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王妃一瘸一拐落后他半步。
固安公主隔开两人几步,独自走在一旁。
徐倓忖度‘几个’,应该包含了自己这个逆子,低眉顺眼跟在最后。
进殿,四人齐齐跪下叩拜,不等他们问安,庆元帝已扬手‘噼里啪啦’将龙案上折子全砸了过来。
“朕与皇后做了什么孽,生养出你们这些不省心的蠢物!”
徐倓觉得这话不像在骂自己,毕竟自己错在‘欺君’,他若蠢,被他蒙蔽的庆元帝算什么。
固安公主与益王则喏喏告罪,不知如何应答,明皇后不咸不淡的嗓音插进来:“也不算太蠢吧,至少及时反应过来了,还能瞒着所有人来了出将计就计。”
乍一听有维护之意,可固安公主升不起半分侥幸。
母女三十多年,她了解自己的母亲绝对不是那种对小辈无条件宽纵溺爱的长辈。反而,在许多时候,明皇后比暴躁的庆元帝更严苛犀利。
果不其然,明皇后下一句便把她打入地狱:“她只是贪,贪权,贪过头了难免显得失智。”
“母后!”本朝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是出嫁快二十年的公主。
固安公主受不住这样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一针见血的犀利点评,哀哀唤了声:“父皇!母后!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怕,怕极了暗无天日的幽禁日子,怕孩子与我翻脸无情,希望手里握些底气。”
明皇后根本不接固安公主的诉苦,更不去看她凄然的脸,自顾自继续说:“你不仅贪,还虚伪自私,一味贵己。若你能为了权势一条道走到黑,当娘的尚且高看一眼你的韧性,可你豁不出去啊。”
“为了权,你的女儿可以吃夹生饭,嫁给沾着勾联女官官司的赵崇澍,赌纸能包住火,将来不会随夫获罪,又被幽禁几年甚至几十年。轮到你自己,郭巡前途无量,一表人才,嫁他至少不必担忧坐罪,可你只因察觉其中为兄长算计,便怒而掀桌,半点摆布受不得。”
“放于利而行,难怪多怨。盈华,是我与你父皇没把你教好,误了你,也险些误了你的下一代,好在尚未酿成大祸。”
明皇后叹息一声,憔悴的面色透出疲惫,失望道:“你都是当祖母的年岁了,我也不能将你如何。罢了,回去闭门多读读书修修心吧。往后你少进宫,也少与外面的人掺和,你府上的事,你与儿女间的龃龉,更不要对我与你父皇诉苦,我们不会再插手。”
“母后父皇你们偏心!”固安公主不敢置信自己竟因这点小错被放弃,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花了妆面,乱糟糟一团狼狈。
她‘腾’地站起身,积年怨怼彻底爆发。
“只因我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处置了二哥,你们便不要我了!当年也是,分明一直说要留我在身边,可冲着卫国公府的权势,冲着野心,最后还是将我远嫁给了曲邕那个文武不成的纨绔子!说我吃女儿,是你们先教我吃女儿的啊,赵家的血脉里流淌的就是同姓相食!”
“智之所贵,存我为贵。力之所贱,侵物为贱。然身非我有也,既生,不得不全之!我何错之有!”
亲近之人最懂彼此的软肋,明皇后原本还算端正的坐姿,随着固安公主一句又一句诛心诘问砸下来,显见颓然,眼也直直的,堆积着麻木的悔恨。
庆元帝按上老妻的手,指微微颤,咬牙暴呵一声:“滚!滚出去!”
冥顽不灵,枉费当娘的一片苦心。
大事化小,把她擅自插手朝政的过错全归结于私事糊涂。
德海极有眼色,二话不说径直上前,强硬架走还想继续争执的固安公主。
徐倓敛下眼底若有所思,悄无声息追着德海走了。
娘教女,爹教儿,接下来该是天家父子的面红耳赤了,别说他是外姓臣子,就算是兴王在此,怕是也得设法避出去。
三人动静慢慢消失在高阔殿门外,内室静得落针可闻,几乎能听见博山炉里香片徐徐烧透。
益王夫妇全程垂头不敢发一言,心却高高提了起来。
发作完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