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看到忘我的人不是他,被周松钰追着满山跑、边跑边喊“明天一定和小师妹一起练”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每次看到晏师兄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叶暝都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有点隐秘的欢喜,是不是整个陨星山只有他知道大师兄真实的样子?就算不是,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大师兄“真面目”的人。
得知这份“光风霁月”的表象底下藏着的是怎样软乎乎的内里与有趣又丰富的灵魂,叶暝对晏兮的印象没有半分败坏,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捡到了一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宝贝,大家都以为它冰冷坚硬,高不可攀,只有他摸过它温热的温度,知道它其实软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糕,吹一吹就能入口,甜得让人想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所以当晏兮端着架子用“我是你师兄我什么都懂”的语气跟他说“早上不宜贪进度,不如一起打坐片刻”的时候,叶暝只是乖巧地点头,乖乖地坐到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认真修炼的模样。
他可不想戳穿大师兄。
他享受这个仅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享受明明懒散得要命偏要装出勤勉样子的美人坐在他身边,衣袂飘着桃花香,假装自己是个光风霁月的正经师兄。
桃花瓣再次飞扬,一切美不胜收。少年闭着眸瞳,想:大师兄,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你不用装。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毕竟说了,大师兄有一定的概率会恼羞成怒,拿那本《道德经》敲他的头。
想到这,叶暝唇角再次隐秘地弯起,自己想要成为掌门师尊的徒弟,目的其实很简单,除了成为晏兮的直系师弟、努力修炼之外,还有一件从三年前开始就变得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走进晏兮的内心。
他想让晏兮成为他的。
这个念头一年前初见端倪,此后便越发深重,盘踞在心底,日夜疯长。
可他不能暴露,至少现在还不行。
……
叶暝从山下回来后,径直上了栖云峰,他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在晏兮面前站定,语气不疾不徐,似是随口一提:“晏师兄,前几日随师尊下山历练,路上买了些零嘴,您可要尝尝?”
说着将油纸包一一打开,核桃、果脯、蜜饯,还有几样陨星山上没有的糕点,晏兮扫一眼,心里差点就脱口而出“拿来吧你”:不行,大师兄的人设不能崩,怎么着也得矜持一下。
“我都辟谷好多年了。”晏兮端起茶杯淡淡道,“吃凡间的这些零嘴不太好。”
看见对方明明眼睛都亮了却硬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叶暝心里想笑,面上却认认真真地接话:“偶尔吃一些不碍事的,修行之人,也不必事事苛求。”
晏兮等的就是这句话,顺势放下茶杯,将那几个油纸包拢到自己面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末了,还伸手在叶暝头顶轻轻拍了拍,夸小孩似的:“师弟有心了。”
叶暝没有躲,温热的掌心落在发顶,携带桃花香的气息拂过鼻尖,他的耳根悄悄烫了一下,可他没有低头,反而抬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晏师兄,我不是小孩了。”
“十五岁,怎么不是小孩?”
叶暝没急于反驳,问:“晏师兄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晏兮如今一百来岁,哪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目光虚虚地望着院中的桃树,努力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正想含糊过去,叶暝已经替他答了:“晏师兄十五岁时便已下山历练,以三灵根之姿斩杀三头魔虎,名震修真界。二十三岁结丹,同年便跻身仙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列。”
听少年将自己的事迹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晏兮仔仔细细去看面前这个少年的表情,叶暝神色如常,目光不躲不闪,甚至带着一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坦然。
晏兮失笑:“对我还挺了解,没少打听过我的事?”
叶暝垂眼,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片刻后才答道:“既然要成为晏师兄的师弟,自然要多了解一些,否则连话都搭不上。”
语气认真得像在回答师尊的考校,晏兮被他这副一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