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个刚入门,连灵气都还没完全摸透的少年来说,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成绩。然而就在宣布名次的当口,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我不同意!”
文澜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沉如水,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他站在场地中央,面向道玄清,拱手行礼,身量传遍了全场:“掌门师伯,弟子文澜,恳请与这位新弟子叶暝比试一场。”
全场哗然。
一个入门多年已有筑基修为的内峰弟子,要和入门七日连炼气期都还没稳固的新弟子比试,这已经不是切磋,是期付人。
底下不断有有人皱眉和摇头,文澜偷偷去看晏兮的脸色。只见晏兮坐在道玄清身侧,情绪平静面带微笑,心底下已经嚎开了:无语啦无语啦。
这简直就是话本里典型的期付天灵根主角的反派炮灰啊!
道玄清垂眸看着底下的文澜,既没立刻应允,也没拒绝,温和问:“兮儿,这合规矩吗?”
晏兮:“自然是不......”
文澜似乎早就料到会听到这个一回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腰杆挺得更直:“弟子愿单手与叶暝师弟比试!若弟子输了,任凭叶暝师弟差遣使唤,绝无二话!”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道黑衣少年的身影上,一字一句道,“若弟子赢了,只请叶暝师弟当众立誓,永不入内峰。”
全场再次哗然。
谁都知道,不入内峰,就意味着永远无法成为道掌门的亲传弟子,永远无法真正站到晏兮大师兄的身边,那是最基础的台阶,也是文澜最想堵死的路。
道玄清:“叶暝,你可拒绝。”
风从卷起沙尘落在叶暝肩上,他刚侥幸赢了一场,唇畔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膝盖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这会儿被全场的目光注视着,仿佛所有人都在冲他说:拒绝吧,一旦答应你必输无疑。
叶暝垂着眼思索良久,也觉得太冒险了。他加入陨星山,本打算踏踏实实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一步一步走到内峰学到真正的本事,他不屑走捷径,也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捷径可走,然而目光不知怎的就飘向了高台。
道掌门身侧的粉白色身影攫取了他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
就见传闻中的晏大师兄正襟危坐,这么远的距离,加上目前叶暝修为浅薄,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与神色,可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青年的面容,无论轮廓还是五官都很清晰。
叶暝收回目光,转向道玄清方向:“弟子答应。”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分明可以拒绝,分明没有人会怪他,分明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然而只要想起晏兮让人送到他床上的那条新被褥,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从他身上淡淡扫过时,他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他不想让大师兄也那样看他,他不想让大师兄失望。
哪怕大师兄根本不会在意这场比试的结果,甚至可能不会看他。但他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不是任人柔捏的软柿子,看到自己即使修为不如人也不会退缩。
晏兮:“......”
糊涂啊!你以为你是话本里那种艹天日地、牛逼哄哄的男主角吗?!就算是天灵根没个修为基础也不行啊,你知道文澜现在什么修为吗?筑基中期,今年铁定能入内峰的那种,你个才炼气的小白菜给人当沙包都不够格!
见叶暝答应,道玄清本欲直接应允这场比试,话到嘴边被身侧的声音轻轻截住。
“师尊。”晏兮不紧不慢道,“叶暝师弟今日已连战数场,体力耗尽,不如将比试推迟三日,待他修养好了再比,也显得公允。”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在替双方都考虑周全,可目光掠过台下那个满身灰土膝盖还在渗血的少年时,眼底到底多停留了一瞬:被孤立的可怜娃。
前几日他去找文澜,本意是想点醒这个走偏了路的师弟,让他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谁曾想那番话非但没让文澜醒悟,反而把人刺激得更偏激了,说到底,这事儿有自己一份锅。要不是他去敲打文澜,文澜未必如此争强好胜,晏兮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只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