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因为身在局中,所以看不清很多事情。
我从不知道乔言有多耀眼,若不是姐姐跑来找我,我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羡慕我。
他是个帅气的少年,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但我几乎都不曾仔细地看过他,所以我没有意识到,他的模样在整个大学,都是出挑的。
因为我从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所以我看不到,那些女生看着他的目光。
伊秋来找我的那天,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乔言的事情,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不仅是伊秋,这座学校很多女生都知道我和乔言的事情。
因为有一天,校花找到乔言,向乔言告白。
乔言对她说了“谢谢”,然后告诉她,他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叫伊夏。
于是一时之间,我的名字被很多女生知晓。
大概在她们眼里,我是不识抬举、故作清高的那类女生吧!
我本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大学四年,可是老天爷故意不让我如愿。
先是一个一定要让我担任班长的顾皎,再来一个非要追着我的乔言。
很多时候我都不明白,乔言到底为什么要追在我身后。论长相,太多女生长得比我好看;论性格,我自己都很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论才华,我连一个班长都当不好,更不要说学习以外的其他事务了。
那么,还有什么呢?
他甚至都不了解我,却大言不惭地说出要追求我的话。
一开始我拒绝他靠近是因为他的轻佻,后来我拒绝他,是因为我害 怕了。
离得越近,越容易了解一个人。像乔言那样的人,太容易让人把心交出去,和他相处真的太危险了。
我不是害怕他喜欢上我,而是害怕自己会喜欢上他。
伊秋来找过我之后,我的情绪差点儿失控,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儿,我说不出话来。这和目睹顾白死亡的时候何其相似。
事到如今,我想要的只是平静地度过这一生,我不能原谅害死顾白的自己,所以任何喜悦、快乐、幸福,对我来说都是不可以触碰的。
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让自己的内心再次坚定起来。
为什么要迷惘呢?
本就不该迷惘的不是吗?
已经决定好了,就不该再为了任何人动摇。
哪怕这半年时间里,我的确被乔言感动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坚定。并不是没有痛苦过,并不是没有挣扎过,可是乔言,对不起,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要推开你,把你推得越远越好。
一开始是为了你好,反正我不可能接受你,何必让你浪费精力。
后来为什么一直拒绝你,我已经看不清原因了。
害怕自己无法阻挡地为你一次一次失控的心跳,害怕自己沉溺在你的关心里,所以只能更加坚决地拒绝。
我想我应该找乔言好好地谈一谈,可是每次看到他打来的电话,我却又不想去接。其实我就是个懦弱的家伙,什么都做不到,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有多坚强,以为自己建造的心牢有多稳固,其实根本不堪一击,被他几下就凿出了一个硕大的洞口。
我想了很久,想着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见他比较好,然而在我想出答案之前,他先来找了我。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窗户边上,苍白色的日光照进我的眼睛里,以至于我看什么东西都看不真切。
在他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我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他一眼。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如果可以,就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这一刹那,我的心里生出了这样贪心的想法。
不能对任何人说,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承认,我已经有些在意这个人。
他没有走过来,我没有抬起头,这之间不过隔着不足十米的距离。短短的距离,短短的十几步,我没有勇气抬头,他是不是也没有勇气走过来呢?
想到这里,我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是我的心里莫名地慌了。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日光耀花了我的眼睛,他站在暗处,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他一直在看着我,我与他的目光在半途交会,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像个很久不曾见面的老朋友一样。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话,我告诉了他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我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像我说的那样,从此往后,各不相干。
那之后就是期末考试,考完之后,一场大雪带着寒假匆匆来临。
回家那天,姐姐来找我一起回去。虽然我们之间已经变成了那样糟糕的关系,但是为了不让爸妈担心,至少在家人面前,我们还是假装很融洽的。
有时候想想也很想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
我们约好四个人一起回家,我站在校门口,像来时一样,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
仿佛还在昨日,我们四个人拖着行李箱迈进学校的大门,一转眼,一学期已经过去了。时间匆匆忙忙地将一些人甩在更远的回忆里。
顾白,等到新年过去,有你在的那个年月日,就彻底变成回忆了。
不想让你孤单地活在回忆里,我们都长大了,只有你留在那时候,你太狡猾了。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过年这天,馨雅约我和陈朗一起去买东西,伊秋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出门。她的眼神中常含着憎恨,在她眼里,我除了害死顾白之外,还是抢走她所有快乐的刽子手。
我们已经水火不容,我也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
外面很冷,我缩了缩脖子,天空飘满铅色的云团,这么冷的天气,大概是要下雪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陈朗已经先到了,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修长的身形配上他俊朗的五官,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
“新年快乐啊!”他见了我,冲我微微笑了笑,然后缓缓地朝我走来,“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不是来得更早吗?”我说。
“我也是刚到。”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馨雅这家伙,倒是迟到了。”
正说着话,馨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累死我了,我闹钟出状况了,你们没等很久吧?”
“没有。”我说,“这样跑,出汗了风一吹,很容易感冒的。”
“没事的,走吧,我们随便转转!今年可是2015年的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又要长一岁了,今天可得好好过才行。”馨雅像是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活力。
跟在馨雅和陈朗后面往前走,一阵风吹来,额前的发扫到了眼睛,火辣辣地疼,我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馨雅觉察到我没有跟上去,她折回来,关切地问我:“怎么了,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