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内廷事务,而非真正济世救民、匡扶天下之官。
时下的女教之道,肯定更不是奔着教育女子成栋梁之材去的,最终无外乎是落在‘贞孝德行’之上,将女子彻底裱进框子里。
固安公主作为帝后长女,幼承帝后教导长成,她若一朝得势立刻休了原配,违背夫妻纲常。如此,皇后来日撰写出来的女教之书岂非成了天大笑话。
曲静胜知道父母在固安公主心中的分量,没有试图劝说固安公主阳奉阴违,快刀斩乱麻。
她看固安公主一径走神,再无谈兴,默不作声起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曲静胜踏出门槛,踩过阶下青白二色玉石摆成吉祥图案的甬路,过庭前芭蕉树时,被那披揽霞光的灼目绿意刺得眸瞳重影,忍不住偏首回望。
十六扇朱红漆木大门俱开,固安公主丽妆华服,广袖高髻,歪坐在敞亮堂前,锦绣堆里,背后是精雕细琢连扇屏风,四时光景,花团锦簇。
她被那满室金玉流光晃花了眼,一时分不清是花衬淡了人,还是人银没于花中。
十六扇朱门门框高耸竖立,好似监牢栅栏。
所有富贵皆在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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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阴云蔽月,闷雷轰鸣,一道闪电撕碎闷重的夏夜层云,照彻长空。
暴雨将至。
曲静胜去碧纱橱看过静质,见孩子睡得踏实,半分没受窗外的电闪雷鸣惊扰,她放了心,回到自己的拔步床上,闭眼许久仍然没能酝酿出一星半点的睡意。
一时想固安公主。
曲邕如今只是暂时被打发去了皇陵陪伴老国公,他有个‘稳如泰山’的驸马身份,不可能一辈子被罚去城外不让回来。
待他归来,固安公主当真要与他纠缠余生么?
一时又想季悬黎。
曲静胜推测,宫中此番在民间遴选女官,八成正是为了辅佐皇后后续撰书。
季悬黎这种主动和离的女子,肯定是不符合女教之道的。
明日得私下传信去广济侯府,叮嘱季悬黎尽快和离去往礼仪府报上名,以免夜长梦多。
最后,曲静胜翻了个身,沉沉叹息,为她自己。
固安公主身为帝后亲女都要为他二人的德政国策让道,放弃与曲邕和离。
她的开府肯定更没指望了。
因为有违孝道。
若想开府,除非……
嫁人。
顺理成章带着仪宾夫婿分门立户。
然后以思念弟妹为由,把他们也接走。
翌日,天清气朗。
固安公主寿辰,府中早早忙碌起来。
曲静胜睡眼惺忪起身,被丫鬟们盛装打扮一通,然后被簇拥着前往正院,与令煦一起向固安公主祝贺。
固安公主人逢喜事精神爽,含笑注视自己这对出色儿女,正要邀他们共用早膳,外面传来消息,贵客登门。
据丫鬟传话,来人正是固安公主的同胞兄长,受封益王的二皇子赵纬。
益王在渡江作战时曾遭曲定重兵拦截,身受重伤,险些不治身亡。是以近来一直留在都城养伤,没有随赵崇澍、徐倓等原庆王府子弟往返庆地迎接凤驾。
曲静胜还曾随固安公主去王府探望过他一次。
听闻益王到来,母子三人顾不得用早膳,一齐出垂花门迎接。
“大妹。”益王魁梧高大,形貌伟然,一身赤色金织蟠龙服,行止间飒爽如风,疏阔而不粗鲁。一见固安公主带着子女迎出来,他立马作揖施礼笑祝,“盈华,自你十六出嫁后,哥哥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当面恭祝你一声年年岁岁,万喜万般宜了,今日且当你芳龄十七,抹了多年旧账。”
固安公主被他逗笑,故意嗔他,“胡说八道,我偏不饶你,你当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一一补上了。”益王说罢,居然开始团团作揖,八尺高的中年壮汉这般小儿作态,十分憨态可掬。
固安公主被逗得捂嘴直笑,后来甚至忍不住往益王胳膊上拍了两下,益王故意闪躲,想让她够不着。
明显兄妹两关系极好,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