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竟能那般耀眼,如众星拱月。
当时郭泳思便想,因为眼前人是帝女掌中珠,是天子外孙,是朝廷封诰的郡主,她的出身给她披上了世上最耀目的光环。
等爹爹将来娶了公主,她也会是公主女,她也会如此夺目。
届时,那些望向她的目光将不再是鄙夷与讥讽,而是向往与羡慕。
就如她今日望向郡主一般。
可惜,一朝梦碎。
郭泳思的悔恨里一直藏着不甘,在自己即将零落成泥的前夕再见曲静胜的这一瞬,她的不甘达到了顶点。
“闻喜郡主!”郭泳思大呵一声,突然不管不顾朝曲静胜的方向猛冲过去。
‘簇拥’在她身边的益王府府兵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多年习武的反应能力还在,立刻持械阻拦。
郭泳思像是看不见那些寒光凛然的刀锋枪尖,直直往前冲,衣袂飘扬,如暴风雨下狼狈乱撞的蝴蝶。
蝴蝶找不到避风所,她寻不到生路。
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噗呲——”是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啊……”
府兵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迎亲’,不是当众杀人。
郭泳思浑身是血,狼狈倒地,拼着最后一口气恶狠狠将手中喜扇砸出去,暴呵道:“我乃蜀地按察使兼副都指挥使郭巡独女,你们益王府欲谋我父手中权柄,逼我入王府为侧,我不愿,你们便派人强娶。天子脚下,王法不存!今日谨以此身俗世血肉,诏问三清!”
话落,吐血倒地,难断生息。
“大妹!女儿!”郭巡跌跌撞撞被人扶着从院子里出来。
益王府的府兵上门前,他刚喝完药睡去,他今日发了高烧,再加上药里有助眠成分,仆从一时竟没能把他唤醒。
等他勉强睁眼起身追来,正好见到爱女中刀,吐血倒地。
郭巡大怮,涕泗横流,踉踉跄跄奔向女儿,仓皇抱起她的上身,紧紧靠着自己胸膛。
女儿是早产儿,幼时熟睡后总是悄无声息,让当爹娘的心惊胆战,他便把孩子贴在心口抱着,时时刻刻感受那稚嫩的心跳。
此时,他也徒劳的想留住那抹曾让自己无比感动的心跳。
只剩一口气的郭泳思像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眷恋与无助,勉强睁了睁眼皮,断断续续道:“爹爹,女儿尽孝了,我、我该去找娘赔、赔罪了。”
任凭公主高贵,她的阿娘才是世间独一无二。听说生孩子很疼,特别疼,儿奔生娘奔死,阿娘为她拼过命,她怎能弃了阿娘。
这一切都是她忘本贪心的报应。
“大妹!大妹!益王府,好一个益王府!”
曲静胜怔然半晌方从这番变故里回过神。
心想,益王府摊上大事了。
“走吧。”曲静胜轻声道,令煦呆呆应了一声,脚步却是迟滞的。
上马车后,曲静胜关切问道:“吓到了?”
“不是。”令煦张张嘴,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私下的手笔,只喃喃道:“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像流不尽。”
曲静胜蹙眉:“你有事瞒我?”
“有一点。”令煦敛目低声道:“但我不想说。”
一直到兴王府门前,令煦都是神思不属的模样,曲静胜索性让他自己在车上等着,独自入府拜见兴王。
兴王宽袍缓带,身上的熏香依旧浓郁,脱离了灵堂那种气味杂乱的地方,愈发显得馥郁。
曲静胜闻不惯,行礼后略屏气息说罢假‘陈嗣宗’一事,而后又言简意赅说起先前驿馆见闻。
“陈显听见疑似有兵丁冲击驿馆,反应十分警惕,而且有意把我与令煦扣下。”
两相印证,越发显得陈家可疑。
兴王原本闲适含笑的神情不知何时变得沉凝而冷肃,曲静胜这才发现,少了温润浅笑的兴王面庞竟如此瘦削,颧骨突出,眼窝凹陷,整个人的线条像是一副落笔生硬的工笔画。
兴王的身体当真还好吗?
他身上的馥郁香气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