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不由得有些想骂娘。
世界并不是由黑白二色所构就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是一道精致的灰。
但如果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话，罗夏同样可以拒绝自己的问题。
这就相当难办了，绝境病毒很显然是能够威胁全球人类安全的存在，哪怕是自己的钢铁战衣在其面前也称不上绝对安全。
“我有决心能够保证，不论是机甲还是能源，这些技术都不会成为某些人发起战端的底气。”
片刻之后，托尼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比起美国当局会给他摆的脸色，他真的更关注整个地球的安危。
自从那个噩梦萦绕在他的梦境，那些在王座之下的累累尸骨，日复一日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实在无法接受看到那一幕成为现实。
“棒极了。”话虽如此，但罗夏的语气却没有一点波动。
这种值得整纽约市所有报社与媒体疯抢的猛料，在这位记者面前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那么换我提问了。”
托尼有些急不可耐，连忙就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绝境病毒不过是残次品，那么你是见过‘真货’了？”
“当然，试想这样一个病毒，不仅能够给宿主提供高温的破坏能力与修复能力，在传染性方面更加强力，且不对宿主的体质有何要求。”
光是听了这些话语，托尼都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瞬时间如坐针毡。
“更遑论，这样的病毒不论是感染还是异变，都不仅限人形。”
托尼·斯塔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自己面前的人所描绘的病毒，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所谓“三角原理”。
在传播，变异的方面都会达到极致，而如此强大的力量发挥起来不可能没有代价，所以致死率甚至有可能达到百分之百！
“这不可能……”
几乎是本能地，他不由得否定道。
如果有如此强大的一种病毒存世，那么整个人类社会几千年发展而得到的稳定，会在朝夕间被彻底颠覆。
换而言之，这个病毒在此之前的任何一个时代出现，都将统治整个星球。
听起来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所看到的影像，那人衣服背面犹如一对血翼的图案，托尼的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的确不太可能，毕竟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就好像几年前有个人说仅仅靠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源，就能驱动人形战甲以战斗机的速度去飞行一样。”
托尼苦笑一声，的确，自己所发明的方舟能量核也是跨时代的发明。
既然自己在能源机械方面迈出了如此巨大的一步，没道理其他人做不到。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几乎就是噩梦来到了现实。
“廉价的幸福和崇高的苦难，哪一个更好呢？”
就在托尼愣神的功夫，罗夏又是一个问题抛出。
“什么？”
托尼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个问题和之前所提出的，可谓是风牛马不相及。
比起为了得到劲爆消息的采访，这实在太像一个“提问”了。
就像是古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为了启发那些带有疑问的人一样。
没有“崇高的苦难”，他就无法从那个山洞中走出，无法成为“钢铁侠”。
自然也就没办法从那些灾难当中拯救世界。
他无法抽离“廉价的幸福”，就像他死里逃生的第一件事是吃上一个芝士汉堡一样。
但若只有幸福，他就和财阀政客那些混蛋没有两样。
再怎么彰显自己的个性，自己依旧还是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或者我换个问题，你真的认为让别人来管理整个联盟，就能保证伤亡减少？就像他们当年决定向纽约市发射一颗核弹一样？”
托尼·斯塔克却突然抬起手来，他的那只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战甲，掌心的激光炮正光芒大作。
“彼得，快拍照。”
能够击穿钢板的武器正对着自己的脑袋，罗夏却没有一丝慌乱的意思。
反而是彼得一个手滑，差点将相机给摔在地上。
“你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索科维亚协议出现时，在场的不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就是整个国家所握权力最多的人。
绝没有任何渠道能够得到这个消息！就算有，能得到这个消息的人也绝不会只是个记者。
咔嚓。
一阵闪光却不合时宜地在这紧张的对峙气氛中。
“你是没看懂局面么？”
托尼有些无语地望着面庞稚嫩的彼得，这青少年未免也太听话了，让他拍照他还真拍啊。
“关了闪光灯吧，这里的打光条件已经很好了。”
罗夏却淡淡道，仿佛被激光炮指着不过是一件小事一样。
随即又是一阵咔嚓声。
“BRAF技术，利用记忆来重构场景，除了傻子没人会投资这种心灵疗伤项目，不过的确挺逼真的。”
罗夏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下衣袖。
“一会怕是有场大雨，所以不必送了，斯塔克先生。”
果然，原本托尼手上正散发着危险光芒的激光炮刹那化作了幻影。
托尼的嘴角抽动，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让他感觉……很无力。
“友情提示，不要等对方揍了你一拳，再摆出架势去反击。”
哪怕经历过数次生死之战，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仿佛没有任何秘密，所有的后手也不起作用。
“再见，斯塔克先生，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呃，我叫彼得，彼得·帕克。”
彼得忙不迭地鞠上一躬，跟着罗夏走出了房间。
托尼·斯塔克有些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下一秒，却响起了意料之外的喷雾声。
他扭头望去，自己的真皮沙发不知何时，已经被烧出来一个大洞。
托尼连忙起身，可那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公司门口。
……
“今天记录下的东西，配上你拍的最好的那张照片，写份稿子，明天送到报社去。”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个房子门口。
“可是先生，我从来没做过这个，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彼得有些紧张，又改为了敬称。
他是真的觉得面前这位先生有些怪了。
虽说报酬丰厚，但要不还是去大学里帮那位教授做实验吧。
科特·斯康纳教授虽说提供的钱没这么多，但好歹他的为人有保证。
“搞砸了就搞砸了，谁都搞砸过，那并不是世界末日，彼得。”
罗夏无谓的摆了摆手，随即将车门打开。
“好吧……”
彼得下车后刚应了一声，那辆跑车就飞速远去了。
他不由得望了望晴朗的夜空，几乎可以说是万里无云，是天文观测的最佳天气了。
可为什么罗夏会说有场大雨呢？
哗！
乌云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随即一场滂沱大雨骤然来到。
彼得连忙钻进了房门。
纽约市中心，因为这场史无前例的暴雨，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各色的霓虹和建筑上大屏幕的广告，点亮着城市。
水面倒映着灯光，偌大的市中心此刻无比寂静，如果不去仔细分辨，几乎无法看出哪边才是地上的世界，哪边又是倒影。
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街道上一步步走着。
似乎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