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楷峰的电话一闹,郑冬至忘了问苏慧为什么不让她打陆尔白的电话,她暗自想了一下,可能是苏慧不想她打扰陆尔白学习吧。
毕竟快高考了,陆尔白跟他们兄妹俩不一样,他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尖子生,不仅苏慧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厚望,就连学校的老师们也都期望着他能考上清华、北大,替学校争光。
这么一想,郑冬至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烦陆尔白,反正日子还长,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腻在一起。
郑冬至把手机藏在了枕头底下,躺在床上又看起了言情小说。
傍晚,郑昼景补完课回紫园时,郑林还没有回来。苏慧有些担心,给郑林又打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郑氏兄妹在楼上吵闹个不休,苏慧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王婶见她这副模样,跑过去劝慰她,让她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慧点了几下头,但心里一直松懈不下来,像有块巨石压着她的心脏一样,她感觉闷得慌。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天都黑了,老李才开车载着郑林进了别墅的院子。
郑冬至他们一听到汽笛声就激动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去迎接郑林,苏慧帮着王婶在厨房里热菜。
郑林边进屋边脱身上的西装,不过才几日没见,苏慧就觉得丈夫瘦了不少。她有些心疼地接过郑林手里的西装,帮他晾在了一旁。
郑林客气地对她说了声“谢谢”,直到看到有段时间没见到的女儿,他那神色凝重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开口就问郑冬至:“考得怎么样?”
郑冬至就知道郑林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艺考的情况,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但她还是自我感觉良好地回答道:“还行吧,没有四五所学校,起码也会有两三所学校会争着录取我吧。我觉得在我们那批考生中,我算能力比较强的。”
“瞧你那嘚瑟劲,我倒要看看到时有哪几所学校要你。要是一所都没录取,我看你怎么办?”郑林宠溺地捏了一下郑冬至的鼻子,微笑着说道。
“那如果有好几所录取我,爸你奖励我什么?”郑冬至抱着郑林的手臂撒娇。
“奖励什么?大学又不是给我考的,你们考得好,日后开心的也是你们。以后爸要是不在了,你们什么都得靠自己。小景,听到没有,妹妹考完了,你高考也加把劲啊!”
“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到我了?知道了爸,咱们赶紧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郑昼景不耐烦地说道,从王婶手里接过碗筷,率先吃了起来。
郑林难得没有再训儿子,而是转头问苏慧:“尔白呢?今天又没回来吗?”
苏慧闻声,下意识地看了郑冬至一眼,发现冬至正在偷瞄她。她干笑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回复道:“他们实验班放假布置的作业多,他说要静心学习,就不回来了。”
郑林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好像刚才的问题只不过是他在客套一番罢了。苏慧心里有些失落,却没有表露出来。
倒是郑冬至,一听说陆尔白是自己不想回来时,一张小嘴噘得不能再高,暗自埋怨起陆尔白来。
浑蛋陆尔白,走了也不跟她说,不回来也不告诉她,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女朋友啊!
当然,这些话郑冬至也只敢放在心里说,不敢真的拿出来讲。
心里有事,苏慧晚上没什么胃口,她看到坐在主位的郑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声:“厂里还好吗?事情都解决了吗?”
郑林抬头乜了她一眼,恍惚了一下,沉声道:“先吃饭吧,厂里的事回头我再跟你说。”
苏慧应了声,一顿饭吃完,她都没有再开过口。
吃过饭,郑林回卧房休息,苏慧跟着他一道上了二楼,两人关着门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郑冬至跟郑昼景两个人站在楼梯上偷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个大概来,最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郑昼景就起床了,小李送他去学校上课。郑冬至依旧睡到中午才醒,家里除了王婶又没其他人了,郑林跟苏慧两个人都去了厂里。
新买的言情小说又看完了好几本,郑冬至实在觉得无聊,就拉着王婶出去逛街,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几本新的校园小说跟少女漫。晚上,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上网。
QQ群的消息响个不停,美术补习班的女生正在群里商量着出国旅游的事,有人问郑冬至去不去。郑冬至粗略地看了一下,没有回复。陆尔白还在这里,她现在哪儿都不想去。
目光掠过跳动的班级群,她随意点开看了一下,没有多少条信息。他们班就她一个艺术生,其他同学还得备战高考,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聊。
往下翻了几条,看到有同学提到她,说:好羡慕郑冬至啊,艺考考完就脱离苦海,不用再上课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参加艺考算了。
有人回他:你以为艺考那么容易考上,竞争力一点都不比普通高考小。
就是。郑冬至很是赞同地附和道。
页面突然跳了上去,一条最新的群消息跃入眼帘,是他们班的团支书发的,说是陈昭言生病了,没来学校。
按理说,学校那么大,一个同学生病请病假很正常,都没必要当成新闻放在班级群里说。但陈昭言也算是他们学校的名人了,知名度一点不比郑氏兄妹低。外加她难得生病请假,这事自然就成了值得一说的新闻。
郑冬至隐隐觉得陈昭言不去上课的原因跟她有关,她心知肚明,没有在群里宣传,而是默默地下了线,关了电脑。
临近十点,郑昼景上完晚自习回到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就先敲开了郑冬至的门。一进门,他就一脸纠结地问妹妹:“冬至,陈昭言生病了,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郑冬至早猜到郑昼景来找她肯定是为了陈昭言的事,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哥,冷冷地道:“你又不是医生,你去看她有什么用啊!她又不喜欢你,你去了不是成心给她添堵吗?”
“不喜欢那也不至于讨厌我吧!我就是去看看她,又没想把她怎样。”郑昼景很是委屈地说道。
看郑昼景一副执拗的样子,郑冬至很是心烦。她倒不是担心郑昼景去看陈昭言后,陈昭言会对她哥说点什么。她就怕陈昭言把对她的怒气全发泄在郑昼景身上,毕竟恃宠生骄这种事又不是只有她郑冬至一个人会干。
郑冬至知道她哥的脾气,只要是郑昼景决定了的事,就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她只好软下语气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她明天就去学校了呢。”
郑昼景听着觉得有道理,他还有作业没做完,就没继续在郑冬至的房间待下去。
他一走,郑冬至就关上了门,回到床上继续看小说。才翻了几页,她就没了兴致,满脑子都是陈昭言请病假的事。
不用想,郑冬至都知道陈昭言这次肯定又是在装病。她这么做无外乎就是想骗取别人的同情,日后好找机会来摆郑冬至一道。
郑冬至越想越气,她开始有点后悔让沈楷峰去找陈昭言的麻烦了。
陈昭言不会跟郑昼景告状,却不代表她不会跟陆尔白说郑冬至的坏话啊!要知道照片的事也是她告诉陆尔白的。
陆尔白这个耳根子软的,不会又听她的话吧?
不过也没事,她就让沈楷峰带人吓唬了她一下,又没把她怎么样,陆尔白就算知道了,顶多也就骂骂她。她这会儿还巴不得他回家骂自己呢,总比老见不着他的人来得要好吧。
有时候,就连郑冬至本人都觉得自己挺贱的,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她怎么就可以这么不要脸呢?
可小说的里那些爱情,不都是要主人公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地去爱,才显得格外动人吗?
她又不是陈昭言,要那么多骄傲和顾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