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悬黎从前身为广济侯夫人时,外出交际不少,伴随左右的丫鬟们固然是无名之辈,面孔却是赴宴众人熟悉的。
“于是,你决定跟踪她,想要抓住把柄差使我。”曲静胜似笑非笑,甚至还颔首表示赞同,“挺好,示之以威总比一味乞怜讨来安心。”
孟芷繁默认,旋即又坦然道,“跟到她直奔横街,进了一家车马铺,后来就丢了。”
从头到尾,没有抓住什么切实证据。
但放进周宣一案里,那个高个婢女的来历和反常行径本身就是把柄。
一个内宅丫鬟,无缘无故跑去鱼龙混杂的车马铺做什么。
曲静胜将颊边碎发捋去耳后,白净的面庞上没有发丝作乱,原本那点笑意似也被一同拂去,辨不出喜怒,“条件?”
孟芷繁抿唇,毫不迟疑道出自己的要求,“下次开城门时,无论发生什么,你要保证送我与我母亲平安离开,往后亦不受孟家牵扯。”
心中有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她这里都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自前些日子城门紧闭开始,她这颗心从无一日安定。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受够了。
“你的父兄子侄不管了?”曲静胜不咸不淡地问。
孟芷繁视线渺远,娇艳的面庞爬上明显的讥诮,开口时又分明带着要哭不哭涩然。
“他们这些男人做大事时,不也未曾顾忌过我们死活。实话告诉你,在此之前,我曾多次劝说过他们收手惜命,均是铩羽而归。到如今,各凭本事奔命罢。”
此言等同默认孟家做了不容于朝廷之事。
曲静胜闻言,面上隐有恻然,对孟芷繁的要求暂时不置可否,轻咳一声,正色道,“答应你可以,你需先如实回答我,我与周宣遇刺一事有关,你可曾告诉旁人留作后手?”
言语间可谓提防,凡事可一不可二的意思明明白白。
孟芷繁闻言自嘲轻哂,定定望着曲静胜,一时没有做声。
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做多了,哪怕说出真话也会被当做扯谎。
曲静胜轻叹一声,乌莹莹的眼眸认真与她对视,“有,或是没有?你说我就信。”
孟芷繁吞咽酸涩的喉咙,不自觉咬唇,收敛那层色厉内荏的皮,重重摇头,“没有。”
“好……谁在那里?”曲静胜说着,视线敏锐落在孟芷繁身后,双目圆瞪。
孟芷繁见她霎时变了脸,心中发慌,忙不迭扭身去看。
曲静胜趁机疾步上前,手握成拳直接砸在孟芷繁后颈。
她的三脚猫功夫,对付孟芷繁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闺秀倒是绰绰有余。
孟芷繁晕乎乎看她一眼,心知自己中计,一句怒骂尚未出口,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曲静胜把人扶进假山山洞藏起来,立刻往徐倓送她过来的方向追去。
追出一段,没有见到徐倓的身影,心知徐倓脚程比自己快出许多。
她索性找了一个附近当值的仪鸾司侍卫,表明身份后让对方顺着那条路去追徐倓,说自己有事寻他,之后便返回假山山洞附近暗中守着。
既防止孟芷繁中途醒来逃走,也防止有人误闯。
甲胄加身的青年腰佩宝刀,步履生风,来得极快。
额角乌发染上几丝晶亮,鲜明眉目愈显沉着,带着安抚之意,“出了何事?”
曲静胜抿唇,确认周围被徐倓带来仪鸾卫暗中守住后,示意对方随她过去假山山洞,路上简明扼要道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动手了?”徐倓惊怔,“你没事吧?”
说着,那双黑亮眸瞳不由自主细细扫量过面前姑娘周身,存在感十足。
曲静胜心知对方好意,可有那个猜测在前,到底做不到十足坦然,按捺住那股微妙的不自在,摇头表示无事,目光落在孟芷繁身上。
“怪我行事不够谨慎,您看她当如何处置?”
徐倓不由望向洞内那个歪着脖子,软绵绵倚坐在假山石壁上的人影。
山洞入口狭窄,两侧还有几处嶙峋山石直立如殿前圆柱,暗影重重。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