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当晚与你记住蒲公英,今晚偏偏想起风的清劲。

——周耀辉

周五不紧不慢的来了,叶若琳和向渊订婚典礼在五星级大酒店,向渊背后是CMI,而叶若琳怎么也是叶家千金,两人的喜事请了容埠上下非富即贵的人。叶瑾瑜没有叫宜宁同行,宜宁现在不是叶氏的员工,对外又和叶家没有任何关系,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反而不合理,何况在这事情完全解决之前,叶瑾瑜不想牵扯她进来,对于宜宁因为自己和严馨一个拥抱而轻易选择离婚这样的事,他也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好好的算账。

叶瑾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楷,被服务员领到休息室,休息室里,新娘新郎等着,向渊个子高,头发很短,五官立体,一眼看过去给人印象就是很年轻,很难想象陆一辰的左膀右臂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而站在向渊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叶若琳,反而显得更成熟了些。

“爸……”

“爸他精神不太好,认不得你。”叶瑾瑜怎么会不知道叶若琳今天的目的,拿起放在叶楷腿上的文件,“你关心的可不就是这个?”

叶若琳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叶瑾瑜脸上噙着优雅的笑,微微侧头:“今天是若琳和向总的婚礼,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也该送个小礼物,只是现在时间不早,两位也该去厅上招呼客人了吧?”

“哥说的是。”叶若琳盯着他手中的文件,再看坐在轮椅上眼神不聚焦,只是偶尔茫然的转下头的老人,有些不甘心。没想到叶楷的身体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遗嘱看来早就已经订好,现在就算要做什么也已经迟了,叶楷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更改遗嘱,何况还有叶瑾瑜这人在。

叶瑾瑜看了眼她身边的向渊,轻笑一声:“你放心,这文件我给你留着,想看多少遍都可以。两位新婚快乐,爸身体不好,我就不多留了。”

向渊去前厅招呼,叶若琳身为女主人送叶瑾瑜出酒店。等人走后,叶若琳随即拆开了遗嘱公文。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叶氏老宅和父亲名下的所有股份,大部分的不动产都归属于叶瑾瑜,而给母女的除了原本就在她们手里的房产珠宝,就只有两栋小别墅!叶氏的股票真的一丁点儿都没有留给她们母女,显然是不想让她们成为叶瑾瑜的阻碍,偏颇之大让叶若琳快要气炸了,她捏着文件,看着消失在灯红酒绿街头的宾利,心中冷下心,叶瑾瑜,你无情,就不要怪我不义!

叶瑾瑜将老爷子送回叶家老宅,就接到电话。

“先生,就可以行动了吗?”

“陆一辰呢。”

“台上致辞。”

“嗯。”叶瑾瑜挂掉电话,看了眼屋内已经垂眼又陷入睡眠的叶楷,叶瑾瑜寓意不明的笑了一声带上了门,他看着心情似乎不错,可能是从叶氏遭到恶意针对到后来和宜宁闹翻以来,心情第一次可以算得上愉悦。

回到家里,叶瑾瑜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剔透的体贴映衬着灯光,浮着一点妩媚和诱惑。他捏着酒杯走到窗前,又有人电话打来,是宋昱:“叶总, CMI融资过一个医药公司,那公司手脚不干净,不知从哪条线从云南方向进货,提纯制毒牟取暴利,调查下去发现已经不是一两次,有两三年之久。”

“陆一辰?”

“不能确定,这家公司陆一辰很早之前就已经转交给向渊管理,非重大决策他已经很少再亲自参与,最近更是忙着在容埠开发地产,无暇分身。另外,我听闻陆太太已经痊愈回国,据我个人推测,只怕这件事陆一辰都未必清楚。”

CMI能做主的除了陆一辰还能是谁?叶瑾瑜突然有些玩味儿的勾起唇,他是被那个胸大无脑的叶若琳陷害,陆一辰虽然是个人精,却也逃不了感情用事而错信某人,家贼窝里反这种事,管你权利是否遮天都挡不住。只可怜了叶若琳好不容易抱到个大腿靠山,也不知道还能抱多久。

“安排人举报一下,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当然得做贡献。稍微提点一下就好,注意分寸。”

挂了电话,叶瑾瑜看到短信,端着酒喝了一口,找出陆一辰的电话。

“听说陆总今晚经历了点不愉快,我那个妹妹,跟她母亲一样蠢,陆总要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千万别给我们叶家面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叶某绝对没意见。”

电话那端的人倒也端得住气势,闻言冷笑一声:“叶总这是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太懂。”

叶瑾瑜笑了笑,那桃花眼微微挑着看窗外圆盘似得的明亮月亮,一手轻晃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心情颇好:“那是最好,就不打扰陆总休息了,再见。”

而宜宁在家等了几乎一整天,叶若琳和向渊的婚礼,叶瑾瑜当初都和她提起过,这次竟然没有跟她说,愣是让她缺席了!这让宜宁有点焦躁,宜立行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帮忙,但也不会阻止她出手。只是现在她连叶瑾瑜的面都见不到,那天晚上的事好像在两人之间划下天堑,他不来找她,她也拉不下脸主动去找。

怎么帮?

CMI的向渊和叶若琳一起,对叶氏的针对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初,今年的容埠还没有下过一场雪,一次打击贩毒制毒的活动率先席卷全国。CMI的CEO陆一辰被带走协助调查,CMI被推到风尖浪口,随后向渊代表CIM召开新闻发布会。

一直负隅顽抗的叶氏趁此间隙得以喘息,终于打响了反击战。

宜宁去叶氏接罗媛下班一起逛街,她本来就瘦,这会儿穿的宽大厚实,遮住了所以并没有显怀。而叶瑾瑜在叶氏摇摇欲坠期间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公司加班,叶氏一天没有倒台,两人的婚姻也就多持续一天。对此宜立行依旧保持原先的态度,有转圜的余地,我不管,一旦不行,就离婚。

“没想到陆一辰竟然还敢走这种老路,听说都生产线都长达四五年,难怪在容埠CMI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这背后不义之财恐怕几十双手都数不过来。”罗媛唏嘘。

宜宁选着开衫线衣,听到罗媛的话,不置可否的应一声。她对CMI原本也不了解,罗媛曾提起说叶氏遭到几次恶意的压价竞标,原本就是走个程序,都要到手了的工程还被抢走,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仗的就是CMI在背后撑腰。宜宁知道叶若琳的未婚夫是向渊,向渊可以说是CMI的半个掌舵人,如果要刻意打压叶氏,也不是不可能。现在陆一辰虽然明着说是“协助调查”但事实上怎样大家心知肚明,股市动荡也可以预料。只不过,现在CMI自顾不暇,可就没有那个闲工夫来和叶氏作对。

叶瑾瑜应该可以松口气了吧,宜宁垂下眼想。

两人逛逛聊聊到一半,邹叶就给罗媛打来电话约吃晚饭。罗媛问宜宁要不要去丰园,宜宁连忙摆手说回家,就不当电灯泡了。

这样一来,罗媛打算先送宜宁回去,宜宁想到家里叶瑾瑜不在,自己一个人冷清的要命,干脆跟罗媛说想起有个东西要买,让她自己先去丰园,不要让邹叶多等。毕竟现在还只是男朋友,这样优质的潜力股可是有很多人觊觎,不抓牢分分钟被抢走。

“那回去给我打个电话。”罗媛不太放心。

宜宁掩嘴笑,“知道了知道了,罗妈妈。”目送罗媛的车离开,宜宁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商贸楼对面的巨大液晶荧幕里播放着新闻,是关于11?8特大缉毒事件的后续。事关CMI,也就是间接和叶氏有关,宜宁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看一会儿,却接到了来电。

“宜宁。”

宜宁略诧异,以前叶若琳就算不喜欢她,至少还会喊一声嫂子:“怎么了?”

“我让向渊帮忙打压叶氏,没想到叶瑾瑜能支撑这么久。现在CMI遭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你以为叶瑾瑜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宜宁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微沉:“你在说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来找我吧。”

“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宜宁打断叶若琳,“你说的没错,现在CMI遭遇困难各种压力大的很,向渊恐怕没工夫帮你对付叶瑾瑜,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宜宁对叶若琳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不过她现在下意识的拒绝,单纯只是不想闹得更不愉快,何况她现在和叶瑾瑜之间可以称得上是冷战,去了说不准还会被冷嘲热讽一番,她又不是抖M才不想找虐。

“既然你不管叶瑾瑜死活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干脆脆的挂断。宜宁拧着眉看手机,叶瑾瑜的死活?什么时候……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吗?不对,如果真的有把柄,叶若琳不是个有好耐性的人,想必早就已经将叶氏置之死地。而且,她如果真想要拿这把柄换点什么东西,也是直接找叶瑾瑜威胁他,而不是找她聊不是吗?

想是这样想,宜宁走了两步,心中仍是有点不安,又拿出手机给刚刚接通的号码拨了回去:“你在哪里?”

“叶氏对面的西餐厅。亲爱的嫂子,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哦。”

宜宁上车,远处大屏幕上是主持人一层不变的表情:“涉案嫌疑人已经落网,该人就职CMI,担任副总经理——向渊,现在,我们请这次调查小组组长成警官给我们……”

“很准时嘛。”叶若琳看着手表,脸上是和以往不符的灿烂笑容。

宜宁没心情听她夸奖,到叶若琳面前的位置上坐下:“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

“换个地方,我不喜欢这个包间,空落落的。”

宜宁不说话,怀疑地盯着叶若琳。叶若琳见她这样,笑得更灿烂了些:“怎么,嫂子你怕我会吃人?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说罢,叶若琳笑眯眯地起身走到包间门口,朝外招了招手。几个平头男人走了进来,各个身高体壮,看起来很凶。

宜宁深吸口气,站起来:“说吧,去哪里?”

叶若琳冷哼一声:“让你这么出去我可不放心,就委屈你一下啦嫂子。”

宜宁的双手被麻绳死死捆绑在背后,被迫大张的嘴里塞着毛巾。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她粗鲁的扔下车,宜宁摔在地上,她挣扎了两下,又被人毫不在意拖着一路往未知的地方去。还好是冬天衣服穿的不少,不然这一路过去,肯定能磨的血肉模糊。此时此刻,宜宁才后悔自己既然好几次怀疑叶若琳,为什么要死扛着不找叶瑾瑜商量一下,至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男人将宜宁拖到仓库,旧仓库显然是被弃用的,临时搭的电线,瓦数不高的电灯昏黄,边上一台崭新的电话机。

随着闷哼一声,宜宁上半身也落了地。

整个人摔在灰尘遍布的地上,宜宁尽量控制着呼吸,低头看去。她一路过来双腿不曾离地,就跟麻袋被拖着,这样一来,果然在废弃仓库里拖出了道痕迹。

“叶总,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宜宁心一沉,他在给叶瑾瑜打电话!叶若琳之前说是还有一件事关乎叶瑾瑜死活,难道是想拿她来要挟叶瑾瑜?!真是大意了,宜宁死死的拧着眉,面前是纷飞的尘埃,鼻子闻到一股子废弃已久的锈味。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人和叶若琳是一伙儿的,叶瑾瑜不会傻到对方说什么是什么,一定要证据。而一旦这人让她发出声音,她就把叶若琳的名字说出去,好让叶瑾瑜有迹可循。

“我太太?”电话是免提,那边叶瑾瑜的声音宜宁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叶瑾瑜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笑了两声,才冷下语气,“容埠谁不知道我叶瑾瑜未婚,先生这样的玩笑开的未免有点过分。”说完,叶瑾瑜就挂了电话。

听他这样反应,宜宁垂着眼,心中又悲又喜,只觉得复杂的慌,小腹也隐隐作痛。

而她不知道的是,叶瑾瑜在挂了电话之后,不曾犹豫的立刻给家里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东姨,说宜宁下午出去玩了现在没有回来。叶瑾瑜心中已经有了点不详的预感,又给罗媛打电话,询问有没有见到过宜宁。罗媛说两人临近五点多才在市中心分的手,宜宁说要买点东西再回家,问他发生了什么。

叶瑾瑜一动不动的靠坐在椅子上,垂着的手紧握成拳,眼神晦暗莫辨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三分钟左右,铃声响了,是之前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叶瑾瑜接起,压低了声音:“你想要什么。”

“叶总就是爽快人,我喜欢。五千万,要现金,用面包车装,明天下午七点停在市中心大广场右侧巷子里的垃圾桶旁,叶总停好车以后,下车过广场,把车钥匙放在广场左侧肯德基左前方花坛下面。叶总聪明人,这中途我要是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合作就结束了。”

“大额提款要预约,何况是五千万。”叶瑾瑜冷哼一声,“小心贪心不足闪了舌头。”

“叶先生手眼通天,一天的时间筹款,想必难不倒您。”

“我要先听听我太太的声音。”

“我可以给叶总发个照片。”男人站起身,走到宜宁面前。

宜宁呜呜咽咽的甩开他的触碰,“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到电话这端,叶瑾瑜脸色微变:“宁宁?先生,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叶总放心,刚刚有个蚊子咬我而已。”

面前的男人个头高大,但是说话有口音不是容埠本地人,右手戴着块不知牌的表,左手拿电话,看样子还是个左撇子。宜宁冷静下来,现在做任何防抗只会让自己吃苦,用顺从的态度骗过对方才是重点。

男人捏着宜宁的下颔,她嘴里的毛巾都没抽掉,就这样给她拍了个照往叶瑾瑜手机发去,发完立刻关机,再用电话问叶瑾瑜有没有收到。

光线虽然暗,但叶瑾瑜怎么会认不出宜宁,她躺在地上,绑架犯显然没有半点就掩饰的意思,将她微肿的半边脸颊也拍了进去。

“宁宁,宁宁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宜宁没动静,垂着眼仔细听。

叶瑾瑜以为这边的宜宁听不到,将声音放低沉了些:“钱不是问题,我要看到人完好无损,我可以把钱放到你说的地点,我从哪里接回我的人?”

“叶总别急,我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对了,叶总,我这人有个坏毛病,看见警察就来气,一生气就想见见血,这点不用我重申吧?”

就算遭到CMI向渊的恶意针对,叶瑾瑜都不曾体会过这样的无力感,他垂着眼,有点倦意的合上眼:“我不会报警,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毕竟叶氏对抗向渊的针对已经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被整破产,但也大伤元气。好在这次CMI遭受重创,陆一辰临门一脚将所有的罪证直指想要扳倒他的向渊,证据确凿下,向渊被捕入狱。向渊是叶若琳吹的枕边风,那陆一辰就没理由再无端针对叶氏,加之叶若琳婚礼上试图找人强了陆太太,手里勾着向渊,心里还惦记着陆一辰这件事让陆一辰深恶痛绝,向渊倒台,叶若琳恐怕也没了立足之地。

这件事……叶瑾瑜突然睁开眼,眸中的危险光芒稍纵即逝。

叶若琳,你最好别愚蠢到去触碰我的底线。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不算是问题。第二天他亲自开了辆小面包送过去,停好,又把钥匙放到了指定地点。他放好以后立刻折返,正好看见有人开走了面包车。没多久叶瑾瑜的手机里也多了一条短信——“叶总真是爽快人。”

叶瑾瑜询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宜宁,对方再无音讯。

宋昱去请叶若琳的母亲喝茶,警察在紧锣密鼓地搜索容埠周边有可能藏匿的地点,已经基本锁定了宜宁的所在地。

下午,叶瑾瑜收到了第二条短信:听说叶先生很宠太太的,叶太太这会儿很想要叶氏,希望叶先生签个股权转让书吧。

同时附带了一张宜宁的照片。宜宁比第一天的待遇稍微好了一点,虽然依旧绑着手脚,但坐在椅子上,微微的侧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对方果然还是没有满足,想要更多的利益了。叶瑾瑜想了想,回复:“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心里没我的女人做这样的事?她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五千万已经给足情分了。假如她不小心死了,记得给我你的账号,我会给你一笔钱,毕竟我是宜家女婿,宜立行百年后,他的财产还是要我继承的。”

叶若琳气得将手机摔了!

叶瑾瑜发了短信,心跳惶恐简直难以抑制。线下的人打电话来:“容埠东郊有废弃的稻穗处理工厂,听居民说那边二十年前就没人住了,这两天好像又有光亮了,照片也核实过,夫人背后的就地面就是那边废弃工厂没错。我发定位到您手机上去。”

“给我看好了,我马上到。”叶瑾瑜挂了电话,立刻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起身往外走。严馨刚巧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杯热腾腾刚泡好的咖啡,神色不错的样子:“瑾瑜?”

叶瑾瑜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步子迈的极大。有助理已经帮他按了电梯,他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进了电梯,紧接着,电梯门就关上了。

严馨楞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了?

赶到那个废弃工厂刚好中午,冬天的太阳哪怕有些大,却依旧是没有温度的,人呼出的冷雾好像能把自己的心都给冻着,缓慢了原有的跳动频率。警察已经拍照取证,地上有拖拉痕迹,可见宜宁初到这边时被怎么粗暴的对待,拆除的电线被挖坑埋在距离工厂两百多米处的荒芜土堆里,指纹虽然有进行过清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而现场,还找到了一枚戒指。

叶瑾瑜将两人结婚的指环狠狠攥在手心里,他曾说过,她最好戴着这个,一辈子都都不要妄图摘下来。这样的小细节,肯定不会是叶若琳在背后搞鬼,而是……宜宁留的线索!叶瑾瑜问警察戒指是哪里找到的,找到的地方倒着花粉线,距离工厂三百米开外,方向是不定的,而且也不知道是被绑架到工厂之前扔的,还是被转移之后扔的。

“不要轻举妄动。”叶瑾瑜拿出响着铃声的手机,将宜宁的指环戴到自己的小指,又想到了什么取下放到自己西装胸前的里袋。然后接通电话,那边绑匪还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声音——“叶总,考虑好了没有?”

“我要跟她说话。”

男人看了眼叶若琳,见她示意,于是扯着嗓子:“行吧,总得有点让你考量。”

宜宁没有再被绑住,也许是叶若琳已经知道她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接连三天的捆绑,宜宁又只吃了面包和水确实是没有多少力气,而且她不会冒任何风险。她靠在墙边,戴墨镜的男人把手机开了免提送到她面前,顺势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安分点,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老子脾气不好,别让你自己后悔。”宜宁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缩了缩被踢疼的腿,怯怯的点头。

“喂,是我。”

宜宁看着面前的手机,手腕上是被麻绳长久时间勒紧留下的淤痕,听到电话那边的呼吸几乎是一瞬间沉重起来,她眼眶不由自主的一热。宜宁从小到大都被父母捧在手心,嫁给叶瑾瑜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委屈,好像不是个人一样,动辄挨打挨踹,她腹中还有孩子,一点反抗都不敢,就怕惹怒了对方会换来更重的施虐。

除了第一个联系电话她听到过以外,后面这边人和叶瑾瑜联系她都不清楚,所以这会儿听到叶瑾瑜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宜宁眼泪忍了忍,还是倏地落下。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安全感,她蜷缩了一下身子:“叶瑾瑜,我……”

“还活着?”

宜宁一愕,他的声音冷漠极了,还有点嘲讽的意思,让宜宁彻底的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叶瑾瑜……”宜宁捂着嘴,也许是太用力了,结了一层薄薄痂痕的手腕疼得她冒冷汗。

“你一天没死,老狐狸一天盯着我不放,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和人合计好要来陷害我,想把叶氏夺走和你的旧情人双宿双飞?该不是……你和林南自导自演的这绑架案子?”叶瑾瑜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宜立行逼着我,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你放心,你要是死了,离婚的程序都不需要走。”

这边的男人听得不耐,想要张嘴插话,叶若琳却阻止了他。看着宜宁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又不发出丝毫声音,叶若琳就只觉一种大快人心的爽意直袭心头、宜立行是容埠市长,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如今女儿被绑架,对方要什么都会答应,何况只是一个小小叶家的财产继承权。而且……叶瑾瑜似乎将矛头指向了宜宁以前的情人In设计总监林南,根本没有怀疑到她头上来。

叶若琳笑了一声,有点畅快又有点疯狂,我得不到,也要让你一无所有。你想让宜宁死来保全叶氏?我偏不如你所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宜立行可不会坐视不管,只要他们一天找不到宜宁,宜立行就一天不会放过叶瑾瑜。

他想让宜宁死?做梦。

她要看着宜立行一点一点把叶瑾瑜逼到绝路上,逼着他放弃叶氏,逼着他救宜宁!

宜宁其实已经不想说话了,但那讽刺憎恶的声音好像比这几天遭受的凌虐还要让人受打击,疼的不仅是挨了打的身体,更是心里。林南,他还是不相信吗?甚至怀疑到她身上?

刺痛好像慢慢蔓延开来,传到小腹。

孩子……宜宁模糊的思绪一凛,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我、我没有……叶瑾瑜你相信我,救、救救我,请救救我……”们。

电话在下一刻被拿走,男人笑得格外得意:“叶太太哭的真是我见犹怜,叶总一点儿都不心疼?”

“一个叶氏换她不太值得。要是死了,宜立行没办法逼我签协议,这不死我还真的难办。”叶瑾瑜垂着眼,贴着胸口的戒指好像一时间有了千斤重,压得人呼吸不过来,但他还是强颜笑了一声,“真是麻烦,你说吧,在哪里见面。”

叶若琳给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清了清嗓子:“容埠城郊上高速的拐角路口。”他本来还想威胁什么,却被叶若琳挂掉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嗤男人,“你傻?没听到叶瑾瑜巴不得宜宁死,你要拿她生死去威胁他还不如威胁宜立行!”

“对啊,姐,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联系宜立行?”

叶若琳跟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没话说,踹了他一脚:“去准备家伙,明天事情结束就出城,滚的越远越好,剩下的我来。”

叶瑾瑜这边打电话,警署这边一直在追查信号。

“这是无人机拍摄回来的地面俯瞰图,绑匪指定的城郊地域平坦,某种意义上可以称得上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我们人手不好躲,容易被发现。城郊附近有容埠-秦京高速公路,绑匪有极大的可能会在上了高速出城后再放人,我们加派人手守在高速出口,不要惊动绑匪,让对方有鱼死网破的念头。”

“假如在城郊交易,绑匪人数目前不定,但能迅速转移并且不留下痕迹,应该不低于三人,而且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有违规枪械……”

叶瑾瑜坐着听局长部署,他那双桃花眼垂着,耳边却是今天通话里,宜宁压抑又有点惊惶的哭声。

她从来不哭出声音的,虽然也没见过她哭过几次,但叶瑾瑜对她的眼泪向来没辙。宜宁性子本来就软的不行,有时候受了委屈也会急得跳脚化身小刺猬见谁扎谁,可她掉眼泪的时候总是默默无声的,偶尔吸吸鼻子,不管错的是不是她,只要她哭,就好像让她掉眼泪的才是罪大恶极的人。

肯定是怕的不行了。只是三天来,度日如年的何止是她,担惊受怕的又何止是她?

叶瑾瑜自问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知道惊惧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事情脱离掌控是什么感觉,就算叶若琳垂死挣扎,那也是他的预计里,虽然向渊这边他吃了点苦头,但CMI针对叶氏刻意压价,也没讨到好处,估计还亏损不少。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的认知到宜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好像就是他的弱点,而此时此刻,他的弱点被人死死捏住。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有点要把素来淡定胸有成竹的人都逼疯的意思。

第二天天气阴沉,天气预报说下午将会迎来容埠第一场雨夹雪。

城郊地势空旷,又是冬天,更是寸草不生,寒风萧瑟。宜宁身上依旧是四天前穿着的大衣,一件灰色的羊毛衫打底,加薄绒的休闲小脚裤,一双过脚踝的雪地靴。她垂着眼,两边都是九尺大汉,叶若琳并不在。宜宁四肢没有任何束缚,但精神不是很好,早上叶若琳史无前例的给她吃了一顿不错的早饭,但她怕里面动了手脚明着吃下去,等人一走又全部都吐了出来,这一吃一吐,脸色更加灰白难看,喉咙好像也破了,痛的要命。

叶瑾瑜穿着翻领的棕色长款风衣,里面藏青色的粗毛线衣外加一件打底衬衫,他双手交叉环于胸前,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冷风里,好像要站成一座雕像。

“叶总,东西带来了吗?”男人问。

叶瑾瑜只看了宜宁一眼,踢了踢脚边的箱子:“钱,和已经签好的协议都在这里。”

郊外风有些大,刺骨的好像一针针扎进肌肤,宜宁踉跄两步,抬头看叶瑾瑜。孤零零的一个,他真的只身来了。宜宁牵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叶氏这段时间不安稳,他也经常不着家,但是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好像恍然隔世。

其中一个大汉走过去要拿货,叶瑾瑜却弯腰拿起箱子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挑着眉:“你们道上的规矩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在这时,远处一辆小越野开了过来,一路到一行人对峙的这边。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叶若琳,她朝叶瑾瑜招手打招呼:“嗨,大哥,好久不见。”叶瑾瑜状似万分不敢置信,往前走了两步:“是你?!”

叶若琳下车,示意两个大汉先上车走,自己则拿着水果刀挟制着宜宁往叶瑾瑜慢慢走去:“我昨晚想了很久,你不是想要这个女人死吗?我这个做妹妹的,送不了大哥多少礼物,一些小心愿还是能够满足的。”说着,她将小刀慢慢的顺着宜宁的脖颈滑下。不同于刺骨冷风,刀刃的锋利让宜宁不由屏息,微微抬起了下颔。

叶瑾瑜瞳孔微缩:“你要的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带来了,我保证,它具有法律效应,你、别冲动。”

叶若琳却笑开了前俯后仰,手指轻颤,刀尖不自觉划开宜宁的脖颈:“大哥,昨天小妹差点都被你骗了。我想想看,这里现在是不是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围了?不过没事,你也有手段,向渊涉嫌制毒进去了,叶家我讨不着便宜,现在就算我死,也得拉一个垫背让你痛苦一下不是?”说罢,她亲昵的蹭着宜宁的脸,小刀轻轻的在她脖颈上比划,看到已经有抹血迹,她呀了一声,“见血了啊,他们都说割喉很快,不出十秒钟就会大出血外加缺氧死亡,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血腥哎。”

“叶若琳你不要乱来!”叶瑾瑜低喝,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生硬,立刻软了几分,“箱子里有现金,你这有车,不管你要离开容埠还是留在容埠接手叶氏,今天的事都不会有人知道,我说到做到,没必要因为她一个而搭上人命,葬送你自己。”

叶瑾瑜说的没错,叶若琳只是心有不甘才会想到报复,结果还没把叶氏逼到绝境,向渊就先进了监狱。叶若琳情绪崩溃,做出不理智的绑架行为情有可原,但所有的前提都是她想要得到叶氏,且不说继承权,至少要有能让她和母亲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股份。

看到那闪着冷光的刀刃又往宜宁脖子上抵了两寸,叶瑾瑜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克制着要过去夺下叶若琳手中匕首的冲动,极尽全力的放轻了声音:“若琳,一切都好商量,不要做出不能挽回的事,想想你的母亲。一旦宜宁受了什么伤,就算我要保你也很难,宜立行不会放过你。”

“保我?”叶若琳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笑着她将匕首往外移了两寸,另外一只手依旧抓着宜宁的肩膀,“叶瑾瑜,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子很好糊弄是不是?”

“或者,你放了宁宁,把我当人质。”叶瑾瑜接着提议,不动声色往前靠近一步。

他只是走近一小步,叶若琳就吓得连连后退,手中自然又没了轻重。宜宁刺痛,拧眉闷哼了一声,之前气温低没什么感受,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脖子处滑下。她微微抬着头,视线里叶瑾瑜的脸表情都快绷成希腊神像了,她被自己的这个想象逗笑,但是喉咙受伤小腹坠痛,宜宁没有勉强说话,连嘴角都扬不起来。

“哥,你跟她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联姻对不对?”

叶瑾瑜见叶若琳情绪渐渐激动,原本紧张严肃到极致的表情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双手一摊,做出随意的手势:“随便你,本来老头子很不放心,千交代万交代说他咽气之后,无论如何要我保你们母女。宜宁的死活真的跟我无关,我照样是宜家的女婿,但你非要在她身上搭上你和你母亲两个人的下半辈子,我也无可奈何,我阻止不了一个一心想寻死的人。”

很显然,叶瑾瑜这话让叶若琳动摇了那么一瞬间。

“那、是警察吗?”突然,宜宁目光恬静的看向不远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无意间提起天气。

心虚的叶若琳闻言却是手一抖,顺着宜宁视线看去,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宜宁突然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扼住叶若琳的手腕往外扭,逼得她将刀子扔掉!

“宁宁!”

呼啸的风带来男人惊恐的嘶喊。宜宁却出奇的冷静,冒险吗?如果不去冒险,小腹一阵接着一阵的坠痛告诉她,再僵持对峙下去,她能等,孩子不能等!呼吸加促,宜宁拼尽了力气,可将近四天没有正式进餐的她,虽然是性命攸关的档口,也不会是同样走到悬崖边的叶若琳的对手。

远处早早埋伏的特警似乎见这边已经发生意外,训练有素的从各个潜伏点迅速现身。

叶若琳虽然被宜宁一句话分了心神失了先机,但随即松开了握刀的手,不过依旧拉着想要逃开的宜宁的手,叶若琳余光看到特警蜂拥而来的场面,笑得格外惨烈:“你以为我就这么一把刀吗,嫂子?!”

说话间便是匕首出鞘的声音,那清脆又冷冽的动响,让人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很长,好像叶瑾瑜冲了过来,又好像没有。宜宁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鼓,甚至还能感受到肚子里孩子的恐慌。看到那泛着寒光的刀子直直往自己肚子捅来,宜宁脑子一片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身体就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她用几乎不可能的速度转了身,避开了叶若琳的近在咫尺的攻势,但随后,依旧是刺痛和裂帛声!

条件反射过后,宜宁脑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刚刚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视线里叶瑾瑜的身影就已经近在眼前。叶瑾瑜脸上的恐惧?比那个雷雨夜好像更真实啊,他奔来的那一幕,没有声音,没有感知,只是一幕场景,在宜宁心里似乎被放慢了无数拍。

好像哪里有点痛,又好像没有,在黑暗彻底来临前,宜宁坠入那个温暖又久违的怀抱中。感官如数回来,身后是叶若琳疯狂的喊叫,四肢僵麻,只有腰后有一动就疼的明显痛觉。

“宁宁!”叶瑾瑜差点忘了怎么呼吸,搂住软绵绵失去意识的宜宁,他脸色煞白,一边抱着她步履踉跄差点要摔倒,手上一股粘腻的温热液体不断涌出,那好像成了她身上唯一不冰冷的地方。叶瑾瑜不敢去看,哆嗦着手,甚至在医生来的时候还不愿意松开手。

叶若琳的同伙开着车还妄图挣扎,连撞了三两警车,最后冲撞到一个土坡,越野小车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人仰车翻。嫌疑犯受了点伤,坐上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救护车和医生是早就准备着一起随行的,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虽然不主张见血,但凡事有个万一,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

叶瑾瑜脸色一直惨白惨白的,目送宜宁进急救室,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只是这会儿掌心皆是黏糊糊的触感。低气温之下,血液已经干涸了不少,但没有彻底干,留下让人心都开始粘腻起来的糟糕感觉。

罗媛林南听到消息已经从绑匪手中脱险,只是受了伤在医院,都火速赶来医院等消息。宋昱接到消息,首先报了宜立行,只说人已经救出来了,并没有大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回家,请二老不必专门跑医院,在家等就行。处理完了他又问叶瑾瑜到底要不要如实告诉宜家二老,叶瑾瑜半晌才摇了摇头:“暂时就这样吧。”

“情况怎么样?”罗媛一来,就急切的问叶瑾瑜。

叶瑾瑜没有立刻回答,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一个人身体上有多少血可以流?他记得上车之前,宜宁就已经大出血,后来在急救车里,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止血,他看着纱布一块块的被浸透,闻着鼻尖无处可去的浓郁血腥味,好像一下子,周身的空气都开始让人心不安宁起来。

“在抢救,叶若琳给了她一刀。”

“叶若琳?!”林南脑子一热,狠狠的一把揪起魂不守舍的叶瑾瑜的衣领,“管不好你的公司,就管好你的家事!都管不好就把宁宁还给我!”

罗媛站在一边极力隐忍,冷眼看着。看叶瑾瑜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的任由林南呵斥和冒犯,她也有错,那天她就应该送宁宁回去。宜宁都怀孕了,她怎么能只顾得上自己约会,把一个孕妇随便丢在大马路上?现在宜宁生死未卜,光看见过大世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叶瑾瑜都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罗媛的一颗心沉到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

等待的时间度日如年。

邹叶开完会赶过来,见罗媛也在,知道她和宜宁是好友,安抚意味极强的拍拍她肩,罗媛却只是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仍旧坐在排椅上一动不动。

其实宜宁的情况不严重,叶若琳不是惯犯甚至鸡都没杀过一只,加之是冬天虽然宜宁身上穿的并不多,所以刀子也就是因为锋利所以进去了三厘米,创口长四公分,确定没有伤到任何内脏和肠道。相比这个伤口,宜宁要流产的征兆更为棘手。她胃里有米非司酮,虽然量极少,但因为母体接连几天营养提供不上,药流对三个月大的孩子也有影响,孩子一旦保不住更要进行清宫,对宜宁是极大的伤害,加之,出血了……

手术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而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感知的叶瑾瑜立刻站起身,大步迎上去:“怎么样了?!”

林南紧接着跟上前,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也没有看到人推出来。

邹叶示意他先松开医生,看了眼远处焦急写满了一脸却不敢上来的罗媛,随后就跟叶瑾瑜说:“目前母体孩子都有危……”

“血都流成这样了能没危险吗!!别跟我说这些废话!”叶瑾瑜眼睛猩红,不等他说完,几乎是拿来吼的,脑子发懵的吼完,叶瑾瑜才想到这话背后的意义。孩子?宜宁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邹叶尴尬了一瞬,孩子才三个多月当然是要保大人,小的就算你想保,保住了孩子但妈妈出问题他也活不下来啊,目前问题是:“如果孩子引产,药物和手术对母体都将造成极大的伤害,极有可能需要摘除子宫——也就是说,以后不能怀孕了。当然,这只是最严重的情况……”

“行了!”叶瑾瑜突然冷静下来,“我重申一遍,首先要保大人,无论如何都要她活着。至于其他的,尽力吧。”

这句话仿佛是用尽了力气,抽空了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八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珠光宜暖

八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