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头上,趁机与王家闹个不死不休。
因为王家倾覆,是庆元帝乐见其成的。
王周两方,王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宣脱离妻族不久尚是空中楼阁,双方一旦交锋,输赢难料。
也只有对手是如周宣这般面上光鲜的人家,王瑛才敢还手。
若曲静胜亮出公主府前去挑事,王瑛顾忌她们背后的庆元帝,害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八成不敢还击。
不动便不会错。
到最后极有可能白白忙活一场。
所以曲静胜才会想到将根基不稳的周宣推到明面上,引得让王瑛动起来。
一旦王瑛动作,自然会落下把柄。
“说来说去,你还是怕我废了他,他会彻底发疯,上天入地也要追着真正的凶手撕咬,不会按你的推动去针对王家。”
山雀死死捏住剑柄,近乎逼视,“郡主,敢问您今日这一出,究竟是为了我们夫人,还是为了借力打力达成您自己所愿,弄垮王家?”
“为姐姐,也为我自己。”曲静胜抿唇,缓缓道,“所以周宣一定要赢过王家。”
山雀听罢,更是怒不可遏,“上赶着给周宣送功劳,助他出头,你还说是为我们夫人。”
“周宣赢了,才是输的开始。”曲静胜镇定回望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山雀,气势是罕见的沉冷锐利,“届时我会入宫,摘掉他的果子。令陛下知晓,他所做一切,皆是我在背后推手。”
山雀冷笑,望向曲静胜的目光满是失望,“陛下知晓来龙去脉后,怕是也会认为他周宣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抢他一半功劳,就算是报复?”
来来去去,还是为谋已身。
靠不住。
还是得靠自己,山雀再度提剑——
曲静胜眼疾手快以断掉一半的木棍格挡一下。
“啪——”木棍应声飞迸出去,砸在地上。
伴随这声脆响,曲静胜倏然发笑,没头没脑道出一句。
“他看不上我。”
山雀满面愠色之中爬上几分疑惑,动作微僵。
晚霞穿过陋巷残垣,少女面迎万丈霞光而站,身前是如诗如画的绮丽光影,背影却几乎与晦暗树影融为一体。
曲静胜双眸微眯,唇角弯出一丝没什么意味的弧度,一字一顿认真问道,“他看不上我,若是知晓周宣被我耍得团团转,肆意摆弄,当了棋子而不自知,还洋洋自得,自负有功,你说他将会如何看待周宣?”
哪怕平日庆元帝待曲静胜从无责备苛待,甚至算得上恩宠,可她早知道庆元帝不算喜欢自己。
一个长辈是否得意自己,是能感受到的。毕竟曾被众多长辈千娇百宠过,她分得清真情假意。
庆元帝不喜欢她。
或者说,是看不上。
所以她分明为庆元帝立过两次大功,却从无一字半句明面上的扬名称赞,只有一个爵位与金银珍宝。
她与庆元帝不算熟悉,无从猜测帝王的心思喜好。
料想是自泗丘初见,她的急功近利己被帝王尽收眼底。
是以庆元帝给予她的,同样是赤|裸|裸的‘利’,而非长辈对小辈的爱护。
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嫌弃一个吃相难看的小辈而已,确实无需太多理由。
因此曲静胜从不执着捉摸不透的帝心,只要庆元帝赏罚分明,出手大方,在她这里就是个不错的长辈。
山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曲静胜言语这个‘他’指的是谁。
一时怔在原地。
“比起我,他会更轻视周宣。”曲静胜拨开颊边碎发,慢条斯理道,“周宣伤筋动骨,养好伤起码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了,朝廷不乏良将,届时西北哪里还有他的立锥之地。再加上他在那位心里留下的蠢钝印象,起复恐会艰难数倍。”
曲静胜不敢轻易去审判一个将军。
但作为季悬黎的妹妹,她会将周宣踢回从前没被季悬黎娘家扶持起来的谷底。
周宣若有真本事,可以真真正正靠自己再次爬起来!
山雀瞠目。
始终抵在周宣大穴上的剑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