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恐惧正从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胸腔里涌出来。
晏兮不知道这少年正被什么追着,只知道少年拼命地在跑,而背后风声越来越近,呃,该不会是叶暝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背就重重挨了一下,刹那间晏兮疼得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仿佛魂魄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撕扯出来的疼,又疼又麻又空,视野骤然黑下去之前他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滚,石子硌着脊背,滚下什么坡,再睁眼时周围变了个样。
青山隐隐,烟岚袅袅,脚下是一条青石小径,晏兮心有余悸地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个追杀他的不是叶暝。
叶暝就算真要杀他,也不会让他疼成那样。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陨星山,总觉得和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同一座山在拆了重建之前的样子,格局大体没变,但每一处细节都有微妙的差异,原本该是回廊的地方多了一架绿藤,空着的石壁上多了几行刻字,远处殿宇的檐角似乎也比记忆中更翘些。
“兮儿。”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晏兮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还是叫原主,这具身体已经自己转了过去。
道玄清站在不远处。和记忆里的陨星山掌门相比,眼前青年明显更年轻一些,眉眼间淡淡的疏离还在,却被一层温和的笑意冲淡了不少,恍若山巅的雪被初春的阳光晒软了棱角。
“师尊!”少年晏兮跑过去,仰着小脸道,“您除魔回来了?”
晏兮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跟坐在戏台下看戏的看客似的,只能感受,不能动弹。
“嗯。”道玄清伸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少年晏兮的脑袋,“这几日可有好好练功?”
“练了!每天都有练,师兄师姐们说我进步可快了!
道玄清莞尔:“那就好。”
少年继续说:“只要我再加把劲,早日筑基,师尊是不是就会给我放七天假?”
“七天?”
“七天!”少年重重点头,开始掰手指头,“我都计划好了,第一天睡懒觉,睡到午时起,醒来就有午饭吃,第二天继续睡懒觉,睡到午时起,然后去找轻絮师妹玩,玩一整天!第三天还是睡懒觉......”
总而言之就是离不开睡懒觉,道玄清无奈伸手戳了戳他鼻尖:“你呀,一天到晚就想着偷懒。”
少年晏兮捂着鼻子嘿嘿笑起来:“有师尊在我偷懒也没关系呀,我又不是大师兄,不用拼命修炼给陨星山撑面子,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呢,再说我这不是在长身体嘛,多睡会儿才能长得高。”
道玄清:“就你这赖床的劲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长身体?”
“太阳晒屁股是太阳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少年理直气壮地嚷嚷,“师尊!”
“嗯?”
“您今天去魔域那边感觉怎么样呀?”
道玄清低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怎么?”
“就是那些魔修长什么样,都凶神恶煞的吗?弟子在想,如果那些魔修没有伤害别人,是不是也不一定非要杀他们?”
道玄清笑起来,笑容和煦得让晏兮都有点恍惚,他几乎没见过道玄清这样笑。
真是经历塑造人,物是人非。
“兮儿心善。”道玄清又揉了揉他脑袋,语气温柔,“作为你的师尊,自然也要以身作则。放心,为师除的都是一些为非作歹,祸害人间的恶徒。”
少年眼睛更亮了:“那就好!”
晏兮窝在这具身体里,不由露出类似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小孩和原主是一个人?
原主不是自私善妒、睚眦必报吗?这个张口就是睡懒觉还担心魔修该不该杀的少年满眼都是清澈的愚蠢,哪儿有半点原主的影子?
......莫非是长歪了?嫉妒使人失智。
少年晏兮又问:“师尊,您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道玄清垂眸笑了笑,还没来得及答话,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自然不是,你师尊出门时还捎上了你师叔我。”
声线懒洋洋的男声,带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晏兮心中一震,借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