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任意欺林,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正式向掌门师叔提请,为我们二人设一公平擂台,胜者得药!届时——”
“不用那么麻烦。”晏兮咽下嘴里食物,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周松钰话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被轻视的怒意:“怎么,你连一场公平比试都不敢应?还是你觉得我如今没有修为,根本不配与你——”
“我是说。”晏兮擦了擦嘴,“重塑灵脉的机会,让给你。”
“......什么?”周松钰被他平静的语气弄得心头一跳,紧接着彻底愣住。
筷子停在半空,面上怒意被巨大的错愕取代。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丹药给你。”晏兮重复了一遍,好心解释道,“我问过叶暝的意见了,是他自己说没所谓,让给你也行。”
当然,他略去了自己哭鼻子和叶暝哄人的那段。
周松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他也算是见识过叶暝那副对晏兮唯命是从的德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叶暝所谓的“没所谓”,九成九是“师兄说好就好”,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的归根结底还是晏兮。
他看向晏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震惊不解与怀疑,还有一丝微妙的动摇。眼前这张昳丽的面孔似乎和他记忆中那个阴冷残酷的晏师弟越发割裂开来。
“你......”周松钰嗓子发干,“当真?”
“自然当真。”晏兮说,“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周松钰心头骤紧,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什么条件?”
他已然做好了被晏兮剥削的准备。
“很简单,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从今往后谁也不准再提,不准翻旧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你说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周松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晏兮!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一天每一刻,灵脉断裂的痛楚,修为尽废的耻辱,这些是你一句轻飘飘的一笔勾销就能抹去的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好吧。”晏兮不跟他掰扯这些,“你要是想好,收拾好行囊,明日午时山门口集合,我们一起下山去寻找另几位辅药。”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安排。周松钰简直要被他气到一口老血飙三尺高:“晏、兮!”
咬牙恨恨念道。
晏兮已经不理他了,专心致志开始消灭那碗留给叶暝的紫玉灵羹,不能浪费。
饭堂外,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
叶暝没有走远,足下轻踏,掠上近旁一棵古树,在枝叶掩映的横枝上坐定。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将晏兮和周松钰那桌情形尽收眼底。
他看着晏兮大快朵颐,看着周松钰坐下,两人交谈,周松钰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愤怒,再到错愕、复杂......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看那口型和神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啧。”叶暝忽然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气音,对着空气冷冷说了句,“你能安分点么?”
“啊?”恰巧几名弟子吃完饭说笑着从树下经过,其中一个听到声音,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又左右张望,最后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因为叶暝身边除了树干和枝叶根本空无一人。
叶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树下那几个弟子是空气。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皆被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唬得不敢多言,匆匆低头加快了脚步。
走远了些,才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我去,你们看到刚才叶师弟......呃,叶道友的表情了吗?也太吓人了。”
“能喊他师弟吗,他不是早就被逐出师门了?不过他对大师兄是真的没话说,看在这份上我还是愿意在心里喊他一声师弟的。”
“他以前性子就挺独的,除了大师兄几乎不理人,倒也不奇怪。”
“哎呀,不是孤僻不孤僻的问题!就是刚才那表情......还对着空气说话,瘆人得不行,算了算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