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变幻莫测的脸色,恼怒驳斥:“章先生此言差矣,王爷岂是那等空穴来风之人。还有,你由周氏女封嫔以小见大,认为陛下能够忍气,谋个事缓则圆。可你忘了,咱们这位陛下之所以能坐上那个位置,正是因为受不得气,做不来委曲求全的藩王。
陛下昔年尚且忍不了景佑帝,他周平江一个老匹夫难道能比景佑更有分量?”
章鹤年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范用哼了一声,继续道:“依我看,陛下封丽嫔,是完全没把周平江看在眼里,否则该给周氏女指个皇子皇孙,生个皇室血脉,谋点实惠,而非一个面上光的嫔位,周家树大根深,可不缺这点锦上花。要知道咱们陛下也是年近耳顺的人,宫里最小的孩子永嘉公主都到将嫁之年了。周氏入宫没得一儿半女傍身,那就是白在宫廷里滚一遭。”
章鹤年:“此言差矣,事无绝对……”
益王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长篇大论,原本澎湃的心火不自觉熄灭。
眼看自己这两个八字相克,一言不合便争执不休的幕僚又要呛声起来,益王冷静又熟练的开始调停。
这两位幕僚皆有能为,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能有今日与嫡长子兴王匹敌的地位,多亏二人费心筹谋。
可惜,人无完人,章、范都有文人相轻的臭毛病,平日谁也不服谁。
不过正因如此,他用着才放心。是以,不免多了几分包容。
“两位先生的思量各有道理。”益王沉吟着找平衡:“不如这样,周平江这边咱们暂且观望着,没得到明确风向前不要伸手,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吧,你们最近先暗中梳理一遍我们的人手,该拉拢的拉拢,该敲打的敲打,得用的便助他们露点峥嵘。后续若周党失势,朝野换血,咱们也可以顺势将人拱出头。”
一直没有吭声地萧保立刻应和:“如此既不冒进,又能有备无患,王爷英明。”
原本剑拔弩张的章鹤年与范用在益王与萧保交谈的瞬间,极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又自然而迅速的错开。
范用冷哼章鹤年一声,转而圆滑奉承,“王爷审时度势,当真英明。对了,下官等人尚且不知王爷是从何处得来的将要清算周党的消息。”
益王虽暂时收了大干一场的激动,但他私心评判清算周平江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踟蹰一瞬,旋即坦然回道:“是崇澍。”
范用闻言,忙不迭拱手恭喜,“世子机敏,王爷后继有人啊!”
益王轻咳一声,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曲静胜的本事自然该是赵崇澍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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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刑部升堂审理前工部侍郎孟家。
孟家在封后大典的来仪阁动手脚,意图以楼阁倾塌巨势谋死帝后与满朝朱紫,罪证确凿。
当堂判决成丁尽数处斩,妇孺流放西北。
惊堂木落下之前,孟侍郎之女孟氏芷繁大呼不公,当堂指认其父兄之所以犯下此等滔天罪恶,皆是受了吏部尚书周平江指使。
孟侍郎不惜以全家性命包庇旧日恩师,周平江却冷心冷情,任由她家死到临头,不肯施以援手。
首恶不除,她不忿,她不服!
要知道,孟芷繁不仅是个小小侍郎的女儿,还是先太傅的孙女。
先太傅在世时,与周平江私交不错,两家又有乡谊,于是乎,孟侍郎顺理成章拜在周平江门下。后来虽因老太傅故去,孟侍郎丁忧守孝,两家淡了交往。
但凭着过往两家的交情,孟芷繁的指证还是有些分量的。
主审官员亦是周平江的门生,闻言勃然作色,怒斥孟芷繁荒唐攀扯,有意令衙差速速将人押下去,了结此案。
可监审的御史台御史与仪鸾司经历不是好敷衍的。
青天白日,刑部明堂,岂能有冤死鬼。
于是主审官员被挤兑着,只能咬牙继续审案。
第一步,先给主告的孟芷繁上刑。
民告官,按律是要先受刑的,无可指摘。
一直默然无言的孟母在衙差按住女儿将要上夹棍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