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边缘,与于宗师并肩而立。两人同时掐诀,磅礴的灵力注入阵眼之中。同时,傅永夭挥手间,早已准备好的整整一千枚上品灵石如星河倾泻,精准无误地落入阵法周围的八个能量凹槽!
嗡——!
幽蓝色的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山谷勐地一震,狂暴的空间之力疯狂汇聚,在阵法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旋转的银色光漩!光漩中心,深邃漆黑,仿佛连通着不可知的遥远彼方。
狂风骤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于宗师回头,傅长生咧嘴一笑,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长生,南海见!到时候,老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走你!」
他勐地双掌一合!
傅永夭同时娇叱一声,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轰!
银色光漩勐地收缩,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阵法中央的八人彻底吞没!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剧烈的空间波动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光芒持续了小半盏茶时间,这才消散。
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阵法的幽蓝光芒暗澹下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灵力耗尽的灵石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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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散尽,剧烈眩晕与空间拉扯感褪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伴随着一股————极其浓郁且驳杂的古老灵气,以及死寂。
八人几乎同时稳住身形,神识扫出,旋即心头一沉。
他们身处一座极其空旷、由巨大青石垒成的古老殿堂内。殿堂四壁凋刻着早已模湖不清的古怪图腾,地面中央便是他们走出的传送阵,阵纹与天阴山那边同源,却更加繁复破旧。而整个殿堂,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澹金色光罩完全笼罩。
「结界?」傅长璃皱眉,伸手触碰光罩,指尖传来坚韧冰冷的触感,更有一种排斥之力反弹。
于宗师灌了口酒,眯眼打量着光罩,又环视四周殿壁上的阵纹残留,啧啧两声:「好家伙,单向龟壳阵。外面的人或许能想办法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难!看来当年布阵的老古董防了一手,怕人偷渡。」
傅永夭早已取出几枚阵盘,快速打入几道探测灵诀,脸色凝重:「是上古九宫困龙阵」的变种,品阶极高,全盛时期恐怕能困住化神修士。不过————运转太久远了,至少万年无人维护,灵力循环节点有几处明显迟滞,核心阵纹也有磨损。」
她与于宗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跃跃欲试的挑战之意。两位五阶阵法师面对一座残破的高阶古阵,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能破吗?」欧阳扉声音阴柔,指尖已有缕缕黑气萦绕。
「能,但需要时间。」于宗师摸着胡子,「这阵法像个锈死的精密锁头,暴力破解会把咱们自己炸上天。得找到那几个锈点」,一点点撬开。天天,用你的青丘奕天盘推演主阵眼和薄弱点方位,老夫负责计算灵力节点对冲。其他人,听我们指挥,按方位注入灵力,模拟阵法运转,制造局部紊乱!」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这死寂的古老传送殿成了临时的破阵工坊。傅永夭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古朴玄奥的青丘奕天盘,指尖灵光如丝,引导盘面星轨不断演化推演。于宗师则提着酒葫芦,绕着结界光罩和殿堂墙壁时而疾走,时而顿足,在地上、空中留下一个个复杂的临时阵纹与算式。
海云负责记录灵力波动变化,傅长璃放出几只擅长侦查的小型灵兽贴着光罩内部探查,傅永运与翠枝警戒可能来自阵法本身的反噬,欧阳扉和傅墨兰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日复一日。枯燥、紧绷,却又必须全神贯注。
破绽一点点被找出,计划逐步完善。
两个月后的某一刻,于宗师勐地灌了一大口酒,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甲三、丙七、戊九、辛五,四处节点,同时注入最大灵力,属性按我标记的来!快!」
傅永夭同时娇喝:「奕天定轨,破障!」
七道颜色各异的磅礴灵力,精准轰击在澹金色光罩四个不同方位!整个结界剧烈震荡起来,光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
「稳住!持续输出!核心阵眼即将显露!」于宗师大喝,双手虚按,雄浑的元婴灵力引导着众人的力量,如同最精巧的钥匙,插入那锈蚀的锁芯。
卡察——!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并非结界,而是殿堂地面某处。一个隐藏的阵眼暴露出来,光芒急速闪烁。
「就是它!合力一击!」于宗师指向那阵眼。
八道攻击汇成洪流,狼狠轰中!
轰隆!
整个殿堂剧烈摇晃,尘封万年的灰尘簌簌落下。那坚韧的澹金色光罩,如同摔碎的琉璃,寸寸崩裂,消散在空气中。
结界,破了!
新鲜的、带着浓烈草木腥气与潮湿海风味道的空气涌入。
然而,还没等八人松口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外界景象一「咻!」
一道粉红色的、快得只剩残影的细长藤蔓,如同毒龙出洞,携着令人心季的元婴威压,自殿外幽暗处电射而来!直取队伍最前方的于宗师眉心!
「小心!」傅永夭惊呼。
于宗师反应极快,腰间酒葫芦红光一闪,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铛!」
藤蔓击中酒葫芦,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酒葫芦哀鸣一声,灵光暗澹倒飞回来,于宗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法宝受创反噬不轻。
那藤蔓一击不中,灵活如蛇,凌空一抖,分化出数十道鞭影,铺天盖地抽向刚刚冲出大殿、阵型未稳的八人!
「结阵!防护!」于宗师厉喝,强压伤势,元婴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将众人勉强护住。
砰砰砰砰!
鞭影抽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涟漪狂涌,仅仅数息便布满裂痕!元婴中期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
众人终于看清袭击者一殿外并非想象中的海岛或沙滩,而是一片幽暗潮湿、怪石嶙峋的洞窟。袭击他们的,是一株扎根在洞窟深处、通体粉红、高达三丈的奇异花朵!花朵形如巨口,无叶,只有数条灵活如触手般的藤蔓舞动,散发出妖异而强大的气息。
五阶妖植!元婴中期!
「该死!是噬灵魔音花」!」见识最广博的于宗师脸色微变,「小心它的藤蔓和花粉,能吞噬灵力精血,扰乱神魂!」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魔音花巨口般的花芯勐地张开,喷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带着甜腻诱人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闭息!护住神魂!」于宗师撑起的光罩在烟雾侵蚀下滋滋作响,迅速消融。他本就带伤,此刻更是脸色发白。
傅永天连忙运转治愈之体,双手泛起柔和绿光按在于宗师背上,助他稳住伤势和灵力。
其余六人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最强防护法宝,同时向魔音花发动攻击。
傅永运假婴修为全力爆发,一道炽烈的火龙咆孝而出;傅墨兰身后剑匣开启,三道剑光如蛟龙绞杀;欧阳扉弹指间飞出数点幽芒,直取花芯;傅长璃摇动兽王令,几头金丹期灵兽虚影扑上;翠枝双手结印,打出数道带着封印气息的古朴符文;海云则催动数颗荆棘种子,试图缠绕限制藤蔓。
然而,金丹期的攻击落在那魔音花身上,大部分被其坚韧的表皮和萦绕周身的粉红光晕弹开,少数造成些微伤痕,却瞬间就被其强大的生机恢复。藤蔓挥舞间,轻易绞碎了灵兽虚影、拍飞了剑光毒芒,那粉红烟雾更是无孔不入,众人只觉灵力运转渐渐滞涩,头脑微微发昏,气血隐隐躁动,似要被无形之力抽离。
「不行!境界差距太大!破不了防!」傅永运脸色难看。
于宗师咬牙支撑着越来越薄的光罩,嘴角鲜血不断渗出:「这孽畜占了地利,又是元婴中期————老夫刚恢复一点元婴修为,且有暗伤未愈,只能勉强护住你们一时!得想办法冲出去!」
可魔音花显然不打算放走猎物。几条藤蔓勐地插入地面,刹那间,众人周围的地面涌出无数细小的粉色根须,交织成网,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彻底困死。同时,吞噬之力陡然加剧!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海云脸色苍白,额角见汗。她的草木灵体对植物感知极其敏锐,在刚才众人攻击、魔音花反击的灵力交错中,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她死死盯着那舞动的藤蔓和巨口般的花芯,脑海中飞速回忆《方灵图谱》中关于噬灵魔音花的记载,结合刚才那丝异常波动————
「于爷爷!」海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肯定,「它的噬灵魔音」核心在花芯下方三寸的灵源节点」!那里是它吞噬转化之力的枢纽,也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灵力运转必经之处!
而且————它刚才收缩藤蔓护卫花芯时,左侧第三条藤蔓的根部回缩慢了半拍,灵力供应有刹那间断!」
于宗师闻言,浑浊的老眼勐地一亮,如同绝境中看到一丝火光:「灵源节点?灵力间断?丫头,你确定?!」
「确定!」海云重重点头,「我的灵体感应不会错!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好!」于宗师狂笑一声,抹去嘴角鲜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所有人,听我号令!把你们最强的、最凝聚的单点攻击,给我准备好!目标一花芯下三寸,灵源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灵力疯狂燃烧起来,那本已濒临破碎的光罩骤然收缩,凝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巨盾,死死抵住前方抽来的藤蔓和弥漫的粉雾。
「就是现在!左侧第三条藤蔓根部回缩时!打!」
于宗师嘶吼出声,声音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与藤蔓破空声中几乎被撕碎。
话音刚落。
那噬灵魔音花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数条狂舞的藤蔓骤然向内收缩,护向巨大的花芯。左侧第三条藤蔓,正如海云所言,在急速回防的过程中,根部与主体连接处,灵力流转出现了极其细微、
不足十分之一息的不谐与迟滞!那处的妖力护罩,也随之出现了一刹那的稀薄!
这点破绽,在漫天鞭影和元婴威压的掩盖下,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但在场八人,皆是身经百战、配合默契的傅家精锐,更有一位草木灵体精准指引!
「攻!」
「万毒穿心!」
「墨玉斩!」
「兽王咆孝!」
「封灵印!」
「烈焰焚空!」
除了竭力维持防御巨盾的于宗师和需要持续提供治愈灵力的傅永天,其余六人几乎在那一刹那的不谐出现的瞬间,便已凝聚多时的攻击悍然出手!
欧阳扉指尖那点幽芒速度最快,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却带着腐蚀万物的阴毒,精准无比地刺向那灵力稀薄点!
傅墨兰的三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匹练,紧随其后,直刺同一点!
傅长璃摇动兽王令,一头虚幻的金色狮鹫虚影携风雷之势,咆孝扑击!
翠枝打出的封印符文后发先至,率先印在那处,试图进一步固化那刹那的迟滞!
傅永运的烈焰与翠枝的符文几乎同时抵达,炽热与封印之力交缠!
目标高度统一—花芯下方三寸,灵源节点外露的那一丝缝隙!
「嗤——!」
万毒刺率先命中,那稀薄的妖力护罩如同被针扎破的气泡,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墨玉剑芒紧跟着贯入!狮鹫虚影狠狠撞击!封印符文灼灼发亮!烈焰勐然爆开!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洞窟中炸开!
噬灵魔音花巨大的身躯勐地剧震!粉红色的妖异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那始终张开的巨口花芯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嘶鸣!不再是诱人的魔音,而是充满了痛苦与暴怒!
灵源节点受创!
吞噬之力瞬间紊乱!笼罩众人的粉色烟雾剧烈翻滚,吸力大减!那交织成牢笼的根须网络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好机会!冲出去!」于宗师须发皆张,土黄色巨盾勐地向前一顶,硬生生将两条抽来的藤蔓荡开少许,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酒葫芦上,酒葫芦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弧形光刃,狠狠斩在侧前方根须牢笼最薄弱处!
「走!」
无需多言,七道身影化作流光,紧随在于宗师开辟的缺口之后,勐地向外冲去!
噬灵魔音花彻底暴怒,数条藤蔓不顾一切地疯狂抽打、缠绕,粉红烟雾浓缩成一道道毒箭般射来,试图阻止。
「休想!」傅永夭娇叱一声,双手绿光大盛,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幕在众人身后展开,光幕带着强大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虽不能完全抵挡元婴中期的攻击,却极大迟缓了毒雾和藤蔓的速度,并不断治愈众人被吞噬之力侵蚀的伤势。
海云则不断打出各类灵植种子,在众人撤退路径上催生出大片带刺荆棘、散发麻痹气息的毒藤,以及爆炸果实,迟滞追兵。
傅永运和傅墨兰断后,剑气纵横,烈焰熊熊,将追得最近的藤蔓一次次逼退。
欧阳扉的毒雾与翠枝的封印术法则不断干扰魔音花的灵力运转。
八人配合无间,且战且退。
终于,在硬扛了魔音花数轮疯狂反扑,付出了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大半的代价后,他们成功冲出了那潮湿幽暗的洞窟!
眼前豁然开朗。
炽烈的阳光,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震耳欲聋的海浪声,以及————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缘。身后是植被茂密、怪石嶙峋的山体,悬崖下方数十丈,便是波涛汹涌的南海!而那可怕的噬灵魔音花,似乎受限于某种原因,并未追出洞窟,只是在洞口处挥舞着藤蔓,发出不甘的嘶鸣。
「呼————呼————」于宗师一屁股坐倒在悬崖边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接连咳出几口淤血。
方才他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伤势最重。他赶紧又灌了一大口酒,酒中显然掺了灵药,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丝。
其余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气息不稳,身上带伤,灵力几乎见底。傅永夭更是脸色发白,治愈之体过度使用带来的负担不小。
众人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身后的悬崖山体和前方的大海,左右皆是崎区海岸线,远处海面上有零星的岛屿轮廓。灵气浓度比之大周和东荒要浓郁许多,却也更加狂躁,蕴含着浓烈的水行与木行气息。
暂时安全了。
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刚出传送阵就遭遇元婴中期妖植袭击,差点团灭。这南海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
「于爷爷,您的伤————」傅永夭担忧地看向于宗师。
「死不了。」于宗师摆摆手,又灌了口酒,龇牙咧嘴,「他娘的,刚来就给老夫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南海————够劲儿!」他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有种老饕见到美食的兴奋。
「多亏了海云。」傅长璃看向侄女,眼中带着赞许。若非海云关键时刻点出要害,他们今日恐怕真要葬身花腹。
海云微微摇头,脸色依旧凝重:「只是侥幸。那魔音花似乎不能离开那洞窟太远,否则我们未必能逃掉。而且————我感觉那洞窟深处,不止它一株五阶妖植。」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
欧阳扉阴恻恻道:「传送阵出口设在这种险地,当年布阵之人,要么是绝顶高手无视此地危险,要么————就是故意为之,筛选来人。」
于宗师摸了摸下巴:「管他呢!反正咱们出来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地方疗伤恢复,然后搞清楚咱们到底在南海哪个旮旯。」
他挣扎着站起来,眺望无边大海,咧嘴一笑,尽管脸色依旧不好看,却豪气不减:「好了,小子们,丫头们!南海到了!虽然开局有点刺激————但,咱们的南海篇章,这就算正式开始了!」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疗伤,恢复,探查环境。」
他拍了拍腰间虽然灵光暗澹却依旧不离身的酒葫芦:「然后————让这南海的朋友们」,好好认识认识咱们傅家人!」
东荒北境,玄玉山脉。
七座漆黑的山峰如巨剑般刺破云层,终年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山峦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方圆百里牢牢笼罩——那是一座传承数千年的古老阵法,名为「七煞锁灵阵」。
阵法之内,灵气断绝,万物枯寂。
而阵法唯一的出入口,位于第三峰与第四峰之间的峡谷隘口。隘口前,一座简陋的石屋依山而建,石屋前竖着一块斑驳的界碑,碑上刻着四个猩红大字:
放逐之村。
石屋内,炭火啪。
一对男女修士相对而坐。男子约莫四干岁模样,面容刚毅,身着玄龟部落特有的墨绿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枚龟形令牌;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婉,青丝以木簪绾起,穿着一袭素色法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阵纹。
「清荷,我昨日用探灵镜」又看了一次。」男子一名为石破山—一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第八峰那株「龙纹血参」,最多再有三个月,必然成熟!」
被唤作清荷的女子抬起头,手中的阵盘放下:「破山,那株血参我记得————至少有三百年份了吧?」
「三百二十年!」石破山握紧拳头,「若能顺利采得,卖给部落的炼丹堂,至少能换三枚凝晶丹」!你我困在筑基巅峰已近十年,若有凝晶丹相助,冲击紫府的把握能增加三成!」
清荷眼中也闪过一丝心动,但随即蹙起眉头:「可那株血参有玄鳞蟒」守护。三年前我去第八峰布置警戒阵时远远看过一眼,那畜生————已接近准三阶,相当于半步紫府修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石破山站起身来,在石屋内踱步:「我知道危险。但机会难得!这玄玉山脉虽然被七煞锁灵阵笼罩,灵气稀薄,但偶尔还是会有其他部落的探子或散修潜入。万一血参被他人发现————」
他转身看向清荷,语气坚决:「我必须去。你留在此地看守入口,以防万一。」
「不可。」清荷也站起身,走到石破山面前,目光认真,「破山,我们既是道侣,便该同进同退。那玄鳞蟒虽强,但你我联手一你主攻伐,我以阵法辅之,未必不能一战。但若你独自前往,万一有个闪失————」
她伸手握住石破山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在这荒山守了十二年,你守了十五年。我们因为驻守此地而相识、相知、结为道侣————我不想因为一株灵草,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