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换上一身家常裙裳,便被固安公主传去正院。
固安公主坐在雕花妆台前通发,华贵娇媚的妇人在卸去脂粉钗环后,威仪不减,只是多出几分疲态。
“今日去见谢二郎了?”固安公主状似漫不经心问起。
“见了。”曲静胜上前接过玉梳,替固安公主通发,浅笑吟吟道,“二郎比从前更好看了,想来是谢家伯父名字取得好的缘故。”
谢瞰的父亲谢家大爷因为貌盈寒玉,神凝秋水,年轻时乃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平日往来街巷,颇有瓜果盈车的盛况。
可他从不为此自矜自得或是叹息苦恼,应对十分坦然豁达。
后来相继生下两个儿子,大的干脆取名谢瞧,小的叫谢瞰。
分明是正儿八经按照谢家这一辈行字取名的,却被他取出十二分的不正经。
他家老爷子谢首辅为此气得拎着藤条追着他抽,但他十分坚持,死活不肯改掉这两个浑然天成的‘好名字’。
府上隔三差五总要闹腾一场,直到后来他真的死了。
谢家再也不闹了。
听见谢家伯父几个字,固安公主一愣,想起那人被山洪吞噬前,冲自己喊的最后一句话,请求自己务必照看好他的父母妻儿,涌到嘴边的诘问淡去。
“谢家大爷确实是个妙人。”她干巴巴道,“璨璨,你和谢二郎?”
曲静胜抿唇一笑,故意不正面回答,含含糊糊问,“母亲,谢二郎有何不好吗?”
“他很好,家世容貌才学无一不好,听闻他要参加今岁恩科,届时或能一举高中状元。”固安公主沉沉叹息,“他处处都好,可是他母亲……到底失去了丈夫,青年守寡。你是我的女儿,饶是她修养再好,心中对你岂会没有丝毫怨气。”
固安公主一脸笃定,毫不留情打散女儿的情愫,“谢二郎或许是良人,但一定不是你的良人。”
“可是……”曲静胜垂眸,掩下狡猾,“二郎也觉得我好。”
固安公主沉默了。
这些年她对谢二郎母子有愧,自是希望他们万事顺意的。
见固安公主那副作难模样,曲静胜眼底的促狭险些冒出来,忙挪动两步佯装换一侧为母亲通发,顺势压下上翘的唇角。
这是她早膳时想出的法子。
与其等着固安公主给她出难题,不如主动出击,换她来给固安公主出难题。
光是要不要把她嫁给‘两情相悦’的谢瞰便足够固安公主纠结许久了。
正好借故将固安公主困住,免得固安公主拿她的婚事去与益王搅和在一起胡来。
庆元帝筹谋几十年才夺得皇位,登基后却压着不肯下旨册立原本的世子为太子,明摆着是不希望太子分权,毕竟储君也是君。
益王在这个关口意图与固安公主结亲,不管他是单纯想亲上加亲,还是另有图谋。反正一旦事成,落到庆元帝眼中,恐怕都是兄妹两有意弄权,觊觎东宫之位。
天子一怒,权势荣宠转瞬化土。
曲静胜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她害怕再过苦日子,思过院那种鬼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寸许,盼着富贵长久。
公主府已属显贵,不需要再进一步,安安分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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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安公主这边暂时按下,曲静胜近来最挂心的莫过于季悬黎。
不知她那边究竟遇上了什么麻烦,拖延许久一直没能和离。
直到凤驾抵达洋州附近的消息传来,曲静胜忍不住派人前去催促。
终于得到具体消息,季悬黎答复已经落契析产,明日离家。
翌日大早,曲静胜用过早膳便要出门前往广济侯府。
季悬黎娘家不同意她和离,今日肯定不会派人接她大归,曲静胜得去给季悬黎壮壮声势。
否则太凄惨了些,难免遭人指点,于悬黎的名声不利。
固安公主知道她今日安排,蹙眉道,“那广济侯周宣颇有些草莽习气,不是个好相与的,否则当年岂敢在有求于人时还重伤悬黎。为防万一,找个人陪你同去?”
固安公主自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