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曲静胜做出决定,令煦先拿了主意:“请徐侯去正堂,我马上过去。”
不多时,玄衣青年出现在公主府正堂,见到只有令煦,徐倓眉梢微不可察挑了一下,暗想总不能是躲着他吧。
不像她啊。
面上却不露分毫,还先故意拱了拱手,轻笑道:“卫国公,恭喜了。”
令煦刚才已被姐姐打趣过,现在再遭调侃,人镇定不少,板板正正还了一礼,一本正经道:“徐侯折煞了,我不过一吃祖荫的黄毛小儿,岂敢在您这等精彩人物面前抖擞。”
徐倓微讶:“这才几日没见,感觉你长进不少。”
令煦被关进思过院时不足十岁,正该是大族子弟学交际的年纪。再出来时已是少年,那四年多的空白让他对外交往时总比同龄人更显稚嫩。
徐倓带他在仪鸾司历练时便发觉了,曾有意让他多与人接触,锻炼一二,效果有些,但远不如今日显著。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放在往常,令煦面对调侃,绝对闹个大红脸,哪能如此应对从容。
令煦轻哂:“红白大事,经历一遭,不说脱胎换骨,是该有些长进的,或许我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丫鬟奉上点心,令煦想起姐姐方才说感觉饿了,怕她是为了安抚自己故意说谎,顺嘴吩咐:“去问问郡主那边可有传膳。”
“是。”丫鬟应喏退下。
徐倓指腹摩挲茶盏,终是没忍住问:“郡主为何这个时辰才用膳?”
早不早午不午的。
“姐姐感染风寒,昨夜里起了高热,今早虽退了热,但人看着还是恹恹的。”
竟是病了。
徐倓嘴比脑子快:“我能否去瞧瞧?”
话音落,立刻想道声失礼,哪有毫无血缘的成年男子去及笄姑娘卧房探病的,太冒犯了。
“当然。”令煦的嘴更快。
徐倓诧异看了令煦一眼。
不该啊,这小子看着挺灵透,内里竟是个愣的么?
还是说年纪太小了,不懂男女大防?
有心教导几句,又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索性暂时对此保持沉默。
丫鬟很快回话,郡主睡了,没有传膳。
令煦嘟囔着‘骗人’,快步领着徐倓去到淳化居。
徐倓留在外间没有入内,令煦则径直去了内室,将大夫丫鬟统统问过一遍,确定曲静胜病情确有好转仍不放心,还想去看看汤药。
山雀见他忙得团团转,怕他把人吵醒,适时上前:“大公子,郡主临睡前让奴婢提醒你,记得回国公府一趟,你到底刚袭爵,那边的事该尽快担起来。”
令煦立刻领会,姐姐是在催他尽快去接手曲家暗地里的势力,免得夜长梦多。
那些人手确实不能再留在曲邕手中了,若再出个王威,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能轻易善了,届时他们都要倒霉。
再则,姐姐昨夜还交代了他接待陈嗣宗陈总督时,需得上心,那势必要提前准备起来。
“那我去国公府一趟,你们好生照顾郡主。若有事,便去……”令煦想说去国公府找自己,眼风扫到外间的徐倓,话锋一转,走出几步道:“小舅舅,您住得近,姐姐这边劳您替我多留意几分。”
徐倓当即应下,并表示:“我在此处守着,等郡主醒来我再回府。”
山雀觉得不妥,欲言又止,令煦已先谢过,风风火火往往出门往国公府去了。
徐倓喝完一盏茶,忽听见拔步床里传来自己的名字,“徐元安——”
那嗓音细细的,如私语呢喃。若非他习武,耳力过人,几乎听不清。
立刻起身想往里走,山雀眼疾手快,挥臂将人拦住:“侯爷,这不合适。”
那利落劲儿,一看便有功夫在身。
徐倓想起什么,问道:“她料理周宣时,你是帮手?”
山雀面色微僵,不懂为何旧事重提,莫非是要秋后算账?
徐倓并无此意,他只是想确定山雀在曲静胜这里的地位,这种敢放心带出去做坏事而不怕背主的丫鬟,必是心腹,不怕她知晓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