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林宸轩刚上小学,从不说话,被一群男孩围着。
“小哑巴,没人和你玩。”
“断舌鬼,蠢死了。”
“泥们给老娘滚蛋,咋则么欺负人捏。”张琢玉随进城打工的父母来到H市,进入这所小学。因为操着一口浓郁的乡音,城里的精致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都瞧不上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姑娘。
她和林宸轩一样被全班孤立。
林宸轩避开张琢玉脏兮兮的指甲,对面前显得油腻腻的女孩露了个笑容:“谢、谢。”
“泥真好看。”张琢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掉落的头皮屑在照进教室的阳光下飘转,慢悠悠地与尘埃在空气中旋转。
张琢玉生性活泼,又因为没有朋友,所以总是来找林宸轩。
林宸轩每次都避不开她的魔爪,只好从家里带香皂盒剪指甲刀,攒零花钱给张琢玉买城里女孩穿的衣服。
张琢玉每天在学校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回了趟家又是脏兮兮的。
日子一晃,小学中学高中,林宸轩都直升校本部,怕张琢玉家是外来务工考不上其他学校。他总是希望张琢玉可以像市里女孩一样温柔一些,可她就是改不了,永远是骂骂咧咧的性格。且由着她去了。
直到他发现,她仗着自己对她的爱意,横行霸道。辱骂喜欢他的女孩子,或是把人堵到厕所和几个太妹一起踹人,甚至一次夜晚,把女孩叫出来,扒光女孩的衣服扔在街上。
林宸轩每次都要赔着笑脸去道歉,而张琢玉从不认为自己犯错,一出事就消失不见。
他简直受够了这种生活,本想上了大学,和她分开,结束这段长达十几年的感情。可是她高考落榜后,去了他大学的城市,每天都去大学找他。对外称,是他女朋友。大学里几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全被她和她社会上的朋友恐吓过。
有个女孩哭着告诉他,“我再也不敢喜欢你了。”
她闹过,哭过,假装割腕,就是不分手。
大学四年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没有朋友,没有娱乐,只有一个粗鄙的女人。毕业后,他鼓起勇气,让她别再来找自己。可她却直接到他家中找他父母,说她为自己堕过几次胎。家里丢不起这个人,给了她一笔钱。没想到,她用这笔钱在他单位附近开了家冰饮店,每天监视他。
和任菲菲相亲实属无奈之举,可是就是这个女孩子让他见到了真正的开朗、优雅、家教。在看到宁采的那一刹那,他以为他没有机会了,可是命运兜兜转转又让任菲菲来到他身边。他的生活开始变得美好,可以和爱的人谈欧洲音乐,黑白电影,一起去看话剧不用担心因为行为粗鲁被人指点。
可是一夜间,他的生活又跌回谷底。任菲菲被杀了,他不知所措,像无头苍蝇,到处找出口。
他们那天在警局的谈话,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