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检不好意思,公共厕所那边人比较多,我回来得晚了。”黄城回到了车内,一脸抱歉地朝陆尔白说道。
陆尔白微眯着眼,探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没事。”
“陆检,沈谦已经离开谭工灵家了,他是拎着礼物进去的,感觉像是在送年礼,不知道他们在里头都说了点什么,我们这会该怎么办,是要继续跟沈谦呢,还是在这守着谭工灵?”黄城头疼地问道。
陆尔白闻言只是低着头,平静道:“都不用,今天就先这样吧,你送我去趟检察院,我找下陈检汇报下情况。”
“好的,陆检。”黄城听话地回道,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陈检特意吩咐下来的,其他人都不知情,属于保密行动。
黄城刚准备驱车离开,正好看到杜斌的车迎面开来,似乎也是来找谭工灵的。
黄城警觉地问陆尔白:“陆检,这个节骨眼上杜斌来找谭工灵是不是有点太不忌讳了,之前内鬼王家宝就是他们部门的,你不是怀疑公安部内鬼未清吗,我们要不要看下杜斌来这干什么再走?”
“也好,那你留在这多守一会,我先打车回院里找陈检,有情况再联系。”陆尔白说完,推开了车后座的门。
黄城明白地点点头,打算将陆尔白送到公交车站,被陆尔白给拒绝了,黄城的表情有些悻悻。
“有烟吗?”临走前,陆尔白突然回头朝黄城突兀地问道。
黄城微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对不起,陆检,我不抽烟的,所以……”
“没事。”陆尔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
黄城被他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尔白没再多言,对着黄城摆了摆手,然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独自离开了。
谭工灵的洋房虽然在乡下,但就在小镇上,陆尔白不需要走很久就到了马路边,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报了市检察院的地址。
半个小时候,一辆绿皮的出租车停在了D市检察院的门口,陆尔白匆匆从车内走了下来,走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找到了早就等候在那的陈检。
“师傅。”陆尔白沉声唤了陈检一句。
陈检伸手示意他坐下来,替他要了杯热拿铁,然后低声问他:“事情查得怎么样?”
“跟你预想的差不多,沈谦,谭工灵,还有张彬一家的确存有联系,但是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与十三年前郑林润滑厂破产的案子,以及今年的D市排污案跟林动的死亡有关。”陆尔白如实回道。
陈检眯了下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喝了口咖啡道:“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拿到那些证据?”
“所有犯罪就算隐藏得再好,肯定还是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我认为我们有两条突破口,一条是查出潜伏在公安部与检察院中的内鬼,从内鬼入手进行查证。另一条是找一个人,那个人叫郑昼景,是郑林的儿子,现在跟张彬女儿张冉在一起。这些年他一直在给谭工灵他们做事,我想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几年谭工灵与沈谦所做的勾当了。”陆尔白条理清晰地说道。
陈检表示赞同地点点头:“你想得跟我一样,我们先说说第一条,作为内鬼之一的王家宝已经死亡,你觉得还有谁是他的同党,杜斌吗?他击杀王家宝会不会是为了杀人灭口,保护其他人?”
“杜斌不是鬼,他虽然是谭工灵的徒弟,但是他应该不是内鬼。”
“你怎么这么肯定?”陈检似笑非笑地问陆尔白。
陆尔白手指轻敲了几下桌板,抬眼看向陈检,目光如炬道:“凭直觉。”
“直觉?尔白,我可没教过你查案是靠直觉的,我们得讲证据。”
“我明白,我想我知道还有内鬼是谁了。”
“谁?”
“黄城。”
“为什么你猜是他?”
“林动出事那天,他开车去找陈广抿之前,在检察院门口有个监控录像拍到了一段视频。”陆尔白淡淡道。
“什么视频?”陈检追问道。
“黄城递给了林动一根烟。”
陈检不明所以,陆尔白继续道:“我观察过黄城,他从不抽烟,别人递给他的他也不抽。今天我特意假装随意问他要了根烟,求证了他不抽烟的事。试问一个从不抽烟的人,那天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烟呢?为什么偏偏他要给林动送烟。林动的尸检报告里显示他体内有少量迷幻物的成分。车祸发生后,林动的车就发生了爆炸,林动的身体被烧毁严重,体内药物受高温蒸发了不少,能查到的分量很少,具体成分跟部分迷幻物毒品雷同。我怀疑那药物就被注射在了那根烟里。”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带黄城一起出任务的原因?你是要引蛇出洞?”陈检了然道。
陆尔白点了点头:“要验证黄城到底是不是内鬼其实很容易,只要看他们怎么对我就行了。按您的吩咐,我此次任何没有通知任何人,除了黄城,谁也不知道我还在调查沈谦他们。所以,万一我遇到什么不测,定是有人泄了密。”
“尔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倘若他们像对待林动一样对付你,你能保证你有命逃过一劫吗?别忘了,林动也是检察官,他跟你一样优秀,不还是着了套。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人民利益第一,但个人安全也很重要。”陈检皱着眉头叹息道。
“知道了,师傅,我会注意的。”
“哎。”陈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窗外。
不远处就是D市检察院,偌大的一个检察院,除了陆尔白,他却不知道该相信谁。有谁被渗透了,有谁没有?为国家找出涉及这起贪污案的所有官员,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妈准备了饭菜,师傅,明晚跟我一起到我妈那吃顿年夜饭吧。”沉寂了片刻,陆尔白突然扯开话题朝陈检说道。
陈检微笑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正好我也见见你的女朋友,是叫郑冬至吧?”
陆尔白应了声,说:“是。”
听到陈检提起郑冬至的名字,陆尔白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有关沈谦案的所有信息陈检都清楚,关于郑昼景与沈谦案的联系陈检也了解,他自然也知道郑昼景与郑冬至是亲兄妹,这会听他提起郑冬至,陆尔白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可能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陈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道:“尔白,师傅我一向是个公正不阿的人,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管郑冬至是谁的妹妹,她只要手上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是个好姑娘,我就支持你们。但是尔白,你确定她真的干净吗?如果她跟她哥哥是一样的角色,你该怎么办?”
陈检这句话直接问倒了陆尔白,陆尔白沉默了,没有回答。
现今的郑冬至心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不知道过去十三年她都干了些什么,不知道她对他说的话掺杂着几分真假,可是……
“我相信她。”停顿了半晌,陆尔白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陈检说道。
陈检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得意门生,最终无奈地微笑了下,没有再多言。
从他见陆尔白的第一眼开始,陈检就知道这孩子是固执的,那是陆尔白身上仅有的缺点,也将成为他被敌人攻击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