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帝漫不经心扫过次子那张喜气盈盈的脸与巧舌如簧的嘴,发现毫无破绽。
心中不免‘啧’了声,长进了。
到底是皇城的凤水养人。
从前那个喜武耿介的次子,如今也是思虑周全,一套又一套的。
叫不醒装睡的人,庆元帝点到为止。
他那个外孙女,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贪心不足,意图探骊得珠,长长记性也好。
遂大手一挥,颁下赐婚圣旨。
至于所谓的抗旨不遵及那两个曾被点为侧妃的姑娘,帝王不在意,那便是最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益王得偿所愿,兴冲冲捧着圣旨出殿,正好在宫门门洞遇见巡检的徐倓,忙笑着招呼:“元安。”
当值时间,徐倓板板正正回了一句:“王爷。”
益王嗔怪一句‘见外’,爽朗发出邀请:“过些日子去二哥府上喝杯喜酒。”
他早想找机会感谢徐倓通风报信,杜绝赵崇澍那小子来日惹出大祸,只是碍于身份,平日不便过多接触徐倓这个天子心腹。
喜酒。
徐倓目光在益王手中圣旨一转,眼皮蓦地一跳。
“陛下给崇澍赐婚了?王爷这般欢喜,不知是哪家千金?”
“自然是最般配那一位。”益王笑侃,也不卖关子:“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你当是谁?”
益王面阳而站,欢喜面庞被照得明晃晃,刺得徐倓眼疼。
按在佩刀上的手缓缓收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益王欢欢喜喜捧着赐婚圣旨出宫,两府立刻热热闹闹操办起来。
令煦心里记挂着姐姐交代的另一件事,寻了益王亲自过府商议定亲事宜的机会,悄悄告知。
“父皇要动吏部尚书周老大人?”
益王听罢,果真惊疑不定地追问消息来源。
令煦按照姐姐教的,含糊其辞间分明意有所指,细究又半句准话没有。
益王听得心思百转,似乎有所了悟,定定盯他几眼,识趣不再多问。
益王认为是曲静胜从帝后那里窥探出来的消息。
毕竟他那外甥女就不是个安分人,鬼心眼儿不少。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现在他们是一家人,这份鬼心眼儿自然成了助力。
当初坚定选择与公主府结亲果然是正确的。
这才刚定亲,就送他这样一份大礼。
回到王府,益王按捺不住心头激动。
那可是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三朝元老啊。
周平江一系倒下,空出来的官位尽够他吃饱的。
更甚者,还能借势夯实自己的根基,以求来日更进一步。
于是第一时间招来两个最得用的心腹幕僚章鹤年、范用,以及随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副将萧保,道出机密,共谋如何提前部署,以便届时审时度势,攫取最多的官位与利益。
改变自己只在军中薄有声望,朝中却无文臣应和的尴尬局面。
章鹤年睇着益王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黑脸,皱眉沉声道:“周老大人一系虽顽固恼人,不时仗着资历,拿祖宗家法与陛下为难,但他已过悬车之年,哪怕身体看着再硬朗,还有几年活头也不好说。
陛下初登大宝,根基不稳,文人刀笔如矛,为了自己的生前身后名,何必操之过急,且冷眼熬死周平江就是……
再则,前两日,陛下不是还封了周平江的孙女为丽嫔?初入宫位分便只在几位生育过的妃嫔之下,凌驾其余潜邸旧人之上,明显是陛下有意缓和与周平江的关系,打着事缓则圆的主意。”
“所以,王爷这消息,到底有几分真假?大业当前,切勿心浮啊。”
如此前后反复,别是兴王或其他王爷故意放出来请君入瓮的假消息吧?
若确实为假,他们益王府空欢喜一场是小,就怕中计,兴兴头头布置一番,到头来平白惹火烧身。
章鹤年话里话外的质疑犹如一盆凉水,浇得益王及范、萧二人一时有些哑火。
范用觑着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