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右肩近脖颈,养不好可能妨碍经络,往后难以灵活运用刀枪,无奈留京养伤至今。
眼看入秋进冬,塞外戎狄胡人又该卷土重来侵扰边地了。
周宣的伤势也差不多痊愈了。
正是复起立功的好时机。
山雀不忿极了。
夫人一辈子都被周宣毁了,运气好可能五六年后被放出宫墙,运气不好只能当个白头女官,一辈子困在宫门里。
凭什么周宣只用在低谷停滞三个月,又可以继续风风光光做回他的大将军。
思及此处,山雀很难不恶从胆边生。
只有周宣彻底废了,跌入谷底,才能彻底还夫人一个公道,浇灭她的怒火。
山雀不懂。
明明郡主对周宣同样憎恶,甚至主动提议做局算计周宣,计划的一环便是将之重伤,为何到头来却要跳出来阻止她。
“郡主,您看清楚,他这只是皮肉伤!”甚至没到重伤的地步。
“我知道,你可以继续捅他几剑泄愤。”曲静胜眉目显出纠结的颓然,语气却十分坚持,“但不能废了他,也不能伤及他性命。”
山雀烦躁不堪,难免争执,“为何!既要报仇,又不容许报个彻底,是何道理!”
“他……”曲静胜眸底闪过挣扎,硬从齿关挤出一句,“他好歹于国有功。”
周宣是私德不修,可他在战场上是真的有本事,亦从未做过祸国之事,甚至曾有过救民之举。
那年王瑛趁着鞑靼犯边,庆元帝分兵应付外敌之时,不顾大局强袭庆城,逼得边境连失三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彼时镇守西北的周宣碍于景佑帝的皇命,不敢明着出兵替北方庆地解围,共击鞑靼。却冒着风雪横穿草原,驱逐不少西北之地的戎狄往鞑靼大军后方去。
戎狄与鞑靼同是草原上的虎狼,世代仇视。
周宣暗中推动两方遭遇厮杀。
虽没能彻底解了庆元帝之危,好歹令庆元帝得了一口喘夕之机。
彼时庆元帝刚遭遇国内外夹击,较之景佑帝明显势弱。
周宣此举,若说是他目光如炬,选定了雄主,有心结个善缘,不如说他主要是为国为民。
曲静胜何尝不厌恶周宣。
她敢为自己的姐姐报复一个负心人。
却不敢轻易审判一个于国有功的将军,彻底让其沦为废人。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难免显得神头归脸,满身虚伪。
可是她真的无法做到坦然。
而且。
曲静胜努力说服几乎怒发冲冠的山雀,“不能赶狗入穷巷。”
今日若彻底废了周宣,事情便太大了,恐怕不能轻易收场。
曲静胜原本的计划十分简单。
用她们已经在王家那边露过的马脚,将王家的怀疑引到周宣身上,让王家以为周宣为了邀功露脸将要对自家下手。
之后她们再重伤周宣,令他今年无法前往西北领兵。
庆元帝手底下不乏良才良将,西北一线并非周宣不可。
周宣先前已因养伤耽搁三月,若是再养上一年半载,彻底沉寂下去,往后起复怕是艰难。
周宣此人,军事才干毋庸置疑,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季悬黎的舅舅选中扶持起来。
可是他本事全在战场上,官场那套玩不转。
这世上多的是有才而无运之人。
从前有妻族为他在朝中斡旋,托举他出头领兵,如今只能靠他自己,十分艰难。
周宣吃了这样的大亏,肯定不会甘心放任凶手逍遥。
她们会适时将黑锅借由那两个追踪者甩到王家头上,但是会抹掉一切痕迹,让周宣空有怀疑而无任何兴师问罪的证据。
而此时,王家也正好被她们刻意引导去防备,甚至为了自保可能主动策划打击周宣,算是彻底坐实了怀疑。
周宣只要不傻,伤后必定会想尽办法在庆元帝面前多多攒功露脸,以图来日。
王家正好撞去周宣眼前。
——扳倒王家可谓大功一件。
无论最后周宣是否相信王家害他,都会牢牢把锅按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