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看起来最不焦的,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唔——”不出意料,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硬,是真的硬,外皮邦邦的好像石头,发齁的甜里混杂着焦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晏兮感觉自己腮帮子的肌肉都在抗义,拼命调动面部神经努力嚼着,笑得命很苦的样子:“好、好吃,师弟的厨艺又精进了......”
等会儿得赶紧用灵力给自己疏导一下,别真食物中毒了!
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叶暝。
男人静静地站着,苍白俊美的脸庞陷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晏兮那句言不由衷的夸赞落入耳中,叶暝神情突然有些空。
眼前是强忍着恶心,腮帮子费力鼓动还要对他挤出笑容的晏兮。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回。
瘦小的自己捧着用干净手帕包好的几块桂花糕怯生生地递出去。
得到的是糕点被拍落,沾满尘土,又被一只白靴漫不经心碾过:“打扫干净,用你这张嘴。”
山下小镇的客栈厨房,失忆的自己弄出一盘被误以为是喂给傀儡娃娃的泥巴糕点端给晏兮,那时的晏兮是怎么做的?
青年眼睛弯成了月牙,拈起一块就塞进嘴里,一边被噎得直捶胸口,一边还含糊地鼓励:“很有层次感的味道,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初学者都是这样,你有这份心师兄就很高兴了。”
先是将他尊严踩进泥泞的仇人,后是这个对着他杀人般的厨艺也能笑眼弯弯说出鼓励的骗子。
两种画面,两份天差地别的对待。
记忆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识海里来回拉扯,一个恨不得他死,一个好像真的在试着对他好。
太割裂了,这感觉比蛊虫啃骨头还堵得他心烦意乱。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又或者说,眼前这个为了活命什么鬼话都能编什么玩意儿都能面不改色往下咽的戏精,和那个因为他一点笨手笨脚的讨好就眉眼弯弯的师兄,到底哪个才是装出来的?!
他正出神,那边晏兮已经快把自己吃吐了。腮帮子鼓鼓的还一块接一块,眼神都发直,完全是凭着讨好跟听话才能活命的信念在硬撑。
“够了!”叶暝突然暴起,猛一挥袖,托盘连着上面灰乎乎几坨一块被扫落在地。
晏兮嘴巴微张,呆滞望向他。
不儿,他又哪里惹到龙傲天了?不是让他吃吗,他这不正吃着呢吗,还夸了呢,这都不行?!
你还要我怎样~
叶暝胸口起伏,盯着晏兮那张写满无辜和茫然的脸,无名火烧得更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疼。
他不再看晏兮,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晏兮独自对着满地狼藉在没风的宫殿里凌乱。
大约过了半刻钟,就在晏兮犹豫着是不是该发挥一下囚犯的自觉,把地毯清理一下的时候,叶暝去而复返。
这次他手里端着个乌木托盘,盘上搁着只雪白的瓷碗,里面盛着熬得透亮粘稠的灵米粥,米粒颗颗饱满,旁边配了几碟清爽的小菜,青翠欲滴,还有碟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的软糯糕点。
他把托盘放在软榻边的小几上,语气硬邦邦的像跟谁赌气:“吃这个。”
这次的食物堪称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龙傲天亲手做的。晏兮一时没敢动。
叶暝也不催,就抱臂站一旁,视线落在别处,但余光明显锁着晏兮。
青年只好慢吞吞拿起筷子,试探性夹了一小块糕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滋味化开,恰到好处的桂花香,和之前在陨星山食堂吃到的一样好吃,不,用料更细腻,好吃得让他差点哼唧出来!
不是下毒吗,这转折也太突然了,龙傲天这唱的是哪一出?偷偷觑一眼叶暝脸色,对方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管他呢,晏兮慢慢吃着,灵气充沛的粥食下肚,把心里头盘踞了好些天的忐忑驱散了些,大殿里一时只有他的咀嚼声。
“师兄。”叶暝低声开口,目光也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你其实不是‘晏兮’吧?”
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粥碗里,晏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