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唐龍驚訝的反問了一句,對於牛宏提出的這個問題感到很是突兀,一時間竟然找不出更好的答案。
「對,如果是你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怎麼應對?」
唐龍看向牛宏,訕訕地一笑,「不瞞大哥,這個問題我還從來沒有考慮過。」
牛宏見狀,神色鄭重地說道,
「咱兄弟,明人不說暗話。
你剛才提到,在羊城市第一高中的操場上挨批鬥的不但有老師、政府官員,還有一些社會群眾。
唐龍兄弟,咱就是社會群眾。從前幹過的事情,萬一被人抓住了把柄,……不能不提前做好應對預案啊!」
牛宏的一句話,頓時令唐龍感到毛骨悚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提醒的對!只是……」
想起當前複雜而又多變的新形勢,唐龍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應對才算妥當。
話說到一半,話鋒一轉,
說道,
「大哥既然能問到我這個問題,想必心裡一定有了答案,還請大哥指點一二。」
牛宏深深地看了眼唐龍,不得不佩服唐龍,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沉思了一瞬,
回答道,
「你回去後,緊盯著楊曉蛟,如果他在羊城市公安局長的位子上一天不出問題,那麼你的一天就是安全的。
假如哪一天,他被人貼了大字報,要挨批鬥。
你就要馬上做出反應。
明白我的意思不?」
唐龍聽後,頓時眼前一亮,
「大哥,我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知道了就好,你們幾個在羊城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事,可以來這裡來找我,也可以把消息送到香江。」
「多謝大哥關照。」
面對當前複雜多變的形勢,
雖然牛宏剛剛給唐龍指明了應對方法,
但是,
最後這句話的分量更重,
無疑是給唐龍吃了顆定心丸。
「不用客氣,你送來的消息我收到了,快回去吧,免得大海和偉平他們倆擔心。」
「好。」
唐龍答應一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轉過一個牆角,身影消失在牛宏的視線里。
站在一旁的林秋月撲閃著眼睛,靜靜地凝視著牛宏,心中隱約明白了自己的大姑為什麼要把自己託付給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走吧,我們去靈棚看一看。」
想起去世的孫芳,牛宏的心情異常沉重,臉色灰暗,臉上看不到一絲喜悅。
「好的牛大哥。」
林秋月清脆的嗓音聲音宛如一隻百靈鳥在歌唱,悅耳動聽。
牛宏心中暗自感慨:
林秋月的確是萬里挑一的美女,
人不但長得漂亮,
聲音還好聽。
唉……
女人多了也是個大麻煩?
看著眼前的林秋月,再想一想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自己,牛宏深切的感到,
男人長得太帥,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自古紅顏多薄命,
藍顏呢?
希望自己是那個特例吧!
……
牛宏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向著佇立在寶安水產養殖場晾曬場上的靈棚緩步走去。
此時,
靈棚前站滿了前來給孫芳送行的場部職工、家屬,一個個紅了眼眶,面容悲戚。
對於離世的孫芳充滿了懷念之情。
「牛大哥,林場長怎麼樣了?」
看到牛宏,羅佚名等人趕忙圍了過來。
「沒事了,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需要臥床休息一段時間。」
「沒事了就好,太嚇人了。」
說話間,羅佚名話題一轉,
說道,
「牛大哥,天氣太熱,靈棚里的味道太大,是不是讓孫芳儘快入土為安啊?」
「不是有棺材嗎,棺材裡面不是放了生石灰嗎,怎麼還會有那麼大的味道?」
「天兒……太熱啦!」
羅佚名很是無奈的回答。
牛宏微微一皺眉頭,
輕聲詢問,
「通知孫芳的家屬了嗎?」
羅佚名左右看了看,尷尬的回應,
「林場長不在,通知孫芳家人的這件事應該沒有人安排。」
「這就有點麻煩了。」
牛宏深知,在不通知家屬的情況下,擅自將他們的家人埋葬,是一種非常錯誤,極不道德的行為。
一旦家屬追究起來,
寶安水產養殖場是要承擔責任的。
「哪怎麼辦?靈棚里的氣味太濃,根本待不住人啊!」
「唉,可憐的孫主任……」
想起孫芳對自己的表白,再想到她如今的遭遇,牛宏感嘆一聲,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趕忙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復好激動的心情。
心思一轉,瞬間將孫芳的屍身從棺材裡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軍火倉庫里的時間恆定,足以保證屍身不再腐爛。
更重要的是,
依附在屍身上的細菌等活物,全被留在了倉庫外面,避免了屍身被細菌進一步侵蝕。
安置好了孫芳的屍身,牛宏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裡這才感覺好受些。
「牛大哥,要不你來拿個主意吧!」
羅佚名看向牛宏,提議說。
「我?」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剛要拒絕,就聽羅佚名說,
「對啊,現在只有牛大哥你有資格、有能力來處理這件事情。」
「牛宏同志,你就替大伙兒拿個主意吧!」
……
養殖場的職工們也紛紛附和羅佚名。
見此狀況,牛宏沉思了片刻,朗聲詢問,
「咱們養殖場裡有誰知道孫芳家人的聯繫方式,辛苦他一趟,去通知孫芳的家人。」
「我去吧。」
牛宏的話音剛落,便有人站了出來。
……
烈日炎炎,炙烤著腳下的大地。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靈棚邊緣,
不知是誰突然驚呼一聲,
「沒有味道了!」
「咦,真的沒有味道了呢?」
「一定是媽祖娘娘顯靈,把孫主任接走了!」
有人嘴裡念叨著,喜極而泣,不停的抹著眼角的淚水。
……
有人不斷地聳動著鼻子,努力嗅著、分辨著靈棚里的氣味,結果發現,靈棚里是真的沒有了讓人不堪忍受的氣味。
開始有人走出靈棚,衝著大海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麼!
時間不長,
靈棚前跪倒了一大片的人。
坐在不遠處樹蔭下的羅佚名看到這一幕,說了句「牛大哥,我去看看什麼情況。」起身快步向著靈棚走去。
時間不長便就折返了回來,
驚喜的看著牛宏,
說道,
「牛大哥,媽祖娘娘顯靈把孫芳接走了,靈堂里幾乎聞不到難聞的氣味了!他們都在那裡跪拜媽祖娘娘呢。」
「哦,是嗎?」
「是的,不信你過去聞聞。」
「我?算啦,我還是坐在這裡歇著吧。」
牛宏淡淡地擺了擺手,
腦海中靈光一閃,
說道,
「既然是媽祖娘娘顯靈把孫主任接走了,棺材裡是不是就沒人了?」
羅佚名怔怔的看著牛宏,輕輕一拍自己的腦門兒,恍然大悟。
說道,
「對哦,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大哥,走,我們去打開棺材看看。」
「好。」
……
聽到羅佚名要打開棺材查驗屍體,現場瞬間沸騰了,紛紛表示贊同,更有人找來工具予以協助。
數十分鐘後,
棺材蓋被打開,
棺材裡卻是空空如也。
光天化日之下,面對如此神奇的一幕,現場的人,再也沒有人懷疑孫芳真的是被媽祖娘娘接走的事實。
紛紛來到靈棚前,頂著頭上的炎炎烈日,面向著大海,虔誠地跪拜下去。
一個頭,
兩個頭,
三個頭。
認人頂禮跪拜,虔誠禱告。
就連林秋月也加入到了跪拜的行列中。
牛宏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是五味雜陳。
想到孫芳能以這樣的方式永久留存在人們的記憶中,也未曾不是一個好的歸宿。
……
一天後,
孫芳的家人趕到了寶安水產養殖場,
聽聞如此神奇的事情,又查看了空空如也的棺材,
心中的悲傷,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向著大海虔誠的跪拜了下去。
當天下午,
在孫芳家人的見證下,一個衣冠冢靜靜的佇立在了寶安水產養殖場的北側,面朝大海,仿佛隨時等待著孫芳的歸來。
而人們所不知道的是:
衣冠冢里,
孫芳的屍身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永遠的沉睡著,不再受外界的任何打擾。
同樣是在當天下午,
牛宏剛剛料理完孫芳的後事,便接到了楊曉蛟打來的電話,電話里,楊曉蛟的語氣很是客氣。
「喂,是牛宏同志嗎?」
「是我,請問你是哪位?」
電話的這一端,
牛宏同樣很客氣。
「我是羊城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請你抓緊時間來一趟,國家安全司的張主任要見你。
接你的車,很快就到你們場,請你抓緊時間準備一下。」
「……」
電話中,牛宏沉默了。
「喂,喂,餵……」
「我在聽,馬上準備一下,這就過去。」
話音剛落,電話的那端便傳來了嘟嘟的盲音。
顯然,楊曉蛟的辦公室里不止他一個人。
牛宏放下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念叨,
「不是魚死,就是網破,這件事該有個了結了。」
「賈國瑞,你個王八蛋,為什麼要害我?」
「牛大哥,你要去哪裡?」
站在一旁的林秋月輕聲詢問。
「我去趟羊城,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幾天來,林秋月像牛宏的影子一般,牛宏走那裡,她就跟著到那裡,可謂是形影不離。
寶安水產養殖場的職工及其家屬知道了林秋月是林伊蓮的侄女,林二狗的妹妹之後,再也沒有人在背後嚼舌頭根子了。
此刻,
林秋月聽到牛宏要離開水產養殖場去羊城,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
「牛大哥,帶上我行不?」
「不行,這次去羊城是要辦一件大事,你還是留下來的好。」
「可是……」
「你是不是想說,你大姑讓你一直跟著我,對吧?」
牛宏似笑非笑地看向林伊蓮,淡淡地說道。
「對呀!我大姑說,無論你去哪裡,都要我跟著你去那裡。牛大哥,你不能撇下我一個人去羊城哦!」
林秋月嘟著嘴,柔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