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外峰和内峰都是这么传的,说掌门师伯治学严苛,门下弟子绝无偷懒的可能,晏大师兄就是这么个例子,所以才会年纪轻轻便名扬仙盟。
晏兮瞧出他的疑惑,笑着说就是这么松弛:“修炼这种事得失看自己,你若想突飞猛进,若想精进突破,趁闲暇时分勤加修炼便是,若不执着于极致的境界,轻松度日也未尝不可。”
说着在心里默默补一句:比如说我。
叶暝把晏兮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跟收存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妥帖地放好:“师兄所言有理,师弟受教。”
晏兮表面正儿八经:“嗯。”
内心哈哈哈哈。
*
话虽如此,晏兮毕竟作为叶暝的师兄,更是陨星山的大师兄。
周松钰与风轻絮素来知晓晏兮的本性,旁人却不知情,更何况叶暝才刚拜入师门,成了他的师弟,晏兮总觉得得在新师弟面前立个靠谱榜样,至少得撑过开头这几天,于是硬撑着连续两日晨起便到栖云峰上修炼,姿态端正,气息绵长,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大师兄的风范。
可谁知练了快一炷香的工夫,连叶暝的影子都没见着,晏兮睁开眼:淦,这小子睡懒觉了?
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实在装不下去,左右没人,装给谁看?
晏兮从袖中掏初一本话本,翻了两页想了想,又摸出《道德经》的封皮套上去。
刚翻到第三页,叶暝的身影渐行渐近。
黑衣少年发丝束得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样子,望见盘膝而坐的晏兮,步伐稍顿。
晏兮面不改色地合上手中的《道德经》,抬头朝他笑了笑:“好巧,叶师弟,我们都是如此地有上进心。”
叶暝目光从青年明艳的面容移到《道德经》上,又移到他袖口漏出的一角话本封面上,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师兄,好巧,你也这么早来修炼。”
“是啊,我向来如此,习惯了。”晏兮把那角话本往袖子里塞了塞,语气自然无比,“早上不宜贪进度,不如一起打坐片刻,开启美好又精力充沛的一天?你觉得如何。”
叶暝求之不得,行走到晏兮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端端正正地盘膝坐下。
余光里,他看见晏兮眼疾手快地将套着《道德经》封皮的话本整个塞进袖中,动作之迅速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然后大师兄双手搭在膝上,腰背挺直,双目微阖,气息绵长,正儿八经地开始打坐了。
叶暝垂下眼,殷红的唇角动了动,也闭上了眼睛。
晨风从栖云峰上吹过,卷起几片桃花瓣,空气里淡淡的桃花香似乎比往常更浓了些。
真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便好了。
第122章番外一
叶暝其实早就看透了。
住进栖云峰的头三天他就发现大师兄晏兮是个不折不扣的闭门散人,天没亮就窝在藤椅里看话本,被周师兄催着练剑时就找各种借口推脱,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还喜欢在窗边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个下午,手里永远捧着本套着《道德经》封皮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傻笑。
他怕麻烦,怕管事,怕被人念叨,甚至连喝茶的杯子都要放在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多走一步都嫌累。
住进栖云峰的第一晚,叶暝半夜起来喝水,路过晏兮房间时窥见门缝里漏出一点烛光,当时以为大师兄在刻苦修炼,悄悄凑近一看,却见晏兮歪在枕头上看话本,表情随着剧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读到精彩处还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笑得眼睛弯弯的,第二第三晚皆是如此。
原来大师兄所谓的“晨起修炼”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所以那两天叶暝故意晚出来一会儿就是想看看晏兮能坚持多久,果不其然一炷香不到,那本套着《道德经》封皮的话本就露了馅。
可晏兮浑然不觉。
青年依然在叶暝面前端着大师兄的架子,说话不紧不慢,笑不露齿,时不时还指点几句修炼心得,语重心长地说“修炼先修心”“不可急于求成”,说这些话时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仿佛那个窝在藤椅里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