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牛大哥怎麼還不接電話?」
武大海一遍遍地轉動電話機的撥碼轉盤,試圖打通寶安水產養殖場的電話。
然而,得到的卻是一遍遍的失望。
一旁的聶偉平看得暗自著急,
提議,
「大海,不行我們抓緊時間去趟養殖場吧,將京城來人的消息告訴給大哥,好讓他有個思想準備。」
「也行。」
武大海放下手中的電話,剛要邁步,突然想到了什麼。
「老聶,讓唐龍去,他的身份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好,我這就去通知他。」
聶偉平說完,轉身離去。
……
寶安縣水產養殖場,
一場簡易而又隆重的追悼儀式正在進行。
臨時搭建的靈堂雖然簡陋,
但是,
孫芳在場裡的口碑一直不錯,無論男女職工,還是職工家屬紛紛前來靈堂弔唁,現場的氣氛莊嚴而肅穆。
林伊蓮呆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思想和靈魂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
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
曾經紅紅火火的寶安水產養殖場的職工、幹部死傷大半,
至今沒有恢復元氣。
水產養殖場正常的生產勞動更是陷入了停滯,
養殖的海帶因為無人打理和收割,
早已爛在近海的海水裡。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呢?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
一個個問號在林伊蓮的腦海中浮現又消失,消失後再次浮現,
周而復始,
令她感到一陣陣的頭大。
最終,頭一歪,暈了過去。
「大姑,你醒醒,快醒醒啊!」
坐在一旁的林秋月不由得驚慌失措,大聲呼喊著,試圖將林伊蓮喚醒。
然而,
連日來的批鬥,早已讓林伊蓮身心俱疲。
雖然在家休息了三天,但是,損失的體力和精力卻一直沒能完全恢復。
此時,
遇到了孫芳的喪事,再想起寶安水產養殖場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種種的不堪往事。
作為一場之長的林伊蓮,受不了打擊,緊閉雙眼,陷入到昏迷之中。
「二狗,快,去找個門板過來,把林場長去醫院。」
牛宏見狀,一邊大聲安排著,一邊將林伊蓮平放在地板上,把她的頭歪向一旁,避免嘔吐物堵塞了氣管。
安排妥當,
拿起林伊蓮的手,用指甲掐按中指指端的中沖穴進行緊急施救。
十多分鐘後,
林伊蓮緩緩睜開了眼睛,
「牛宏兄弟,我剛才是不是暈倒了?」
「是的,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牛宏輕輕放下林伊蓮的小手,低聲詢問。
「感覺好睏,好想睡一覺。」
「千萬別睡,我把你抱家裡去。」
牛宏的話音剛落,就見林二狗、羅佚名抬來了一塊門板。
「呀,林場長醒啦,太好了。」
林二狗驚呼一聲,眼睛裡閃著喜悅的光芒。
「牛宏兄弟,還是把我抱回家吧,門板太硬,硌得慌。」
「好。」
牛宏不再遲疑,雙臂用力,將林伊蓮公主抱在了懷裡,緩緩站起身。
令牛宏感到驚訝的是,
身高足有一米七零左右的林伊蓮,抱在懷裡,感覺輕飄飄的,形銷骨立的軀體抱在懷裡硌得人骨頭痛。
牛宏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快步向著林伊蓮的住處走去。
林秋月,林二狗兩人緊緊跟在了身後。
至於那塊門板,則由羅佚名和另外一名職工還了回去。
回到了住處,半躺著柔軟舒適的床上,林伊蓮看了眼牛宏,虛弱地說道,
「牛宏兄弟,這次太謝謝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場長言重了,你只是身體太疲勞,好好吃飯,好好休息,過幾天就能完全康復了。」
林伊蓮淡淡的一笑,拉過牛宏的手,又拉過侄女林秋月的手,將兩人的手輕輕放在一起。
輕聲說道,
「牛宏兄弟,我把秋月這孩子託付給你了,以後,你可要替我照顧好她呀。」
牛宏猛然一驚,
急忙抽回手,
說道,
「林場長,這事兒萬萬不可以,林秋月姑娘的年齡還小,人又長得這麼漂亮,適合她的小伙子以後會有很多。
我是一個有媳婦兒、有孩子的人,這件事兒,萬萬不可以。」
林伊蓮看到牛宏慌亂而又決絕的樣子,淡淡的一笑,
說道,
「牛宏兄弟,我只是說把秋月這孩子託付給你,說讓她給你做媳婦兒了嗎?
你緊張什麼呀?」
林秋月看著牛宏,俊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笑。
「牛大哥,……」
林二狗正想說話,就聽牛宏說道,
「林場長,你是咱水產養殖場的領導,有你在,照顧林秋月的任務哪輪得到我啊。
再者說,
二狗不還在這裡嗎?
如果你沒時間,可以讓二狗照顧他妹妹嗎?」
林伊蓮橫斜了牛宏一眼,淡淡地說道,
「牛宏兄弟,你口口聲聲說,你和二狗是兄弟,他的事兒就是你的事兒。怎麼在照顧秋月的這件事情上,分得這麼清?」
「我……」
被林伊蓮搶白了一頓,牛宏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坐在床邊,憋得那是相當的難受。
「別我,你,他了,以後秋月這孩子,我就交給你了,你走哪裡,就把她帶去哪裡。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愉快……??」
牛宏口中念叨了一句。
「牛宏兄弟,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看到牛宏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林伊蓮淡淡的一笑,臉上的氣色比起剛昏迷的時候,好了太多。
「對,對,太……那好吧。」
說話間,牛宏不經意地看到林秋月的那雙清澈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自己,過分的話再也無法說出口。
「秋月,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姑,以後,牛大哥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絕不落下半步,牛大哥吃飯,我陪著,去……」
「停、停、停,別再往下說了。」
牛宏算是徹底看明白了,他這是一頭扎進了林伊蓮、陳龍、林秋月合夥編織好的圈套。
眼看林伊蓮說話的氣息越來越強,氣色也越來越好,牛宏決定離開。再待下去,天知道會有什麼圈套等著他往裡鑽。
牛宏緩緩站起身,
說道,
「林場長,你先休息,我去靈堂看看。」
「嗯,去吧,帶上秋月。」
……
牛宏聞聽,心中是相當的無語,卻也不敢強硬拒絕。
孫芳的事例活生生地擺在那裡。
這一次,
他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再去傷害任何人。
轉身邁步,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林伊蓮的住處。
林二狗剛想跟上,被林伊蓮一把拉住,
「秋月,跟上去。」
「好的大姑。」
林秋月乖巧地應一聲,快步向著牛宏追去。
「牛大哥……」
「噓,先別說話。」
剛走出林伊蓮的住處,牛宏就看到唐龍急匆匆向著自己走來,意識到出事了。
「大哥,我總算找到你了。」
唐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急切的說道,
「別著急,有話慢慢說。」
「它是……」
唐龍剛想介紹情況,突然發現牛宏身邊還站在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急忙閉上了嘴巴。
「自己人,但說無妨。」
聽到牛宏的解釋,唐龍的臉上瞬間掛滿了笑容,
嘖嘖讚嘆道,
「嘖嘖,恭喜大哥又收了個嫂夫人。」
「去,別亂喊,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趕快回羊城,我們場有人去世,沒有時間招待你。」
唐龍見狀,神色微微一怔,心裡說,
「難道說是自己喊錯了?不對啊,女孩的神態表明了她是大哥的人,應該不會錯的。
算啦,不去想這些事情了。」
想到此處,唐龍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
「大哥,大海和偉平特意讓我來通知你:京城安全司的人來了,據可靠的消息,這次來的是安全司的一把手張羽。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該來的終於來了,也好,事情總要有個了結,早來總比晚來的要強。」
唐龍聽後,心中對牛宏不由得肅然起敬。
一挑大拇指,
「大哥,我真服了,你這魄力是這個。對了,一豹現在怎麼樣?他在香江過得還好吧。」
看到唐龍提及一豹時臉上的那種關切的神情,
牛宏不由得為之動容,
仔細想了想,
說道,
「一豹現在是二十八K的武術總教頭,負責二十八K所有兄弟的日常訓練。
另外,
姚凱還打算給他開一家拳館,
通過招收徒弟,既可以讓一豹多賺些錢,又可以吸引更多的人加入二十八K,為組織積蓄力量。
……」
聽到牛宏的介紹,唐龍那顆對一豹牽掛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有時間,我帶你到香江走一走,看一看,多認識一些道上的兄弟。」
「好啊,那就多謝大哥了。」
「跟我客氣什麼,說說吧,羊城最近的形勢怎麼樣?都有哪些新鮮事兒。」
牛宏說話間,將唐龍帶到了一棵大榕樹下。
站在樹蔭下說話,
頓時讓人感覺涼爽了許多。
「大哥,據聽說,羊城市政府目前成立一個名叫什麼革命什麼會的組織,很厲害,想批鬥誰,就批鬥誰,簡直是無法無天。
令人奇怪的是,
羊城市政府竟然管不了他們。
感覺他們的權利比羊城市政府的都大很多。」
說到此處,
唐龍停頓了片刻,想了想,又說道,
「羊城市第一高中的操場上,已經開了不下十次的批鬥大會。批鬥的人裡面有老師,有政府官員,還有一些不太出名的社會群眾。
無一例外,
在批鬥這些人之前,
羊城主要的大街小巷,凡是人多的地方,一定會有這些的人的大字報。
……」
牛宏聽著,聽著,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
突然,
牛宏打斷了唐龍的講話,反問道,
「唐龍,如果有一天,別人貼了你的大字報,準備要對你批鬥,你可有什麼應對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