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看又似乎有点道理……”
趁着众人心思都在树上,曲静胜不动声色望了孟芷繁一眼。
她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手执牡丹绣扇,虚挡灼目日光。
察觉到曲静胜的注视,她缓缓放下的手中圆扇。
抬首,不躲不避,两道目光坦坦荡荡交汇。
坦荡。
曲静胜几乎想笑。
孟芷繁如何做到这样理直气壮害人的。
因为算准了她顾念旧情,不会声张吗?
一群姑娘围着紫薇树笑闹一阵后,便打趣着结伴离开,继续往西边走,据东道主陈二姑娘介绍,那边新移栽了一片花木,如今正开得绚烂。
曲静胜被众人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神色如常赏花、观景、打秋千,不时与人谈笑风生,间或不动声色探问王瑛亲戚两句。
似乎全然不受那场意外影响,更不受挑衅。
孟芷繁不由蹙起眉头,眸色阴翳。
及将正午,山河滚烫,草木扶疏的园子里再驱不散暑气,众人行走间隐有燥热汗意。
陈二姑娘忙招呼一干小姐去傍水而建的凉屋歇息,准备用膳。
今日虽名为裙幄宴,但这种天气,不可能真让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在草地上搭个布棚将就。那种野趣,只适合风和日丽的好时节。
用膳时,曲静胜被请去上首,东道主陈二姑娘坐她左边,右边坐了吏部尚书周家的姑娘。
先时游园,众人各自散在园中看不出高低来历。如今坐下来,端看各位小姐的座次,便能一目了然其家中亲长的官职高低。
曲静胜注意到孟芷繁座次在中间位置,第一反应是这人心虚躲避,与人调换了位置。
因为从前两人参加宴席位次差不多,都是上首几个。
稍后才慢慢回过味来,孟家在走下坡路,地位大不如前。
孟芷繁那位以一己之力撑起家族荣光的帝师祖父已于景佑二年去世,正是她被关进思过院前夕。
孟家这一辈的当家人是孟芷繁的父亲,景佑朝时为正三品的工部侍郎,庆元帝登基后未有变动,继续留任。
三品官员在权贵遍地走的都城中只能算不高不低,工部又为六部最‘贱’,自然不如从前的帝师门庭辉煌显赫。
思及此处,曲静胜愈发困惑不解。
孟家式微,孟芷繁还不管不顾来招惹她。不,今日之事分明是冲着让她见血、故意谋害为目的去的。
孟芷繁从前因为‘蚌姑娘’这个诨号,气最不顺那阵也从未起过这样的坏心。
顶多是一些恶劣捉弄,意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当众丢脸。
此举无异于硬拿鸡蛋碰石头。
正常人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孟芷繁读书是不太成,脾气也有些骄纵蛮横,可绝非什么蠢人。
除非……她是故意闹事!
可她图什么?
图孟家败落得不够彻底吗?
还是说,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别人逼着癫狂行事?
曲静胜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在乱线团里翻滚的猫,无意间理出一个线头,拽出来一看,却发现后面全是乱糟糟的死结。
“郡主。”陈二姑娘轻唤一声,在曲静胜走神的间隙,她已说完一番开宴前的客套话,正向众人敬酒。
曲静胜歉意笑笑,执杯与她对饮。
陈二姑娘敬过曲静胜,又笑吟吟去敬她边上的周小姐,两人显然极为熟络,言语打趣,“难得你百忙之中抽空赏光,蓬荜生辉啊。这盏酒预祝你前途似锦,万事顺遂。”
两人对饮而尽,陈二姑娘笑得意味深长,冲那位周小姐眨眨眼,“往后莫要忘了我们这群姐妹才是。”
周小姐不满娇椿,一张美人面羞得绯红,原本稍显清冷的如玉美人霎时灵动起来,顾盼生辉。
曲静胜在旁听着这意有所指的对话,略一思考便琢磨出了其间未尽之意。
她们在暗指选秀!
前日,礼仪府进行了女官擢选考试。
曲静胜少不得为季悬黎忧心,固安公主为了安慰她,给她透露几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