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虹打开朱红色小木匣,里面仅仅是一张信笺而已。
信笺的内容林芊虹早已熟烂于心,这么多年,这封信笺就像一个梦魇,时刻困扰着她,她也为此失去了原本应该得到的幸福和快乐。
多年前当她无意中发现信笺的内容时,她以为只要收藏起来便可相安无事。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因这封信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信是黎正耀留给女儿黎一洁的遗书。
就是这封遗书的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时至今日,她都不愿意相信,这些年的艰辛与挣扎,竟是因为一封遗书。她恨上天对她的戏弄,更狠黎正耀留下的这个秘密。
林芊虹将信笺重新放入木匣,关好,并用快递箱打包封好,贴上写好的地址。
“欧阳权宇,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书房的门被狠狠地推开,巨大的响声,令林芊虹惊跳起来。
荣哥面目狰狞地立在门口,嘴上噙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荣哥走进,将凌厉的目光射向胆战心惊的林芊虹,狠狠地开口:“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别跟我玩花样!”
林芊虹感觉到一股凉意袭遍全身,这个男人是她的威胁。
“那批货你迟迟不发,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别忘了,佳佳可在等你呢!”荣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笑。
“你少威胁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荣哥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藐视着林芊虹。
林芊虹回视男人的眼神,她对他又怕又恨,怕的是,他掌控着她的命运和所拥有的一切;恨的是,他利用她的女儿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她没得选择,七年前,当她一步一步进入他的圈套,她就已经成为被他操控的傀儡。这些年,她一直为他冲锋陷阵,换来的只是奢侈的生活,却把自己的灵魂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风干,腐朽。
“好了!好了!”林芊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态度,“你催也没用,这事要办得稳妥些,毕竟是在走私,谁也不想拿命开玩笑。”
“别让我等得太久啊,你能吃好的,穿好的,住别墅,这些可都是我给你的,把我的耐性磨没了,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芊虹看着荣哥嘲弄的表情,恨不得杀了他 :“佳佳怎么样,你千万不要为难她,她还是个孩子!”
荣昌盛的眼睛闪着邪恶的光芒:“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把事情办好,我会让你们母女团聚的。”
林芊虹恨得牙痒痒,但仍要装作感激的样子:“荣哥,拜托你照顾好佳佳,我一定尽快把事情办妥。”
“好!”荣昌盛靠近林芊虹,把她按在床上,“好久没和你亲热了,想死我了……”
林芊虹无奈地闭上眼睛,任凭他的侵犯。越来越激动的男人,一下子咬住林芊虹的奶头,林芊虹痛得眼泪直流。
林芊虹终于无法忍耐这个男人的粗暴,每一次他要的时候,她都会被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有极强的性|欲,更有极为变态的招式,她害怕和他干那事儿,像站在鳄鱼的嘴边,随时随地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她奋力推开男人,挣扎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嚷道:“急什么啊!今天不行,那个来了。”
荣昌盛的激|情瞬间消失,他狠狠地抽了林芊虹一个耳光:“妈的!真他妈的扫兴。”
林芊虹像一只发了疯的母狮子,扑向荣昌盛,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口。她要把这些年所遭受的屈辱,以牙还牙,她要让他知道,被压抑的愤怒一旦爆发,必是震天动地的毁灭,她想和他同归于尽。
“你疯了!该死……”荣昌盛狮口脱险,看着手臂上已经渗出血丝的牙印,他的嚣张被疼痛掩盖了,“你最好放聪明点,别忘了,是谁给了你所拥有的这一切。”
林芊虹知道斗不过他,更逃脱不了他的魔掌,因为她太需要这样奢侈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向外人展现自己的优越,这是病态的虚荣。
“为了早日见到你的女儿,还是把心思放在那批货上吧!”荣昌盛对林芊虹的控制完全让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不为自己,想想可怜的女儿,她也要打掉牙齿往肚里吞了。
君临天下。
米悦站在事先约好的房间门口,心情惴惴。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像奔赴生死之约,已经一触即发。
米悦敲了三下房门,半天没有回应。米悦狐疑,难道她来早了?
下意识,米悦搬动门锁,门居然开了。
一种紧迫感笼罩着米悦,米悦迟疑片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静得有些令人心慌。米悦站在偌大的房间里,四顾环视,除了墙壁上挂钟的指针是动的,其他一片死寂。
“有人吗?黎一皓你在吗?”米悦轻声呼喊,感到一丝恐惧。
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窸窸窣窣。
米悦一惊,迅速回转身子,可已经来不及了,就那么快,一只手已经捂住了米悦的嘴巴。
米悦惊恐地瞪大眼睛,她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是黎一皓,他正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
米悦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在昏死的瞬间,她听到另一个声音:“带她离开这里。”
一只杯子“啪”一声掉在地上,立刻碎裂。欧阳权宇一惊,才感觉到手上被热水灼伤的滋味。
欧阳权宇为何如此心神恍惚,他在想什么?
欧阳权宇莫名地感到心烦意乱,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突然,他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抓起身旁的电话。
米悦的手机关机了!
欧阳权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呆滞。
何奕鸣回来的时候,欧阳权宇正在播第一百次米悦的电话号码。他告诉何奕鸣,米悦有可能出事了。
何奕鸣也有此担心,立刻开车直奔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的任何房间都找不到米悦,在客房登记的资料上也没有显示黎一皓和吴江华这两个人的名字。
何奕鸣忧心米悦的安危,立刻找来酒店经理,查看了所有出入的监控资料,结果发现,米悦是被黎一皓扶着离开君临天下的。
欧阳权宇得到此消息,立刻发起疯来,嚷着要去找黎一皓要人。
何奕鸣及时拦下欧阳权宇,劝阻道:“你先冷静,米悦是为什么去见他们的,你这样直接去找黎一皓,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
欧阳权宇瞪着眼睛,怒火狂烧:“我不能让米悦有任何危险,比起那些钱,米悦对我来说更重要。”
“一定要沉住气,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救出米悦,不然只会害了她!”
“怎么办?他们把米悦弄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欧阳权宇气急败坏地一拳打在墙上,手背立刻渗出血来。
“我来想办法,放心,米悦不会有事。”
米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破败不堪的房间里。她的手脚被绳索捆绑着,嘴巴上粘着胶带,呼吸极度苦难。
米悦想大喊,可被封住的嘴巴无法张开,她企图挣脱绳索的束缚,却在一身大汗后无济于事。
米悦绝望地望着仅有的一扇窗,外面的天空蓝得耀眼。
欧阳权宇!你在哪里?米悦在心中千万次地呼唤着。她隐隐地觉得,今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所幸的是,他还活着!欧阳!哪怕我现在立刻死去,能和你相爱一场,我都无怨无悔!
米悦的意识在抽泣中变得越来迷糊,她恍惚间听到一声巨响,立刻一股风吹了进来,随即,她的身子被人拽起,重重地抵在墙壁上。她猛然清醒,接触到的是黎一皓一双凶残,冷酷的眼神。
黎一皓伸手撕掉米悦嘴巴上的胶带,一阵刺痛,让米悦闷哼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放了我!”疼痛过后,米悦怒视黎一皓,责问道。
黎一皓的眼神冷漠坚硬,像一个陌生人,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情了:“你知道我要干什么!放了你,就等于逼我上绝路,我是不会让自己走投无路的。”
米悦惊恐地看着黎一皓,一个人可以瞬间变成魔鬼,她不相信他会改变得如此彻底。
“没人逼你,是你走错了路还不知回头,一皓,醒醒吧,现在还来得及!”米悦的心隐隐揪痛。
“闭嘴!走到今天这步,全怪你多管闲事,你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你以为你了解了真相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你不是法律,你没权定任何人的罪!”黎一皓低吼着,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米悦苦苦地一笑:“一皓,收手吧,一念之间,就是天堂和地域的差别,别让自己悔恨终身啊!”
“就算是地狱,有你做伴,也值了!”黎一皓的眼睛红得可怕,“你和欧阳权宇都该死,你们狼狈为奸,不知羞耻,下地狱的应该是你们!”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狗屁!你们把爱情建立在我和姐姐的痛苦之上,你们不觉得自私卑鄙吗?你们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黎一皓咆哮起来。
“你不懂,是你用扭曲的灵魂看待一切,所以你得不到快乐,得不到未来……”
“啪”一声脆响,米悦的脸上留下红红的手掌印。
“贱人!死到临头还为你的放荡找借口!贱人……”
突然,一阵冷笑从门口处传来,米悦循声看去,只见吴江华正阴森森地立在门口。
“少跟他废话,不是她死就是你亡,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犹豫的!”吴江华的声音就是一道催命符,米悦只能祈求自己不要死得太惨烈。
黎一皓猛地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明晃晃的刀光寒气逼人。
米悦惊惧地收紧心脏,只要他手起刀落,她便可一命呜呼。难道就这样惨死在他的刀下吗?米悦的脑子里快速闪过欧阳权宇的身影,他正向她敞开怀抱,他怀里的温度是那么温暖,他的手掌是那么坚强有力,只要他轻轻一拉,她或许会逃过一劫。然而,瞬间,欧阳权宇的身影便幻化成一阵风,一阵烟,紧随而来的是一道刺目的寒光……
就在黎一皓举刀刺入的一刻,米悦对着一面墙狠狠地撞过去,只听“咚”一声,米悦的身子便直直地摔倒在地上,额头上已经破了一个洞,血,不停地涌出。
欧阳权宇带着何奕鸣冲进黎一皓的住所,房间里凌乱不堪,桌面上积着一层灰尘,看来,他很久没有回这个家了。
欧阳权宇失望到了极点,如果不能找到黎一皓,米悦的下落将永远不得而知,这会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后果。
何奕鸣提议报警,只要警方阻止黎一皓出境,米悦的下落终会水落石出。
报警是唯一的办法,当欧阳权宇走进派出所,一种不祥之感瞬间侵袭而来,他的心在焦灼中流泪滴血。他懊悔,明知黎一皓狼子野心,却让米悦单独赴约,这不是送米悦进虎口吗?欧阳权宇悔得肠子都青了。
欧阳权宇不得不现身,他的失踪计策竟然害了米悦,这步棋虽然漂亮但也输的惨不忍睹。
欧斯莱所有职员在看到欧阳权宇活生生地站在公司的那一刻,都自发地鼓起掌来,他们心中最有能力,最有魄力的老板终于回来了!他们的希望还在,他们的干劲依旧还在。
欧阳权宇还活着!欧阳权宇没有死!当黎一洁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有种隐隐的不安。
她马上给段纪安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她的心更加慌乱不安了。
欧阳权宇没死,他怎么没死?黎一洁不停地自问。或许是爸爸在天之灵让她和欧阳权宇有个彻底的了断吧!保守了十年的秘密是时候公开了,这是爸爸的遗愿更是自己隐忍十年的一次宣泄。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黎一洁擦了擦眼泪,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段纪安的声音:“一洁,赶紧来别院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黎一洁想把欧阳权宇没死的消息告诉他,可他急切慌张的语气让她感觉到他遇到了更麻烦的事情。
当黎一洁赶到别院,竟看到米悦正睡在床上,她的额头缠着雪白的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儿?”黎一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恨米悦。
段纪安安抚黎一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表情凝重地盯着黎一洁。
“看着我干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躺在这儿的啊!”黎一洁急切地问。
半天,段纪安面有难色地开口:“是一皓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东废弃的修理厂救米悦,她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
黎一洁一脸茫然,他的话让她恍惚。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我给她包扎了一下,又打了一针,估计不会有生命危险。”
“谁把她伤成这样的?”黎一洁低声问道。
“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只在地上拾到一把匕首。”段纪安把捡来的匕首交给黎一洁。
黎一洁看着匕首,突然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这是一皓的,他收藏了很多匕首,这一把是他最喜欢的。”
段纪安点点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黎一皓想杀米悦。”
“不可能,一皓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一向胆小,杀人,他没这胆量。”黎一洁显得有些紧张。
“不管是不是一皓干的,先保住她的命是关键。”
“不,我不许你救她!”黎一洁下定主意。
段纪安愕然地看着她:“为了一皓,我们必须救活她!”
“我恨她,我想她死。”黎一洁情绪突然失控。
段纪安一把将黎一洁抱在怀里,他知道她也是伤痕累累,而且多是内伤。
“欧阳没死,他还活着……”黎一洁的眼泪瞬间流下,“米悦对我是个威胁,她怀疑我,我很危险!我不能让她破坏了我的计划。”
段纪安擦去一洁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地说:“我多希望你是快乐的啊,一洁,我们离开这儿吧!别去想报仇的事了,好吗?”
黎一洁推开他,一脸的不解:“你想让我放弃吗?你不想为这些年失去的讨个说法吗?”
“那又有什么用?我不愿看到你每天都活得那么辛苦,那么胆战心惊,我要的是快乐的你,温柔的你,你的内心被仇恨盘踞,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段纪安背转过身子,他的内心积聚着太多的不满,或许他已经疲惫了这份看不到希望的感情。
黎一洁慢慢起身,转到他的面前,用一双迷离的泪眼凄然地望着他:“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就这样放弃了,你觉得今后的日子我会过得安心快乐吗?纪安,再等等我,不用太久。”
段纪安的内心已经被黎一洁的凄然融化掉了,他看不得她泪流满面时的悲伤,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伤着他的心脏。
“我必须救活她,就算她对我们是个威胁,我们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段纪安走到床边,打开药箱。作为一名医生,他不允许生命在自己眼前结束。
背对着黎一洁,段纪安看不见此时她正用手狠狠地抵在自己的腹部。她的脸因疼痛变得纠结,她的脸色因疼痛变得惨白。直到她昏倒在地时发出声响,才惊动了段纪安。
段纪安惊呼着黎一洁的名字,可她早已失去了知觉,像死去一样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