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道将她硬拽了回来,往里带了几步。
事发突然,曲静胜只觉得自己眼前花了一刹,嗓子眼里那声尖叫还没荡出来,人已好端端站在安全处。
她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浊气,定定神,冲方才施以援手的人勉强笑笑,“山雀,今日多亏有你在,否则我这一摔指不定会断腿破相。”
“我领您的银钱,这是我应该做的。”山雀利落道。
她从前在广济侯府名义上是武师傅,其实也时常装扮成普通婢女随护在季悬黎身边。
“方才我情急之下手上没控制住力气,您胳膊没事吧?”
曲静胜动动自己被抓过的左胳膊,略微有点隐疼,她道,“没有大碍。”
领路丫鬟早吓白了脸,见到曲静胜平安无事仍腿软到下跪,语无伦次请罪,“郡主恕罪,您受惊了,奴婢不知这边的路有问题,奴婢这就去请二小姐她们来……”
曲静胜盯着丫鬟看了片刻,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虚惊一场而已,我又没真的摔着,何必劳师动众。这园子有些年岁了,有个失修疏漏很正常,你起来吧。”
说完径直转身离开,似乎片刻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多待。
领路丫鬟见曲静胜轻拿轻放,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思,心下一松,忙不迭起身继续引路。
山雀蹙眉,看看云淡风轻的曲静胜,再看看那低眉顺眼的领路丫鬟,最后踢了一下那块松动的石子儿,面浮纠结,欲言又止。
她跟着季悬黎在广济侯府里待过五年。
最初的广济侯府后院远不如现在这般上下一心,一片平静。
姨娘们明争暗斗的手段多了去,她见识过不少。
暗中制造意外伤人这种手段不算高明。
可是……今日这一场,曲静胜似乎全然当做意外,根本没有细细查证的打算。
从前便听闻曲家两代主母都十分厉害,府邸干净得很。在固安公主进思过院前,两代人没出过一个庶出子女。
这位郡主从小到大眼睛里大概没见过这种内宅阴私,是以根本不会往龌蹉处想。
山雀不知自己该不该多嘴提醒。
或许真是意外一场,她过于草木皆兵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这些旧臣家的小姐为何要害庆元帝的外孙女,一旦得手,这不是上赶着给庆元帝递刀剐自家吗?
*
曲静胜也想不通。
孟芷繁为何要害她。
或者说,被人利用来害她。
思绪回笼之后,曲静胜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事有蹊跷。
她是被人故意用半山上的乐舞引到高台去的,‘正好’踩滑,若是没有山雀,她跌下去不会死但摔伤胳膊腿是一定的。
这世上,唯独孟芷繁最清楚她爱好乐舞。
能精准算计她在无知无觉间走进陷阱。
同样,也是孟芷繁出面邀请她来的今日裙幄宴。
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园子里花木繁盛,有几棵紫薇开得格外拥簇明丽,名副其实的百日红。
曲静胜自树下走过,发髻轻轻擦过葱郁枝头,带落几片如霞花影,连带陈年记忆一并抖落下来。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彼时她与弟弟被二叔曲定带去边关受教回来,母亲固安公主十分气愤。
既是心疼,也是恼怒。心疼孩子们遭了一趟大罪,恼怒面上无光。
她一个天家出身的郡主,孩子竟轮到别人越俎代庖严加管教。
自此,原本和煦纵容的母亲对待他们姐弟严格起来。
曲静胜不记人,便给她身边弄来两对年岁相当的双胞胎小丫鬟,时时跟在她身边,让她区分。
两对双胞胎不仅担着锻炼她记人的差事,还负责盯住她日常的一举一动,若有丝毫无礼不端,当报于固安公主知晓。
固安公主不会施以棍棒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甚至连愤怒责骂都很少。她只会失望地检视两个孩子,然后扭过头去惩罚别人。
每旬告状次数最少的小丫鬟会挨打,因为她对主子‘不上心’,完不成差事。
嬷嬷当众一戒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