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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墨成锦

宁采番外

夜色如墨般深沉平静,清爽的风不惨泥土游荡在繁华与颓圮结合的H市。在城市的角落肮脏与黑暗并存,而那里必会藏污纳垢。树影孤绰,行人低头前行,与对面的人不小心碰撞,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就是现在,行动!”暗藏在车内的队长下令。警察们豹子似的迅猛地蹿上去,按倒刚才碰到的两个行人。

大麻交易当场抓获。宁采挣扎着想要逃跑,被两位警察死死按住。

唐尘墨得知宁采吸毒被抓的消息后大吃一惊,本以为他是深情男子,谁想到却是毒瘾发作的废物。

“唐警官,宁采想要见见你。”缉毒所的警察打电话过来。

再见宁采,他眼窝深陷,依旧是那双忧郁的眼睛,低着脑袋,冷笑。他的面目都被揭开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或许十八岁的任菲菲就是被这样一双忧郁痛苦的眼睛迷住,把女孩最美的七年全数倾注使他开朗。可惜,养了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不停地向她要钱,终于让任菲菲把他最后一丝爱意都消磨光,转而依靠在林宸轩温暖的臂膀。

“死了也好,没人管我了。本来我就是个不良少年,在农村偷鸡摸狗,什么都干,谁知道这样也能得到资助。她每次来看我,我都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菲儿可真傻。上大学后,以前的一个同伴给我一点大麻,那东西让人上瘾,我没钱,只好找她要。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只爱过一个女人。”

他才十五岁就懂得讨女孩子欢心:“菲菲姐,你永远不要松开我的手,好不好。”

任菲菲脸上带着比阳光还灿烂的微笑,说:“好,永远不松开你的手。”

“宁采!宁采!你不要睡!”医护人员拍打着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病人撞墙自杀了,快来人。”

他仿佛又看见了十八岁的任菲菲穿着一条漂亮的裙子,站在大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前,冲他笑,用天使一般的声音对他说:“宁采,你要听姐姐的话,姐姐才会喜欢你。”

这个从进入缉毒所就没有过笑容的英俊男人,此时嘴角微微上扬,忧郁的双眼发光,伸出手去抓空气,呢喃:“不要松开我的手。”

在时光的尽头,生命的终点,她还是松开了他的手,让他陷入冰冷的黑暗。

这一次,让我去抓你的手,好不好,菲菲姐。

高考倒计时0天

成长的过程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年少的轻狂、白日放歌、纵意,随着尝遍世间毒草而克制、温润、收敛。不在何似水流年索取,而是向光阴贡献渐次低温的心。那些稍纵即逝的美都被记得,那些暴烈的邪恶渐次被遗忘。与生活化干戈为玉帛,任意东西,风烟俱净,不问因果。

——路遥

在三百六十五日的宣誓,呐喊着“增长一分,干掉千人”的口号中,2014的高考如期开始。六月七号,H市的大晴天,车辆限行,禁止鸣笛,机场航班禁止在考试期间起飞,降落。一年一度让国民屏息以待的两天成为高三学子魔鬼折磨后的最后奋力一搏。总有发挥时常的高考失利。总有脱颖而出的黑马,几家欢喜几家愁。

江苏锦向来是走路上下学,今天考试也不例外,只是身边多了父亲的陪伴。苏冰本来也执意要到校门口等着,无奈家中还有个小磨人精抱着她不撒手,只好在家里忐忑不安。为了让母亲能打发时间,江苏锦特地写了一张满满当当的菜谱,点明中午一定要吃这些,江谦礼送完女儿考试后还要去超市买菜,回来让妻子做。

“那不是唐警官吗?”江谦礼朝协助交警维持道路治安的唐尘墨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了。江苏锦假装没听到父亲的话,无视唐尘墨,向校门走去。

唐尘墨远远地就看到了江苏锦挺的直直的腰杆,看着她朝校门口稳步走去。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可不要马虎啊。

初夏的阳光虽没那么毒辣但也有些热,让人有些焦躁。

校门早已是人山山海,各种励志的横幅被挂在相邻的两棵槐树上。道路两旁的绿化树无一不是一脸严肃,紧张的颤抖着树叶,哗哗作响。

高考对于人生的考试来说不过是几张试卷,几页薄纸,但对于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渴望出人头地、金榜题名的学生来说这是求神拜佛、白天跪地的好时机。不少家长直接送孩子到门口后,直接找个凉快点的阴影坐下等待。总有一天孩子们会意识到社会认可你的不是你在学校获得了多高的分数,拿到了多少奖牌,而是你为社会做了多少成绩。

没到时间校门还没有开,江苏锦再次检查了准考证身份证后,看着身旁陌生的人,忽而生出一股子烦躁。

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唐尘墨在内心感慨,自己真是相当犯贱啊。

江苏锦面无表情地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怎么这么不懂礼貌。谢谢啊,唐警官。”江谦礼轻声责怪着女儿,转而感谢唐尘墨。

“没关系。好好考试,不要想太多。”唐尘墨嘱咐着面前冷若冰霜的丫头片子,“我当年也是在这高考的,然后去上了中国公安大学。”

“是吗?那苏锦可要从您这得点学霸的福气。”江谦礼笑着寒暄,他闺女也是学霸啊。

江苏锦从头到尾都没认真瞧过唐尘墨一眼,等校门开了,径直走过去。

金属探测仪检查,找座位。江苏锦看着无声的表一秒一秒的转过,听到机械的女声宣读一项又一项的考试注意项目。

“叮”的一声,开考。

认真的审题,一笔一划地写着,不知不觉手就出了汗。江苏锦有点心慌,脑海里一直重复唐尘墨的那句话“我当年也是在这高考的,然后去上了中国公安大学。”深呼吸了几下,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继续清清楚楚地写卷子。

“叮”的一声,结束考试。江苏锦刚刚搞定作文,停了笔,心慌一下子涌上来,腿脚无力。

接着的三门考试平平稳稳地进行,再没见过唐尘墨。

最后一门考完,学生们大都轻松地笑起来。十二年的学习终于告一段落,是时候好好玩耍了。这恐怕是大多数人的想法,而江苏锦在人海中缓慢独自踱步,她精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唐尘墨警官,我们要正式见面了,开心么?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之预谋邂逅(一)

在人群中假冷淡,在角落里独自傻笑狂欢。已经习惯放弃对缘分的期盼,指靠老天不如自己套牢。另一半,苦思冥想的盘算,怎样才最自然,最恰到好处的安排。

——《预谋邂逅》阿肆

傍晚,在染缸里泡了一日的红霞晾晒在西方把天蓝色晕上一条金边,微风偶尔吹散夏日热情的狂热。

唐尘墨刚走进练车场就看到一辆车朝他驶来,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来,一颗小脑袋伸出来。

“唐警官,你也来考驾照啊。”江苏锦热得大汗淋漓,却不忘挖空心思地明知故问,她明明见过唐尘墨开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教练听完笑着说:“这是我们老板儿子。”

唐尘墨径直向前走,目不斜视,像是要角色交换重演高考那天的场景。

小唐警官这是赌气报复的节奏吗?

“您不是要去接儿子放学吗,教练。您赶紧走吧,我让唐警官教我上坡好了。”江苏锦打开车门拉住唐尘墨说道。

教练看出了些许苗头,对唐尘墨眨眨眼,下班接孩子去了。

“我爸让我暑假把驾照考下来。”江苏锦微仰着头说,一米八多的唐尘墨对于穿着平底鞋的她来说有些高。

“以后叫我唐尘墨就行,咱俩都是九零后,叫唐警官太生分了。”唐尘墨面无表情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

“你来驾校干嘛呀?”我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你终于出现了,好在我的心思没白费。

“你家住海边?管得这么宽。”

“哦。其实我都练得差不多了,你带我去外环车少的路上跑跑呗。”江苏锦撇了撇嘴示意他坐到主驾驶上,到外环再换她开。

“外环开车的速度快,你才十几个小时的车龄,你确定?”

“拜托拜托,就一小会儿,不会被查到的。求你了。”江苏锦嘟着嘴耍赖。

当车厢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时,立刻弥漫出一种诡秘的气氛。两个人心怀鬼胎各自计划下一秒,又或是男女间爱情的荷尔蒙开始分泌。

十字路有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女警在忙碌地检查酒驾等情况,唐尘墨安稳地开车经过。

“你对我好像有求必应啊,唐尘墨。”江苏锦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的侧脸,冷峻的眉眼,薄紫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散发着男人的阳刚之美。

“你是在提醒我之前被你耍的团团转?”唐尘墨轻笑了声,反讽道。

两人寻了处人少车少的空旷大路,换了位置。江苏锦熟练的打火,挂一档,松手刹,松离合,起步完成,轻踩油门,踩离合,换挡。

“唐尘墨你有没有女朋友?”她盯着正前方一边问。

“私事无可奉告。”车内气氛不用开空调也可以降温了。

“我的人生一清二楚地摊在你眼底,可是你的人生我却一无所知,这不公平!”窗外的绿化树疾驰后退,风‘呼呼’地打在车身上。

唐尘墨看着表盘上猛增的迈赫,大骂:“你这个疯子,踩刹车!”

指针仍是向右偏。但前方就是转弯,这么高的速度会因离心力使车甩出去的。

唐尘墨恨不得掐死坐在主驾驶上的女孩,她要和他一起命赴黄泉吗?!

“踩中间的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尖锐声惊跑了栖息在树上的鸟。一大群鸟惊恐地飞向四面八方,总之要逃离这个地方。

江苏锦目光呆滞像是被吓坏了,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把刹车和油门搞错了,怎么会是右边呢?不,不,刹车是中间。”

唐尘墨把她拽出主驾驶座,劈头盖脸冷笑又愤恨地骂:“你爸是搞运输公司的,你会分不清哪是离合那是刹车?!”

江苏锦看着唐尘墨脖颈上根根青筋暴起,讪讪地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嘛。回去你开,我请你吃饭压压惊。”

在市区附近总会有一些小饭店,平淡无奇,邋里邋遢,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仍没有关门大吉。江苏锦指着一家小餐馆,“靠边停,咱们就在这儿吃。”

“这儿?”唐尘墨惊讶的看着她。一身素色连衣裙勾勒着江苏锦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完美的腰身,单凭他洁白无瑕如天鹅般高昂的脖颈就可以推断出这女孩最多只进去肯德基这样干净的快餐店。如果单从她甜美古典的外表判断,多数男人都会折服,乖乖地把真心献上,只要她不在人前做出那些疯狂的举动。

江苏锦坚定地点了点头,心想再近些恐怕就不行了:“不要压榨学生这种无产阶级,我请你吃饭,就不错了,还挑地方啊你。”

与外面柏油路没差的水泥地,一块地板砖没看到,六七桌塑料板凳,桌子黑乎乎的像刚在粪堆上打了滚,布满灰尘的白墙,没有收银台,厨房与饭桌只有一墙之隔,墙上的小风扇带着厚厚的污垢竭尽全力地旋转。

几个光着膀子的火车司机本来大声的说笑,腿跷在另一个板凳上,把身体把摆弄成最舒服的姿势。但看见江苏锦和唐尘墨进来后,笑声嘎然而止,像是一道弧线还没有结束半截就消失不见了。

唐尘墨注意着江苏锦纠结的眉毛,不禁想笑,心想让她体会一下真实的生活也好。家庭优越生活在温室的花就要走进狂风骤雨中接受捶打。他拿起餐巾纸狠擦了几下红色塑料凳示意傻愣着的江苏锦坐下。

江苏锦回了神,吐了口气,随意点了几个菜,压制住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装的若无其事,淡然处之。

“家里现在还好吗?”唐尘墨随意开了个话题。

“嗯,爸爸还是忙生意,但不管多晚都会回家,妈妈要照顾弟弟,抱怨没空打麻将。弟弟长得白白胖胖的 ,特别像老江。我呢,刚参加完高考,解放了,一家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象这样的画面的呢?是从知道楚惜清的存在,还是你弟弟的存在?”

江苏锦温柔微笑的脸一下子僵硬住,然后报复性地对饭店老板娘喊道:“来两瓶啤酒,冰的。”

“等会儿你把车开回去。”江苏锦对唐尘墨说。开车不饮酒,饮酒不开车。

“女孩子不该在外面喝酒。”

“不是有警察叔叔在嘛,”江苏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那几个货车司机不停的说着各种荤段子,间接从言语调戏江苏锦。

“俺们上次去外省,点了鸡,奶|子真是大,皮肤也好。”一个年轻的男人直接朝地上吐了块鸡骨头。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带着有色眼光盯着江苏锦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唐尘墨瞪着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决。吓得几人不敢再说话。

江苏锦不知是狂喝了两瓶冰啤还是被荤段子逗的脸红,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

唐尘墨刚要发动车子,就听到满身酒气的江苏锦口气委屈地说:“我和华繁分手了。”

是该分手,唐尘墨如是想。

“你高中时没谈过恋爱吗?”江苏锦双眼迷蒙等待着答案。

“没有。”一如原来的冷硬语调。

随即唐尘墨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嘴唇被温热的唇堵住,紧闭的牙关被撬开,柔软灵巧的小蛇闯进他的口腔胡乱蹿跳,毫无技巧可言,意乱情迷中唐尘墨刚想加深这个吻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江苏锦坐回副驾驶,眼睛哪还有醉酒的飘忽,一片清明,她不过想借着醉酒来耍疯罢了。

一团怒火涌上心头,这个女孩把他当什么!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其实男女都一样,生气了就要发泄。

回到了来时的十字路口,城市五光十色的霓虹闪烁着欲望诱使人堕落。

夜晚交警更多了,查到的酒驾司机也更多了。

一位穿制服的女交警敲了敲唐尘墨的车窗,“麻烦您出示驾照,冲这吹口气。”

唐尘墨照做,结果仪器显示超出饮酒标准。“不是,我没喝酒。”唐尘墨靠边停车,向交警解释朝正偷笑的江苏锦狠瞪了一眼。她设了个圈套,他就傻乎乎的钻进去了。

“他没喝酒,我喝了,我亲他了。”江苏锦在旁边憨憨地冲女交警傻笑。

“驾驶证我先扣着,十分钟后你再测一次。”女交警听完江苏锦的话有点乐,忍住笑说完走开了。

旁边明显也是酒驾的一名男子,正在打电话给某位领导。交警则一脸无奈地站着,有本事你就打嘛,后台够硬,我就放你。

江苏锦觉得这些人的表情太好玩了,他们究竟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你知不知道公务员酒驾是要开除公职的?”唐尘墨一脸严肃地教训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孩。“这离你家挺近的,你自己走回去吧。!”

“你不是没饮酒嘛。”江苏锦切了一声,被他语气的严厉激怒,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以为我想设计你,我只是想亲你嘛。

——江苏锦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之预谋邂逅(二)

就像掉进了狭窄的裂缝里,头卡在里面,身子在外面拉扯,可等终于拔出头时,才发现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

——江苏锦

江苏锦查了分数,考了610分,能报考她的理想院校了。

“你可想好了,第一志愿报这所大学的专业不是很保险,今年的提档线估计会高一些。”班主任有些严肃随即脸又笑出一朵花,开玩笑道“已经有好多个男生来问我你的志愿是什么了,毕业了,可以谈恋爱了。”

江苏锦笑了笑,不置可否。她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花坛里妖冶的红月季不掺一丝杂质盛放了整个夏日,太过浪漫的气息与整个校园格格不入。篮球场上即将升入高三的高二男生挥洒汗水,运球。投篮,殊不知明日的艰辛已在等待,他们就像过去的华繁,不知道苦难来的也很容易。

图书馆是江苏锦三年高中最常去的地方,里面的文化氛围总让她沉迷其中,她的借书卡已经还给学校,会清除记录再发给新高一。

温暖又带些火热的太阳光照在男孩清瘦的身体上,不知看到了书中什么搞笑的内容,男孩温润如玉的脸上勾起一抹享受的微笑。

“大状元,怎么在这躲清闲?”

吴果见她来了,把书放回书架上,“就知道你离校前一定回来看看图书馆,被我猜中了吧。”

“哇,特意等我,我们老班口中去他那问我志愿的男生中是不是有你一个啊。”江苏锦熟悉的开着玩笑。

“哥们儿我已经被清华预录取了好嘛!”吴果得意的笑,那是一种勤奋得到应有的奖励、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骄傲。

“上次借你的钱还没说声谢谢。”江苏锦消失的那段时间不能住酒店,不能用信用卡买东西,只好求助于吴果。

生命中总有这么一些人,你明明知道对方喜欢你,却不能作出回应。他们固执又自尊,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默然守护心爱的人。等你遇到麻烦,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他们刚好出现,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而是他们一直在不远处凝望着你。

“都是朋友别客气。”他们俩并肩出去。吴果开口说“我一直还得你高一的模样,特清纯,被高年级的学长逗得到处逃窜,恢复你原来的样子吧,坚强不适合你。”

江苏锦淡淡开口:“我的软弱早已经用完了,现在只剩坚强了。青春也只是过去的伪装,我现在的人生像掉进了狭窄裂缝里,头卡在里面,身在外面拉扯,可等终于拔出头时,才发现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

吴果看着她独自一人离开,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是不是即使我慢下脚步,也等不到后面不愿追赶的你。他转身走向教学楼,现在改志愿还来得及吧,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也可以啊。岁月还很长,未来的事情谁也不能确定。他突然想到去年某市的状元说过“我得到了全世界的喝彩,却等不到你的驻足。”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戳中他的泪点。

然而幸好她的志愿也在北京,未来他们还能在同一座城市。他还能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假如我们身处半山腰,要到另一座山那边,大部分会选择向上爬到山顶,通过一条锈迹斑斑的铁索桥到达另一座山。我们总会想来都来了,跟随大众上去好了,但是到达山顶,你也可能无法通过人满为患的桥。高考是这样,感情亦然,付出汗水不一定就会成功。

只是当时流年还没来得及告诉少年,吴果就是终生无果。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之预谋邂逅(三)

如果你想拥有一样一件完美绝伦的东西,就要先打碎,再用你的骨血重塑,让它的筋骨脉搏从内而外都散发你的气息。

——江苏锦

新华书店内各类别的书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与其他书店不同的是不管是新书旧书一律都拆了封。真正喜欢花钱买书的人不会因为在书店看见了整本书就放回原位,真不喜欢买书的人就算看到了塑料封好的书也只会记下书名回家从网上下载电子版。

曾经风靡一时的养生书退回角落,心灵鸡汤也被打下圣坛,奥数,物理,化学,这类竞赛书也退下了畅销书榜,国学方面的书正乘风破浪袭卷而来。

江苏锦正在余秋雨所写的“文化苦旅”系列丛书前看的津津有味,心想这些书可能马上就要步入神坛了。

“我们谈谈。”华繁抽了她手中的书,牵着她的手走到旁边阅览室找了个角落坐下。说是阅览室其实是书店分离出来的咖啡厅,增加收益罢了。

“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值得谈?”江苏锦冷下脸,抽回手。

“如果你是为徐柔决的事要分手,我可以解释,我根本不喜欢她,玩玩而已。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华繁哑着嗓子道歉。

“玩玩?玩上床?”江苏锦轻声说,避免让周围盯着他俩外貌的男人女人听到。

“我喝醉了,她勾引我的。”华繁极力辩解,把责任全推到徐柔决身上。

窗外飘起了细雨,天阴着一张不高兴的脸。但室内的白炽灯依旧明亮,干净帅气的男孩古典气质的女孩面对面坐着颇为顺眼。旁边的女孩们窃窃私语地议论两人,公主和王子终究是要在一起的,小说里的灰姑娘只能遇到搬砖为生的穷小子。但他们不知道,王子可能是流氓扮成的,公主也可能是化了妆的巫婆。

“别忘了你们之前还有过孩子,别侮辱她。”

提到徐柔决怀孕的事,华繁更急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更狠骂徐柔决,都是她惹的祸。

看到他仍在推卸责任,江苏锦冷了眼神疏离漠然地笑了笑,心中万千只草泥马从华繁祖坟奔腾而过。这种男生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要了。

“你生日那天你们睡了吧。白天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听徐柔决说她家那晚没人,父母都不在家。晚上在KTV我说家里有事先走就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机会。”江苏锦示意华繁稍安勿躁,听他继续讲,“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在徐柔决的包里放了一只避孕套,嗯,坏的。”

华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回忆那玩的场景,仿佛一切都有了解释。他不过是按江苏锦的剧本走了一遍。她太了解他的想法,知道并利用了徐柔决对他的爱。他们交往一年多,可今天他才认识她的真面目。但不得不说他对这样真实的江苏锦充满了好奇,爱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

但一个女孩如果把她丑陋的一面显露出来就说明那人对他无足轻重又或是她完全信任对方。

“你不会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你考上了什么大学,不过你家里花钱让你去的野鸡大学罢了。我们之后的人生根本是两条途经。我在计划未来时根本没有你的身影。”江苏锦一针见血地捅破男生的自尊。高中的恋爱有几对能走到人生的尽头,一旦上了大学距离与实践就会把爱情消耗殆尽。

趁现在把一切都说清楚,她最初对他只不过是征服感作祟。当所有的女生都在谈论校草如何如何时,就算有女孩没有感觉,也会心生好奇,萌生一种征服欲望。这种感觉男生身上表现的显得更为突出但也不能说明女生就没有。青春中有多少掺了假的美好,有多少被夸大了的海誓山盟都会在今后漫长的时光褪去光环,露出平淡无奇的真实。

“我对你仅有的几分好感,在你对我告白的时候就消失了。”在华繁说喜欢她的一瞬,她征服的欲望就得到了满足。她心甘情愿把男朋友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别找借口了,你是喜欢上那个小警察了吧!最近几天你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吗?以为我不知道?”

华繁突然甩出底牌。

“对!我爱他,够了吗?”

对一个男孩谈分手,说这句话足矣。

华繁走进雨里,背景落寞让人心疼。  他们在一起也是一个下雨天。

高二刚开始的幕夏,精神上无法抽离假日的学生们在微凉的夏日昏昏欲睡,让女孩的精神为之一振的是爱情,让男孩的精神为之一振的是篮球。

徐柔决迷上了一个男孩,又怯懦不敢上前搭讪,每天在好友耳边念叨,他投篮的姿势有多帅,他很擅长体育,他的背影像明星诸如此类。

对于华繁,江苏锦最初的记忆是飘着可乐清新味道的空气弥漫在男生的周围。被徐柔决拉着去看她和领班的篮球赛,只记得一个男生一直抢球灌篮。徐柔决拿着可乐喝矿泉水在许多女生中咬着嘴唇干跺脚,迟迟不敢上前递上饮料。

徐柔决可怜巴巴地渴望着江苏锦,柔弱的小眼神似乎在说:“帮帮我吧。”江苏锦不耐烦地拿过可乐和矿泉水在中场休息朝华繁走过去,她觉得她的背影要被众人戳烂了。

“那边那个穿白短袖的女生叫徐柔决,他让我给你的,她希望你能打出好成绩。”江苏锦看着男孩滴汗的额头说。华繁拿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像徐柔决那边示意了一下,表示感谢。

江苏锦拿着可乐回来给闺蜜,为表感谢,闺蜜把可乐给她喝。

冰爽的可乐味,男孩们的口哨声,女孩们的议论声刹那间异常刺耳。

上午第二节课铃声响起,课间操的铃声也在操场播放。外面的天有些阴,学生们有些担心会不会下雨,甚至向老师提议今天不跑操了,但被无情的驳回。

每个班级像豆腐块整齐排列,在各自“一、二、三、四”的频率下跑步。

一道闪电划过,雨顺势而下,雷声随之而来,整个操场一片混乱,学生们争先恐后向教学楼跑,但衣服已经瞬间被淋湿。

江苏锦正不顾形象地猛冲,突然感觉雨势小了些,一件校服罩在她的头顶上,旁边是华繁滴着水的笑脸,她愣了愣随后拉着华繁的衣摆奔跑。

有人在雨中逃窜,有人在雨中浪漫。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看着彼此哈哈大笑,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只是他们的背后有一个心在下雨伤心流泪的徐柔决。在之后的日子,她装作若无其事,大方得体的祝福朋友,可恨意和委屈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最后长成一株恶毒的花。

“时代切割自己的动脉,鲜血滴在奇异的恶之花上,她贪婪地忘情地吮吸着,茁壮地畸形成长着,完全忽视了一旁大人战栗和混乱的思维。”

同样的雨季不同的心情,十七岁的雨季期许爱情,十八岁的雨季舍弃爱情,繁华过后的苍凉,几人知晓。

江苏锦从书店出来,抱着书在淅沥的小雨里快走,只听到背后同样节奏踩在水坑里啪啪作响,她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来人。

徐柔决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稳稳地走向她,只是发紫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紧张。

“啪”徐柔决一巴掌狠狠甩在江苏锦脸上,“这巴掌是打你,明知道我喜欢华繁,却偏要和他在一起,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啪”又一巴掌,徐柔决的手微颤着,继续说:“这一巴掌是打你害死我的第一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江苏锦没有还手,只是冷面地看着好友,她该承受这两巴掌。

只见徐柔决又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是我贱,明知道华繁是你男朋友,我还去抢。我不配做你的闺蜜!”

徐柔决咳了两声,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傻,被你江苏锦利用还对别人说你的好,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两个昔日的好友,在细雨里看着彼此,感到陌生。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真是没错。

“打完了?骂完了?够了吗?”江苏锦说道。

江苏锦脱下外套,往徐柔决身上披,“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淋雨,你是疯了吗?不过是一个男生,一个胚胎用得着你要死要活的,今后上大学、进社会,你总会遇到一些人表面对你关爱有加,背后却捅你刀子。他们会利用你的感情,友情也好爱情也罢设计圈套拿你当枪使。这个道理与其让他们告诉你不如我来告诉你,起码我可以把握尺度。你往后恐怕不会遇到比我还有心计的人了。这就算是我送你最后一份成人礼,我教过你一次,害过你一次,就算抵了。你若是还把我当朋友,我们就不计前嫌:如果不愿意,那就次别过吧。世界这么大,要避开一个敌人太容易了。”

徐柔决控制不住眼泪,用力抱住江苏锦,哽咽道:“我不要做你的敌人。”

在冰凉的雨中,两个女孩抱着依偎,她们硬下心筑下的隔阂终于还是土崩瓦解了。友情,不是在岁月静好,相安无事时道一声“朋友”,而是在对方犯下弥天大错,对你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时,你还可以原谅他,安慰他。

江苏锦的友情在打碎后用她的骨血重塑,此时她的筋骨脉搏从内而外都散发着她的气息,她的亲情亦然,那么爱情呢?

念念不往必有回响之我想念的(一)

酒吧里狂热的音乐震飞人们的心绪,幻影与灯光捉迷藏大玩暧昧。白日里衣冠楚楚的陌生人冷漠疏离的眼神变得放荡热情不羁,褪去外表的虚假,心里藏下的另一面开始大展拳脚。

江苏锦穿着到大腿根的热裤,细瘦的腰肢、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面庞,吸引了不少男人的注目。江苏锦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脑子隐隐发痛,那些男人的眼光犹如芒刺在背,真是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

同学聚会,大家都提议到成熟一点的地方玩,各种争议后选了这个地方。江苏锦借口上厕所,偷偷离开卡座,在酒吧四处闲逛,弯弯绕绕地寻找,终于还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菲菲,菲菲,你回来啦!你告诉我,你究竟爱不爱我?”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死死拽住江苏锦的胳膊,刺鼻的酒臭扑到江苏锦身上,令她不禁反呕。

“先生,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松手。”倒霉,早知就不来了。江苏锦打算扯开男人,无奈力气太小。

“我没认错,你是菲菲。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结婚,好好过日子。”男人满脸潮|红眼神迷蒙,语气里带着恳求。

一会儿没错,一会儿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松开我!”江苏锦有点怒了,火大地暗中掐着这个男人的胳膊,指甲狠狠陷进他的肉里,企图让他赶紧松开。

唐尘墨听到喧闹声,往这边看,注意到这一幕,急忙跑过来:“林先生,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任小姐。”

唐尘墨捏住林宸轩的手用力拉开,把江苏锦护到身后。

林宸轩感到手腕骤痛,松开手,眼神清明起来,眼睛却不离江苏锦,“对不起,您和我已故的女友太像了。”

“没关系。”碍于良好的家教,江苏锦还是脱口而出这句话。原谅,其实如此简单。

“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林先生。”唐尘墨打过招呼,径直拉着江苏锦朝酒吧门口走。

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被爱的人拉着手臂,江苏锦觉得,人生是否太过美好,可惜某人不解风情。

“你来酒吧做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唐尘墨严厉地批评她。

“同学聚会,他们说要来,我总不能离群索居吧。更何况你不是也来了吗?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行,我成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唐尘墨被她气鼓鼓地样子逗笑了,“我只说两句,你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那是因为你不在理!”江苏锦扭过头,生气。

“是因为你胡搅蛮缠。”一般人不在理才会讲得更大声。“走吧,送你回去。”唐尘墨叹了口气。

好吧,她承认,她事先知道他们要办庆功宴,来这个酒吧,才在班长提议出去玩的时候稍稍建议了一下。

伴着一夜星辰,一曲虫鸣,她缠上他的胳膊,走向远方。

“对了,我考上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了。”谢谢你,负了我的青春,成就了如今优秀的我。

唐尘墨有些楞住。

“前两天,我在微博上看见几句话,特有意思,你给我念念。”

“不是你给我念吗?怎么变我给你念。”唐尘墨接过手机。

“符合你公安的形象啊,我不是还没成公安吗?!”

“好吧。就念一句。我们做警察的,必须要严格要求自己。赌博这事,坚决不碰。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赌气不理你的。”磕磕巴巴地念完,唐尘墨脸蹭一下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江苏锦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示意他继续。

唐尘墨无奈,只得继续,一字一句:“作为警察,我是失败的,你这个偷心的贼,至今还没有落网。做个片警也挺好,专门负责你心里那一小块地方。你再走,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你果然还是走了,我也冲天放了一枪。你不和我在一起,都怪老天爷。最近我每天都要求值班,毕竟家里肯定没有你,在这里兴许能等到你报案。一只手伸平,一只手向胸前摆动,这是告诉别人直行。两只手都向胸前摆动,这是让你知道要抱抱。你随口一句,我心碎一地。你这么做,算袭警。”唐尘墨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什么啊。”最后一句不好意思说出口,把手机递给她。

“如果我再做四十年警察,每天回家后,你就能喊我一句‘老公安’了吧。”

终于没有了,他长舒一口气。这些东西是哪个段子手写的,嗯,还挺不错。

这一夜星辰走过了荏苒年华,追溯至回忆的尽头,幻想在某个时空保存着青春。

林宸轩从角落走出来,看着他们两人并肩渐行渐远,苦笑,他本该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时间砍杀掉的记忆,在某个时刻蜂拥而至。

唐尘墨出外勤回来,远远就看到江苏锦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一脸娇憨,一干男同事跟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怪不得当时学习压力大要出去玩呢,高考考这么高的分数,高三很辛苦吧。” 一位男同事同情地说。

江苏锦看到唐尘墨,眼神亮了意下,唐警官穿制服的样子就是狂拽酷霸屌啊。江苏锦高兴地冲他招招手:“唐警官,这里!”

本来唐尘墨想装作没看到她,打算悄悄地走过去,被她这么一叫只好硬着头皮去打招呼。

“一直很想感谢你们当时辛苦地找我。自己离家出走也给你们添了不小麻烦,今天带了点礼物特地来谢谢你们。”江苏锦很聪明的掌握了谈话技巧。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有人谦虚着。

又聊了一会,众人很识相的都推脱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一溜烟全跑了,谁看不出调查案子时唐尘墨是最出力的一个。现在小姑娘来表达感谢,主要对象无非是唐尘墨。

“我收到北京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江苏锦歪着脑袋微笑着说。

“哟,小骗子洗心革面要到警察堆里去了。”唐尘墨故意说话带刺。

江苏锦也不恼,弯了弯嘴角,“听说唐警官也是从那里毕业的?”

终于知道哪不自在了,唐尘墨别扭的想,从刚才开始,她又开始叫自己唐警官。“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别啊。”江苏锦忙拉着他,“回去考研吧,唐尘墨。”

唐尘墨听了这话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不是所有人一毕业就能找到工作的,他虽说有文凭在手,但一个本科又能怎么样?不过幸好父亲还有些人脉,把他安排到了家乡的公安局,他现在工作赚钱,哪有在回去上学花钱的道理。

“不可能。”唐尘墨斩钉截铁地说。心里又一阵苦恼,她哪不好去,非去警察学院,也不怕累着。

“那你把你扣扣号给我。”江苏锦有些撒娇,嘟嘟嘴表示我不高兴了,快补偿。

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到她的样子,唐尘墨乖乖的告诉了她号码。

江苏锦临走故意大声的说:“唐尘墨,你再考虑考虑我。”

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但后半截“的建议”就像蚊子哼哼一样只有唐尘墨听得到。

一整天唐尘墨都在同事暧昧的眼神下度过,更有几个人一副“我懂,小子你眼光不错”的眼神一直小声讨论。

不过也有人不看好,沈姐语重心长地说:“人小姑娘马上去北京上大学了,你还要留在H市。两地分居加上年龄差了四岁,总是要生出枝枝杈杈的。你可要掂量掂量,考虑清楚,别坏了你们俩自身的前途。”她说这番话绝不是因为江苏锦是苏冰的女儿。

唐尘墨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知道。”

“儿子,你干嘛呢?” 唐母对在仓库里东翻西找的唐尘墨问道。

“妈,你看见我从大学带回来的一摞书了吗?”唐尘墨蹭了一身灰,还在不停的找。

“在东边的那个角,你从小到大的书都在那放着,还有高中女孩给你送的情书呢!”唐母是指路明灯,但这灯也不忘调皮地逗下儿子。

“你找那些书干嘛,这都工作了。”

“回顾下旧知识。”唐尘墨敷衍道。他拍了拍落了一身尘土的考研书籍,被呛得咳了几声。他大三的时候就准备过考研,只是没能继续下去,不知道知识忘了多少,想起江苏锦说的话他就头大。

唐尘墨洗了个澡,在吃饭期间随意试探了下父亲,如果他去考研怎么样。

“反正驾校以后是要留给你的,家里也不缺你那点死工资,想上学就去吧。”撂下这句话,擦擦嘴帮老婆洗碗去了。

刚上了企鹅,“滴滴”加人的声音就传来,一定是江苏锦。

由于腾讯自作主张认为加上好友就要聊天,聊天窗口自动就弹到窗口上。

只是聊天窗口上江苏锦的头像灰着,底下却有一行字“你为什么没来?”时间显示为2010年5月21日凌晨。

记忆中有些断章浮出水面。唐尘墨有些慌张,点了两次才点开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地记录以及底下赫然写着两千多页的聊天记录。

“咚咚”江苏锦上线了。唐尘墨连忙关闭电脑,他不敢面对过去的江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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