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鼻血事件导致我一个星期都不敢看加尔斯的脸,确切地说,是不敢正面看他的脸。我发现自己行为怪异,思绪纷乱,总是走神,尤其在加尔斯在场的情况下,走神分外厉害。
助理工作也出现危机,我好几次把加尔斯刚沾好颜料的画笔放进了洗笔筒,洗了半天才发现是水杯。好几次加尔斯都没说什么,但是当一个下午,我正在帮加尔斯将拍好的油画照片叠起来时,加尔斯转过头看了我半天,说道:“柳美奈,你拿那么多美伊的名片做什么?”
“啊,什么?”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加尔斯,而且发现手中的照片不知何时变成了名片。
我慌张地将名片收起,手碰倒了笔架,“哗啦”一声,我的油彩笔掉了一地。
我的脸一阵发烧,蹲下身去捡笔。加尔斯走过来,俯下身。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寒,像是即将被人袭击一般。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加尔斯面对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直往后退。
离他远一点,远一点……危险,危险,危险……
一个巨大的红色信号灯在我的脑海中旋转着、呼叫着。加尔斯是个危险的人,很危险。是的,我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反常,如同生病一般。这个原因我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柳美奈,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加尔斯问道。
“没,没事。”我赶紧说道,用手背按住脸颊。
“对了,我看你这幅《阿多尼斯》也画得差不多了,就找美伊拍了几张照片,给!”说完,加尔斯将照片放进我的书包里。
“谢谢。”
我想拔脚逃跑,我对刚发现的真相感到震惊和恐惧,我不能再靠近加尔斯了。
“那个,午餐时……”
加尔斯随意地走过来,我突然大喊道:“别过来!”
加尔斯愣在原地,我呆呆地看着他。画室外传来学生的笑闹声和清脆的鸟鸣声,几只黑白相间的喜鹊掠过窗台,叽喳一阵,振翅飞去。
加尔斯惊讶地看着我,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即将跳出胸口。
我盯着他,捂着胸口。天啊,不是吧?老天是在惩罚我对不对?为什么要让我……
喜欢上加尔斯?
“柳美奈……”他刚开口,我就迅速拎起书包,拧开画室的门把手,跑出了画室。
我一直奔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很久之后才停下来。我倚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胸口起伏不定。书包放在一边,敞开着,书本和画册掉了出来。我将书本放回去,看到几张散落的照片,是加尔斯帮我拍的基本成形的《阿多尼斯》的照片。
现在怎么做才可以摆脱这纷乱的思绪呢?今天是周五,放学后就无处可去,明天也不能用上课来填满我空闲的时间。没有事情可做,我会崩溃的,是的,会崩溃……
我柳美奈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那个爱板着脸的人?在SK画廊扑倒他时,在车库拦截他时,在占卜摊上对他撒谎时,给他礼物时,答应他三天之内画完《伊卡洛斯》时……
不不不,不要再想了。
我定了定神,将照片攥在手中。对了,之前艾南似乎说过希望看到我的《阿多尼斯》……
艾南温和而沉静的笑脸在我的眼前浮现出来,他是一个好导师,是个温柔的人。反正现在也没办法继续待在画室了,不如去找艾南好了。我记得他说自己在维纳斯大学有一间独立的客座教授办公室,每周四和周五下午都在。
好,去找艾南,把加尔斯的事情放在一边!
我起身后发现自己坐在花园中的一棵樱花树下,我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背起书包朝校门走去。
我不知道加尔斯一直站在远处,表情不可捉摸地看着我的背影,一直到我消失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