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便是将谢家排除在外的。
那她不妨也暂时撇开谢家再来思索。
曲静胜指尖无意识轻敲几下,眉间郁色略松。
减掉繁冗枝丫,事情主干当真立刻清晰不少。
——孟家父女不知因为何事剧烈争执,女儿转移府上资财,本该在气头上的父亲却对女儿置办私财的不孝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孟芷繁故意害她并恶意挑衅意图将事情闹大。
她怎么瞧着像是……
孟芷繁想要尽快离开都城!
并且为此准备了大笔盘缠。
孟侍郎显然与女儿意见相左,不愿离开。索性随她去白日做梦折腾盘缠,免得她来折腾自己。
孟芷繁见无法劝动父亲,只能不择手段。
譬如——故意伤害她这个庆元帝外孙女,公主府的郡主。然后做出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蓄谋闹大,以求整个孟家受教女不严的牵连被一起赶出都城。
通了!
曲静胜甚至来不及高兴,脑海立刻被另一疑问占据。
孟家莫非即将大祸临头?
否则孟芷繁何必逃得这般……连滚带爬。
难道是从前为景佑帝做过什么不小的恶事害怕被清算?
又或者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可能性太多。
关于孟芷繁种种反常还有蛛丝马迹可寻,而她想要出逃都城的原因却只能凭空臆想,毫无头绪。
曲静胜索性不去乱猜,嘱咐山雀,“你最近跟着孟侍郎。”
孟芷繁除去气焰太高、刁蛮一点并无太大的毛病,否则当年固安公主岂会放任两人相交。她又身在闺阁,八成惹不出什么大祸的,也没机会。
反倒是她的父兄们,尤其是与她有过多次争执的父亲,瞧着十分可疑,跟着孟侍郎没准能够解惑。
*
车毂轧过青石长街,停在齐国公府魏家门前。
公主府的徽记大喇喇刻在彩漆马车上,饶是曲静胜故意装模作样称自己只是顺路来接弟弟散学归家的,也极快被门房通传给府邸主人,然后由女眷们热热闹闹请进门去喝茶。
“郡主与大公子姐弟关系真好。”齐国公夫人张氏约摸五十出头的年纪,略显丰腴,一张圆盘脸格外慈和,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不俗风姿,倒是与曲静胜记忆中那位长髯斯文一身儒将气得齐国公魏恭极为相称。
“郡主头一次来我们府上,我陪你逛逛吧,稍后还可以一起去演武场看看大公子他们。听我们老爷说,大公子近来无论是兵法还是功夫都堪称进步神速,来日必成大器,可见家传渊源颇深。”
一句家传渊源,险些把曲静胜逗笑。
这位张夫人可真有意思,莫非没打听过公主府与曲家的情形,竟然在把令煦的努力冠到‘家传渊源’二字上。
固安公主若是知晓此言,怕不是会怒火攻心。
令煦今日的优秀分明全赖她的悉心鞭策。
曲静胜落落大方应付这些浮于表面的客套话,不以为意。
反倒是张夫人在女儿魏四小姐魏筠的暗示下,后知后觉察觉自己失言,一时面有讪然。
她不动声色觑曲静胜一眼,两人品级差不多,可年纪辈分差距不少,又做惯了这满朝新贵内眷里的头一人,要她当着一干儿媳与女儿们给个晚辈道歉,属实拉不下脸面。
曲静胜恍若未觉,自顾笑开,“贸然登门本就不妥,不敢托大劳烦夫人与少夫人们作陪,麻烦府上小姐陪我走一趟去瞧瞧弟弟即可。”
令煦只传信让她过来魏家,没有告知如何见到周镜明,必得先去演武场一趟与令煦汇合,再做计较。
比起已婚的夫人们,肯定是涉世未深的未婚姑娘好应付些。
张夫人见她无意计较,心底略松,客气两句便欣然同意了,笑道,“我这一把年纪混在你们小姑娘堆里,确实够令人不自在的,便不扫郡主的兴了。家中园子乃陛下天恩赏赐,颇有几处好景致,郡主可以随意瞧瞧。”
旋即又正色叮嘱四个即将同行的女儿,让她们好好作陪。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