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让他自己走。”
那内峰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边。
一行人御剑而起,气氛凝重地飞向陨星山主峰。不多时,巍峨肃穆的主殿便出现在眼前。
殿内庄重威严,掌门端坐于高高的主座之上,神色瞧不出喜怒,只是凤眸在晏兮踏入殿门的瞬间,便落到了他身上。
晏兮心中忐忑,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兮儿,回来了。”道玄清声音平和地响起,那熟悉的称呼和并无苛责的语气仿佛一颗定心丸,让晏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了些许。
他躬身行礼:“是,掌门师尊,弟子回来了。”
道玄清颔首,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殿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木质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一个身影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迈过主殿高高的门槛。
来人正是陨星山昔日资历最高弟子,周松钰。
他面容苍白消瘦,几乎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里夹杂着痛苦与怨恨,或许还有一丝悲凉,拒绝身旁弟子欲搀扶的手,固执地依靠着自己手中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额角冷汗涔涔。
无需多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显然是灵脉根基尽毁,修为付诸东流。
一个曾经或许前途无量的修士,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着实令人唏嘘。
周松钰的视线自踏入殿内起便牢牢地刺在晏兮身上,晏兮正愁没地儿躲,发觉身前多了一道背影,叶暝不动声色站到他面前,帮他挡住周松钰的视线。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刚刚到来的“受害者”以及“被指控者”身上,空气中弥漫出山雨欲来的压抑。
道玄清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周松钰,你既指认晏兮残害同门,如今双方面前,便将当日之事,从头道来。”
周松钰的呼吸肉眼可见急促起来。
他如今看到晏兮,就会想起自己被害的那天。
站在一旁的药修长老见状,泛起绿芒的指尖轻点他眉心,一股柔和宁静的灵力漾开,周松钰紧绷的身体放松,眼中的癫狂被强行压制,嘶哑的语调将那段黑暗缓缓铺陈在肃静的大殿之上:
“那日,宗门即将举行竞选首席弟子的比试前夕,晏师弟......晏兮他私下邀我一叙,地点就在栖云峰后山僻静处。他说自知资质不如我,担心比试落败颜面扫地,恳求我在比试中放水,让他能体面些,我岂能答应此等违背本心之事?当即严词拒绝,他面上不显,只叹口气,请我饮茶,说即便我不答应,也莫要因此伤了同门和气。”
周松钰身体开始发抖:“那茶里被他下了极厉害的迷魂散,我饮下不久便人事不省,再醒来时周身灵力被封,被绳索缚住,晏兮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剑......他什么也没说,眼神冰冷得可怕,然后......”
他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甲掐进肉里,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亲手用剑一点一点斩断了我的灵脉,我痛不欲生!而他就那样看着我,像丢破烂一样把我推下了悬崖,他想毁诗灭迹!”
话落地,殿内一片死寂,随即响起议论声:“若周师兄所言属实,残害同门,手段还如此狠毒,按照门规可是要以雷刑惩戒的啊!”
有弟子倒吸冷气,也有许多弟子面露疑色,交头接耳:“可有实证?”
“灵脉被生生斩断是何等的剧痛,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日栖云峰附近当值的弟子,可曾听到或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松钰激动起来,指向晏兮:“那是因为他用结界将一切都屏蔽了,不管声音还是灵力波动都泄漏不出去!”
“可是大师兄平日对我们极好,指点修炼,发放丹药从不藏私,怎会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有受过晏兮照拂的弟子忍不住低声质疑。
周松钰:“你们都被他骗了!难道你们没发现吗?晏兮只会对那些天资平庸对他毫无威胁的弟子和颜悦色,这也是文澜追捧他的原因,而对于天赋卓绝,可能超越他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血红眼眸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