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合,我們自有不配合的手段對付你,當然,還包括你的家人。」
中間的大黃牙說到這裡,看到牛宏正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心中很是得意,繼續說道,
「牛宏,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有事吧?」
牛宏不由得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我道你們能有多高明的審訊手段呢,原來是用我的家人逼我就範。
好,
很好。
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們,
你們根本不用打我家人的主意,想從我嘴裡知道什麼消息、內幕啊、啥的,我都會告訴你們。
說吧,
你們都想知道些什麼?」
看到牛宏是如此的積極配合,大黃牙微微愕然,之後,心花怒放,工作的熱情瞬間變得高漲起來。
大黃牙看向牛宏,目光中透著一抹欣賞之色,說話的語氣中有了少許的熱情,
「識時務者為俊傑,牛宏,你就非常地識時務。
這很好!
很好嘛!
只要你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你的家人,我們絕對不會打擾她們。」
牛宏看著大黃牙信誓旦旦的模樣,微微一笑,
說道,
「多謝你的關照,請開始吧。」
一時間,
審訊室里竟然呈現出一團和諧的氛圍。
仿佛進行的不是一場嚴肅的審訊,而是一場朋友間的聚會閒聊。
大黃牙左右看了眼自己的兩位同事,說話的語氣中有了更多的熱情。
「牛宏,說一說,你為什麼要讓賈國瑞幫你們一家人辦理假證件?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假證件?哦,有這麼一回事兒。」
牛宏思索著,回應說,
「你們也知道,我曾經在邊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工作過。一套假的證件也是我們平時工作的需要。
賈國瑞和我曾是邊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同事加朋友。
來到羊城,老朋友見面,我也就那麼隨口一提,結果賈國瑞還就當真了,給我辦了一套。
至於你們提到的目的啥的,還真就沒什麼目的,也就是隨口一說,老朋友之間鬧著玩的。」
牛宏的話音未落,左邊的那位審訊人員抬手再次重重地拍向了審訊桌。
「啪……」的一聲巨響。
「嘩啦。」
木製的審訊桌瞬間四分五裂,當場散架。
那位拍擊審訊桌子的人的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的難看。
「老宋,你的手掌?」
坐在三人中間的大黃牙,率先看到了自己同事的手掌中,正深深地扎著一塊尖尖的木頭碎屑。
鮮血正順著木屑汩汩流出,滴落在審訊室的地板上。
「老黃,我,恐怕要去趟醫院包紮一下。」
「嗯,快去吧。」
得到大黃牙的允許,坐在審訊桌左邊的老宋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威風,緊握著自己的手腕,快速起身,灰溜溜地離開了審訊室。
「來人啊!」
「黃隊,有啥事兒?」
一個在門外站崗值班的公安人員,快步走進房間。
「把現場打掃一下,再換一張桌子過來。」
聽到大黃牙的要求,那位公安人員面露難色,躊躇了一瞬,回應說,
「黃隊,真的很抱歉,我們局沒有多餘的木桌,……」
大黃牙聽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厲聲說道,
「沒有桌子我們怎麼辦公?
快把你們的局長找來。
我就不信,
堂堂的一個羊城市公安局竟然找不出一張多餘的桌子。」
「黃隊,我們局長的痔瘡病犯了,去醫院看病去了。臨走前,告知我們,沒事兒不要去打擾他,他在治療。
另外一個,
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局長的火氣太大,我可不敢去觸他的霉頭。」
進來的公安人員並沒有被大黃魚的氣勢嚇退,站在門口,看著大黃牙,一本正經地說完,不等大黃牙回應,轉身離開。
「豈有此理,這個楊曉蛟太不像話,痔瘡早不復發晚不復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復發。
我看他就是成心的。」
說話間,大黃牙憤怒地抬起腳,一腳狠狠地踢向地上的木桌殘骸。
「砰!」
「嗖……」
「哐當」一聲。
木桌的殘骸被大黃牙一腳踢飛到牆壁上,再度分裂,好巧不巧,一部分殘骸和牆壁碰撞後,反彈回來。
一塊長條狀的碎木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了大黃牙的脖子。
「啊……」
大黃牙發出一聲慘叫,顫抖的雙手死死按著自己脖子處的傷口。
身體一軟,
瞬間昏倒在地上。
剩餘的那名審訊官看到這一幕,登時傻了眼。
短短的幾分鐘,
一張審訊桌四分五裂,兩人受傷。
一個去了醫院,一個昏倒在地。
想到此處,
第三個審訊官急忙蹲下身子,用手一探大黃牙的鼻子,哪裡還有半點氣息。
心裡頓時慌亂起來,
大聲呼喚,
「老黃,你醒醒,快醒醒啊。」
「同志,要不要幫忙把他送去醫院。」
「要的,要的。」
第三個審訊官感激地看向牛宏,熱情地回應。
牛宏沒再遲疑,從審訊座椅上站起身,快步來到大黃牙的身邊,輕聲說道,
「咱倆一人一條胳膊,架起來快去醫院。」
「好,好。」
第三個審訊官完全忘記了大黃牙早已沒了氣息這回事兒。
慌亂中,和牛宏一起,一左一右地架起大黃牙向著大院裡走去。
汽車,沒有,
自行車,也沒有。
第三個審訊官打聽了一圈,也沒能找到合適的交通工具送大黃牙去醫院,回到牛宏的身邊說。
「牛宏,我看,還是由你背著他去醫院吧。」
「我背著他?我看還是算了吧,他都沒氣兒了,已經沒有送醫院的必要了。」
「啊……好像也是哦。」
經過牛宏的提醒,
第三名審訊官方才想起大黃牙早已沒了呼吸的事情。
想了想,
說道,
「你幫忙把他送回審訊室吧。」
「我看,你還是抓緊聯絡人員,把他送去火葬場吧,那裡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牛宏說完,轉身離開。
黑暗中,有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中大喜,轉身向著楊曉蛟家跑去。
此刻,
楊曉蛟正同武大海、聶偉平,唐龍等人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抽悶煙。
房間裡煙霧瀰漫,
氣氛極其的凝重壓抑。
良久,
一豹率先開口:
「要我說,偷偷把鑰匙送給大哥,讓他打開鎖,自己溜走算了。」
「不成,大哥一偷跑,那成什麼了?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說不清楚了。」
「唐龍說得對。」
大哥的事情早已驚動了京城裡的那些老傢伙,
我們還是慎重一些的好。
能找出證明大哥無罪的證據,
豈不是更好。」
「楊局長,證據不是不好找,所以,我才提出這個建議來的嗎?」
一豹雙手一攤,心中很是無奈。
「不急,不急,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我覺得,大哥是不會出事的。我只擔心那三個審訊大哥的人會不會出事。
出了事,
會不會牽連到楊局長的身上。」
聶偉平的話音未落,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邦邦邦。」
「請進。」
吱扭一聲,房門打開,
一個公安局的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那人又被嗆了出去。
楊曉蛟見狀,趕忙站起身走出房間。
看清來人,輕聲詢問,
「小夏,有什麼情況?」
「楊局長,出大事了,負責審訊牛師長的黃隊長死啦,還有一個人匆匆忙忙地去了醫院。」
「死啦?小夏,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楊局長,這是我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的,過來審訊牛師長的黃隊長真的死啦。」
「走,帶我們去看看。」
「對,快點帶我們去看看。」
……
數分鐘後,
楊曉蛟、武大海等人在小夏的帶領下,來到大黃牙躺著的地方。
「老李,黃隊這是怎麼啦?」
楊曉蛟打著手電筒,若無其事地照了照正躺在地上的大黃牙。
「嗐,都怪老宋,非得一巴掌把桌子拍爛,不但傷了他自己的手掌,又害死了老黃。」
「老宋害死了黃隊?」
楊曉蛟聽完老李的講述,不由得心花怒放。
黃隊長被他自己人害死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楊局,既然人都死了,還是趕快送去殯儀館吧,再幫忙聯繫黃隊的家人來領屍體。」
一旁的聶偉平輕聲提醒。
楊曉蛟看向老李,說道,
「李副隊長,黃隊長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和建議?」
第三名審訊官老李,想了想,感覺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輕聲說道,
「還是先送殯儀館吧,我去給京城的領導打個電話請示一下,看看什麼時候通知老黃的家人過來。」
「好,走,我陪你去辦公室打電話。」
楊曉蛟說著,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老李則緊緊跟在楊曉蛟的身後。
聶偉平看到武大海也要跟去,急忙一把抓住了他,
低聲說道,
「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把大哥放出來,看守所的房子是人能住的地方嗎。」
「還有大嫂呢!」
武大海輕輕回應了一聲,轉身邁步向著看守所的牢房走去。
時間不長,
牛宏和桑吉卓瑪就被武大海、聶偉平等人放了出來。
「大哥,讓你受委屈了。」
「你們把我倆放出來,合適嗎?不會連累你們吧?」
「呵呵,大哥放心,這是我們的地盤,想在這個地方審訊你,必須先過我們楊局長那一關。
走吧,我們去食堂,讓大師傅給我們燒幾個菜,給大嫂接風洗塵,給大哥喝酒壓驚。」
武大海豪放地說道。
「來的三個人死了一個、傷了一個,但是,還有一個人活著,事情還沒結束,你們千萬不可粗心大意啊。
一定要慎重對待他們。
另外,
你們切記,當著外人的面兒,一定要注意和我保持距離。
這樣做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只有你們的人身、職位安然無恙,
我這當大哥也就放心啦。」
眼見牛宏身陷囹圄還依舊在為他們著想,武大海、聶偉平瞬間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