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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茏夏已至

第十三章 我的世界很小,只能容下你

恰好是周末。

林渊立先醒过来,便打算做一份简单的培根三明治,与夏葱茏分着吃,他就不要做两份。

偏不凑巧,才早上九点,门铃便响了,该不会是413成员来抢人吧?

林渊立当即做好应战对策,如果门外是413的女孩们,他就不开门,这个周末夏葱茏要陪他,才没工夫应酬她们呢。

然而门外站着的是杨脩一,那家伙身边还立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

林渊立面色不善地问:“你和你的箱子想怎样?”

“呵呵。”杨公子靠着门框,姿势妖娆地托住下巴,“林少爷,我是你的房客,今天正式入住,热烈欢迎我吧。”

什么房客?还今天入住?!

林渊立忙把那个正要往家里钻的男人拦下来:“滚蛋。”

好在杨脩一有一个恶劣的穿鞋习惯,他从不拆鞋签,林渊立一脚踩住:“杨公子,这房子的男主人不同意你入住,麻烦你赶紧离开。”

“哎呀,还有三明治吃。”杨脩一当没听见,不客气地推开林渊立,如狼似虎地扑上饭桌,一口咬掉三明治。

林渊立当场咆哮:“姓杨的,这是我做给我老婆吃的!”

“你老婆你老婆……”杨脩一一边咀嚼一边翻着白眼,动作协调得特别好,“你就知道你老婆,你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音刚落,那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别人家老婆从卧室里穿戴整齐出来,还是一身卫衣和牛仔裤。

“你来了,你的房间在那。”夏葱茏指了指卧室对面的房间。

杨脩一点点头:“谢了哟女房东。”

林渊立满脸不悦:“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来啊?一点都不方便。”

他真是一点都不热情好客,连他年轻的夫人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捏捏他的耳朵:“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我想抱你亲你呢?”

“那就放马过来,别管他,他受不了自然会搬出去。”

“哦,这样……”林少爷作沉思状,“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不太要脸?”

“……”

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夏葱茏强忍住掐腰吼他的冲动,平和而慈祥地说:“我的好少爷,他受不了自己搬出去,比我们过河拆桥要好。他对你那么仗义,又是帮忙搬家又是设计情侣礼服的,我没办法视而不见啊。”

“可是……他吃了我做给你的早餐,这就很无耻啊。”

“……没关系,你做给他吃,我做给你吃,不也一样吗?你想吃什么?”

林渊立豁然开朗,凑过去抱住她,旁若无人地在夏葱茏脸上吧唧了一口:“老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冷眼旁观的杨公子丢下三明治,推着拉杆箱赶紧回房。

他能忍的!毕竟,曾听那家伙炫耀,状元很会做饭,冲这一点,他决定毕业之前要巴着他们小两口过活。

至少,住林渊立这个小气鬼用爱布置出来的房子,比住直男集中营强吧?寝室里那些男生实在太脏了。

为了照顾到每个人,夏葱茏重新在书房里布置了一下工作台,又多摆放了一张椅子,以供杨脩一随时使用。

尽管林渊立不止一次抱怨:“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他的,他就是个浪子,不需要家,自生自灭就很适合他。”

杨公子忍无可忍,听见某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从客厅冲进书房就想掐死他:“林少爷,做人不要这么过分,当初是谁陪你上门提亲的?是谁帮着你把人偷到香港?又是谁把你送到影帝家,让他好好见识不忠的下场?呵呵,你还借用过我家飞机,还钱!”

“我的钱都在我老婆那,你找她要啊。”

“我就找你,还钱!”

夏葱茏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你们够了……我还有事,要吵到客厅吵去。”

夏葱茏坐到电脑前,一手抓住要到客厅和杨家公子一决高下的野蛮少爷:“你留下,我有事找你。”

林渊立连忙乖巧地坐到她身边。

杨脩一孤零零走到书房门口,回头试探地问:“要不我也留下?你们忙什么?”

“忙着谈恋爱,你出去。”

林渊立一下逐客令,杨脩一便挑衅似的走过去,紧挨着他坐。

林渊立嫌弃地挪开了些,靠了靠夏葱茏,伸手搂住她的腰。

夏葱茏开了林渊立的电脑,找到他以前爱玩的那款游戏,点击打开登录界面:“登录一下游戏账号。”

“没有了,送给松花蛋了。”

“小号也没有吗?”

“没有。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不是那种会披马甲的人。”

夏葱茏噘了噘嘴:“那我重新注册个账号,你教我玩。”

她要玩网游?

林渊立感到很意外:“怎么突然对《银箔任务》感兴趣?”

“松花蛋好像很迷这款游戏。”

“嗯。”林渊立抱起夏葱茏让她坐到他膝盖上,自己挪到了她的座位。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三两下工夫便注册了一个新的ID。

被晾在一旁的杨家公子已经离开了,林渊立看夏葱茏心情凝重,便没了心思与杨脩一拌嘴,耐着性子跟她介绍这款游戏:“《银箔任务》是从英文‘mission impossible’中的‘mission impo’音译过来的,这款游戏源自美国,游戏任务是找出逍遥法外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将他们处决,譬如开膛手杰克、食人魔亨利。

“这个游戏需要不停地拼凑线索进行推理,我上高中的时候,之所以迷恋这款游戏,是因为它足够烧脑。这个游戏另一个迷人之处在于联手办案,每个人在案子里承担不同的角色,譬如探长、法医、普通警官、记者等等。由于凶手的人设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他们的防守装备自然比我们这些拿着探长、警官的正派角色要厉害得多。在游戏里,角色除了一边破案,还要一边防止被杀。”

夏葱茏点点头:“松花蛋在玩游戏的时候,状态怎么样?譬如……有什么不好的习惯吗?我听说,只有你对她不离不弃,一直没抛弃她这个队友。”

夏葱茏仍然记得走进413室的第一天,有游戏世界的人对松花蛋的咒骂声从耳机传来。

林渊立靠上椅背,下意识地搂紧怀里的人,一边享受这份甜蜜一边慢条斯理地解说:“她确实有一个不良习惯,她时常因为不愿意给角色补血治疗而掉队,耽误破案进度。”

补血?

林渊立一看夏葱茏满脸问号,就知道她没听懂,难得从她脸上看见学渣才有的表情,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心里想着真可爱啊,表面上仍然一本正经地充当向导:“角色被凶手追杀的时候,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啊,这时候角色至少要用药或者上医院治疗,但松花蛋从来不去,就这么让角色熬着浑身的伤继续战斗,如果有人催她治疗,她就干脆让角色自杀。毕竟是联手办案,有些线索是需要全员在线才能拿到的。最重要的是,掉队队员找到的线索,会跟随她的离开而丢失,这对破案很不利。

“你老公我有个好用的脑子,基本上能把每个队员拿到的线索背下来,谁突然离开对我影响都不大,所以我愿意一直带着松花蛋。松花蛋有她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她的推理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夏葱茏眉头紧蹙,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不愿意让角色接受治疗?”

“我也问过她,她说生命不可重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满血复活的机会。”

夏葱茏心口一紧,完全明白了。

林渊立感受到她的忧愁,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自己:“你又不是诗人,哪来这么多的忧愁。”

“只有诗人可以忧愁吗?”

“你也可以,但我会心疼哦,你舍得让我心疼?”

夏葱茏摇摇头。

林渊立满意一笑:“不是要玩游戏吗?我手把手教你。”

夏葱茏又摇摇头,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帮我找到松花蛋,不,应该是尼古拉斯·发才,她现在在用你的ID吧?”

“应该是。”林渊立进入游戏界面。

夏葱茏怕影响他操作,打算挪去旁边的椅子坐,刚动一下,便被他冷声喝止:“别动,在我怀里老实待着。”

“不会影响你吗?”

“不影响,又不是我要玩,就算是我要玩,玩这个也不需要专心。”陪你才需要专心。

更何况他早就戒掉了游戏,还有篮球,现在除了学习之外,他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她。

夏葱茏背靠着他,认真地观察屏幕,林渊立搜索尼古拉斯·发才这个ID,没看到对方在线,于是便搜索百姓点灯,那是松花蛋自己的账号,她果然在。

林渊立发出组队邀请,很快便得到松花蛋的同意,这是他刚注册的ID,松花蛋并不知道他是谁。

“游戏要开始了哦。”林渊立说。

夏葱茏伸手要抓鼠标:“我自己来。”

林渊立乐得让位操作,一心一意抱住怀里的人,放任她自己摸索,他相信她的自学能力。

然而夏葱茏并不享受这种冲锋陷阵惊险刺|激的行动,她更愿意享受线索带给她的困惑感,一搜集到线索便与松花蛋热络地分析起来,很快便俘获了松花蛋的欢心。

快到中午时,松花蛋主动跟她私聊:“我去吃个午饭,你下次上线是什么时候,到时候组队啊。”

夏葱茏回复:“我下午两点在线,到时候见。”

夏葱茏退出游戏,疲倦地揉揉太阳穴,这个游戏果然太烧脑了。

“不想告诉她是你在陪她玩?”

“嗯,还不是时候,以后会让她知道的。”

林渊立不置可否,横抱起她到了卧室:“很累吧,你小睡一会儿,我和杨脩一做饭。”

“我来吧。”

林渊立按住她不让她起来,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下午两点不是还要破案吗,睡会儿。”

夏葱茏一脸不安:“你们……可别在厨房打起来啊。”

“不会,我会让着他的。”

夏葱茏硬是忍到林渊立走了出去,才帮理不帮亲地翻了个大白眼,到底谁让谁啊!

接下来一连好些天,夏葱茏一有时间就上线陪松花蛋玩破案游戏,林渊立总是陪在她身边,尽管他早就熟知每个案件的关键线索,但他就是不提醒不插嘴,让她自己去碰灰。

他看得出,她根本不享受这个游戏,她只是想从这个游戏里更了解松花蛋。不然她也不会学着松花蛋那样,每次角色受伤了,不吃药也不上医院,让角色生扛着伤口苦苦战斗,最后和松花蛋一起白白牺牲双双掉队,平添失败挨骂。

夏葱茏的所作所为很快引起松花蛋的警惕。

某个夜晚,夏葱茏刚结束一场战斗,陪着松花蛋壮烈牺牲,无力地瘫软在林渊立怀里,这些天,她都坐在他的腿上玩《银箔任务》,难为他从不嫌腿酸,坚持要这么抱着她。

“又死了,差一步我就可以捉到那个变态凶手啦!”夏葱茏遗憾地说。

林渊立觉得好笑:“怪你自己,坚持不让角色上医院,我真怕你这样下去,会跟松花蛋一样培养出自虐的倾向。”

“不会啦,自虐等于虐老公,我哪里舍得你受伤。”

“知道就好。”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她。

电脑屏幕弹出松花蛋的私聊信息,夏葱茏舔了舔唇,笑眯眯地制止道:“等等。”然后起身凑到电脑前。

百姓点灯:“其实你可以上医院,也可以吃药,为什么不呢?”

这些天,林渊立算是知道了,把账号给松花蛋后,她没用他的ID称霸全服,只是把尼古拉斯·发才的所有装备都送给了百姓点灯,就是松花蛋自己。

读完信息后,林渊立提醒夏葱茏:“她好像有所警觉了。”

“嗯。”夏葱茏迟疑了下,敲键盘回复,“你不也不上医院、不吃药吗?”

那头沉默了会儿,信息才发过来:“你是谁?我觉得你认识我。”

夏葱茏咬咬牙,在键盘前紧握着拳头做内心斗争,终于等到内心多个声音斗出个结果,她长叹一声,哆嗦着手敲字回复:“如果,我愿意陪你在游戏里英勇赴死,你是否愿意在现实里痛哭、快活?我想你真正的快乐,哪怕是笑中有泪。我当然认识你,我爱你,夏葱茏。”

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信息。

不一会儿,413微信群有新的消息,葛妙棋发来最新情报,并配有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松花蛋突然趴在电脑前崩溃大哭,好丑啊,状元,你怎么看?”

夏葱茏笑着回复:“哭就对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好好哭,我最亲爱的。”

连对林渊立,夏葱茏都没有称呼过“我最亲爱的”,她对他的专称是老公,爱人。

夏葱茏重新倒在林渊立怀里,长舒一口气:“真好,明天不用扮福尔摩斯了。”

又是一个大日子。由于葛妙棋坚持不和解,官司无法避免地迎来了开庭日。

413全员到场,家属林渊立,以及家属的朋友杨脩一也来凑热闹撑撑场面。

葛妙棋在原告席上异常沉着地交代自己与苟泽交往的点滴,不时地停下来警告被告苟泽:“我的律师和法官大人都在呢,麻烦你看我的眼神客气点,我是受害人,又有一颗玻璃心,万一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办?到时候不得不休庭,岂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

如此滴水不漏的一番话,臊得苟泽不敢再瞪她,默默低下了头。

结果毫无悬念,葛妙棋胜诉,法官要求苟家赔偿并对受害人葛妙棋真诚道歉。

走出法院时,苟家一家三口以苟泽他妈为首,对葛妙棋恶言攻击,大概是想着横竖要赔钱了,得尽情骂回来才不至于吃大亏。

松花蛋无所畏惧地挡在最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们,诽谤或侵害名誉,也是要赔偿的,我建议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苟泽冷冷笑道:“杀人犯的女儿,谁怕你,有本事你也告我啊!”

在这种人的三观里,只有动手才有可能构成犯罪,动嘴是无关紧要的,不论措辞有多难听。

松花蛋不怒反笑:“所以,我的家事是你扒出来的?”

“是又怎样?”

“你就说是不是你?”

“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很好,你很快就会收到新的律师函。”

苟泽不知死活地说:“你有什么证据?”

夏葱茏举起手机:“有啊,我录音了。像你这种智商不足嘴贱有余的,只要当事人愿意,你一天可以收三次律师函。”

苟泽恼羞成怒,扑上前就要拿松花蛋撒气,杨脩一反应迅速地把她拉到身后,一脚把他踹倒,满脸遗憾道:“对女性动手的男人,下流。”

葛妙棋不住地摇头,由衷感慨道:“孺子不可教也,苟泽,你怎么就学不好呢?真庆幸我只是和你恋爱,没和你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这还得多谢你妈瞧不上我,怕我要你负责,住你家也执意要我睡客房。”

413成员听后十分惊讶,真没想到叛逆少女是个这么幸运的人,钱财都被骗走了,贞洁居然还在。

“你可以的。”松花蛋笑眯眯地拍拍葛妙棋肩膀。

一行人撇下苟家三口,很有排场地走出法院。

郭朗妮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每当余光瞥见杨脩一时,心跳便不争气地漏跳两拍。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便迅速溜走了。她不想回程路上还坐杨脩一的车,那会让她无比紧张,又不好提出要坐林渊立的车,怕打扰夏葱茏谈恋爱,索性坐公交回大学了。

夏葱茏茫然地看着她的身影,扭头满是责备地看杨脩一:“肯定又是你。”

杨脩一无辜地摊摊手:“我又没招惹她,我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她说话。”

“你想对她说什么?”

杨脩一想了想,摇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葱茏和松花蛋还有葛妙棋相视一笑。

对爱情始终抱有幻想的葛妙棋眨巴着眼对杨脩一道:“你是唯一收到过郭朗妮情书的男生,不考虑给她回信吗?”

杨脩一没好气道:“那种情书要我怎么回?算了。”

杨脩一越想越郁闷,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郭朗妮就会逃亡似的跑掉,她很厌恶他吗?

不行!

“我要问个清楚,她为什么总是一见我就跑?!”杨脩一没来得及道别,转身朝地铁站追去。

“他们两个……”葛妙棋扑哧笑了,把剩下的猜想留在脑洞里。

余下成员跟着夏葱茏一起回到林渊立在大学附近的房子。

刚走出电梯,一个人影映入眼帘,林渊立顿时警铃大作,若不是夏葱茏及时拉住他,他真想上前把那小鬼扔进电梯里。

林逍立笑眯眯地站在他家门口:“哥。”

哥?

松花蛋和葛妙棋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个俊朗的男孩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反正他很养眼,个头比林渊立略矮一些,但至少也有一米七八,看着貌似比林渊立更成熟,却口口声声喊他哥。

林渊立冷声下逐客令:“请你离开,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哥。”林逍立咧嘴笑笑,“是阿姨告诉我你住这里的,我和她和解了。”

阿姨?

林渊立皱皱眉:“你说我妈?”

“对啊。”

林渊立登时拉下脸:“你凭什么和她和解?她又没对不起你。”

“她当然有,你要我在这里说吗?”

夏葱茏本想留松花蛋和葛妙棋在家用晚饭,既然来了不速之客,便只好请两位美少女先回宿舍。

松花蛋和葛妙棋很识趣,察觉出形势诡谲,不愿意让林渊立尴尬,便离开了。

夏葱茏开了家门,招呼林逍立:“进来说吧。”

然后警告林渊立:“你不许耍小性子,听话。”

林渊立谁的话都不听,除了夏葱茏的,纵是千般不愿,还是乖乖放了那小鬼进屋。

林逍立在经过夏葱茏时,向她点点头:“谢谢嫂子。”

如此一句简单话语,惹得夏葱茏和林渊立双双讶异地扬起了头。

林逍立今天很反常,他的礼貌就像林渊立的懂事一样,令夏葱茏分外不安。太阳怎么能从西边升起呢?这是要变天还是要变态?

“你怎么回事?”夏葱茏带上门,问林逍立,“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此一时彼一时。”林逍立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脱掉鞋子走到沙发坐下,十分自然地跷起了二郎腿,“我刚说了,我和纽阿姨和解了。”

林渊立在单人沙发落座,冷着眼看着那个是亲兄弟却更像敌人的男孩,不知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才不失风度又不失威严。

夏葱茏从厨房里端出果汁和零食,送到林逍立面前。

“在门口等多久了?”她体贴地问。

林逍立满不在乎道:“一个小时之内,不算久,谢谢嫂子。”

夏葱茏手抖了一抖,要是她让他闭嘴别卖乖,会不会很失礼?

“嘿……”林渊立冷笑,也很听不惯这小鬼的糖衣炮弹,林逍立总喊他哥,就足够令他心烦了,现在还喊夏葱茏嫂子……这是想亲上加亲的节奏?

一想到这小鬼还亲过他嫂子,林渊立就再度生出暴揍他的想法,生怕夏葱茏再有闪失,忙从后搂住她,一把圈到怀里。

夏葱茏知道自家的幼稚鬼在向亲弟弟宣布主权呢,便听之任之地待在他怀里,她是他的镇静剂,只要她在身旁,他就坏不到哪里去。

林逍立淡定应付着这种腻歪的场面,没半点不自在,他觉得这比影帝爸爸对嫩模搂搂抱抱要雅观得多,便怡然自得地端起果汁喝起来:“嫂子,听说我哥很喜欢你,他是怎么追到你的?”

全靠不要脸。

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招数,林渊立当然不会分享给这个并没有很熟的亲弟弟,板着面孔问:“你怎么联系上的我妈?”

“是纽阿姨联系我的。”

寒假期间,林逸夫和私生子一家的照片是纽兰安排狗仔队曝光的,原因很简单,她忍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忍了,毕竟爱过,要说完全不在意当然是假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放下事业完全投入的这段感情存在污点,尽管林逸夫只是在片场里和别的女演员共喝了一杯咖啡,这就足够令她恶心好多天。

她那么爱他,对她来说,感情是all or nothing,要么全部,要么全无。这些年林逸夫多次想回头,可她知道他不可能忠诚于婚姻,便忍痛放下他。

她一直知道林逸夫有私生子,可在寒假才知道那孩子居然叫林逍立,这可把她气坏了,所以等到林渊立一放假,便急着带他出境,省得他被父亲的丑闻困扰,她决意曝光林逸夫。

即便是为了林渊立,她都不能再忍受那个恶劣的男人,可又不愿意儿子连春节都过不好,便再次运用专制手腕,把他困在家里,让他与外界彻底失联。

只是没想到林渊立会那么喜欢夏葱茏,为了联系她居然爬窗离开,他的房间在三楼啊,就不怕摔着。

纽兰不敢调动人脉去追他,怕他再做出危险的事伤着自己。

曝光林逸夫后,很多事情都脱离掌控,其中之一便是私生子林逍立。

纽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性格乖张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收集林逸夫拈花惹草的证据……

林逸夫和多名嫩模、女星的亲密照片,便是林逍立安排记者曝光的。纽兰知道这孩子已经找到了林渊立,也知道他清楚是她曝光他们一家三口的,他完全有理由报复她,可他却一直没有曝光林渊立,这一举动获得了纽兰的好感。

纽兰觉得很有必要和这孩子聊聊,她想知道他为什么曝光林逸夫,又不曝光林渊立?于是她主动给林逍立打电话。

“谁?”大概是看到一长串来电显示,明显是国际长途,林逍立警惕地问。

纽兰轻快地笑笑:“你的名字,有一半是我取的,你说我是谁?”

“你是纽兰?”

他直呼其名,纽兰却不在乎,她早就调查过林逍立,他是个非常叛逆的孩子,她不打算在他面前端长辈架子。

她还知道,这孩子过得并不快乐。

“没错,我是林渊立的妈妈,新年快乐。”

他不屑地笑笑:“阿姨,我哥可是个醋坛子,要是他知道他妈妈联系我,指不定会有多生气。”

“那不一样,他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只爱吃夏葱茏的醋。你果然对他很感兴趣。”

林逍立沉默。

纽兰淡淡笑道:“你亲她女朋友的事,我保证他气坏了。”

“可他一开始并没有来揍我,看来他也没多么喜欢那个女孩。”

“正相反,他喜欢得很,没来揍你,是因为他有个足够优秀的女朋友。”正因为这样,纽兰才认定夏葱茏适合林渊立,她管得住他,且知道什么时候该管着他。

“纽阿姨,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有必要知道,如果你想成功引起你那个跟你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哥注意,就不要去激怒他,他不吃这一套,他不会为了跟你斗气,就多关注你一点,他只会记着你的不好,然后更加疏远你。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不会因为讨厌某个人而在那个人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你懂吗?他会把时间留给值得的人,你想让他注意到你,就只能让他喜欢你。你想和他对话,哪怕跟他打架,就直接告诉他,没必要拐弯抹角,他很愿意助人为乐。”

趁着林逍立再度陷入沉默,纽兰马上换了口气,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一长串话了,哪怕是对亲儿子林渊立,都没有。

过了半晌,那头才试探似的问:“你不反感我去见他?”

“不反感,大人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的事也与大人无关。如果你和他相认,那是你们之间的缘分,谁也管不着。你很想要一个哥哥?”

“我已经有哥哥了。”林逍立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很想亲近林渊立吗?

如此微妙的情绪,怎么瞒得住纽兰,她会心一笑,透着宽慰和惊喜:“这就是你不愿曝光他的真正原因?因为你心底里把他当作亲人,想保护他?”

那头直接挂断电话。

纽兰向来不喜欢勉强人,她没再打扰林逍立,只是通过邮件给他发去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有过这次通话,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这小孩,故作嚣张却更显笨拙,别扭却不失真实。

三天后,林逍立主动联系了她,这一次,他消除了一点敌意,多了几分不难察觉的善意。

“纽阿姨,你、您好,新年……快乐。”

纽兰响起银铃般的笑声,这孩子真好笑,连祝她新年快乐都难以启齿?

“孩子,你好。”平日冷淡的她破天荒地亲切待人,纽兰是个拎得清的人,连夏葱茏都懂得的道理,她自然也懂,不会迁怒于林逍立。知道这孩子莫名其妙地喜欢着自己的儿子,她感到蛮自豪的。

“纽阿姨,我就是想问问,你……额……您上回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想不想要你哥的最新住址,我可以给你,你有空可以去找他,但你一定要记住,他和你爸不一样,他会珍惜自己喜欢的人。你既然认他这个哥哥,就要尊重他。”

“可是,他不认我。”

“那是因为你亲了夏葱茏。你记住,他不会因为你不是我生的,就恨你,但如果你敢碰一下夏葱茏,和捅他刀子没两样。他和我一样,有感情洁癖,他们已经在香港登记结婚了。”

林逍立十分惊讶:“他才比我年长一岁……”

“嗯,你现在知道他有多喜欢夏葱茏了,他是认真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小就知道。你哥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敢保证,如果你有机会和他好好相处,你会更喜欢他。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曝光你爸爸是为什么?你恨他?”

“他只爱他自己。”林逍立无法恨纽兰,因为纽兰和自己的亲妈一样,都是受害人。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敬重纽兰,她比他亲妈刚强许多,她不屑依附林逸夫,亲妈却为了物质甘愿妥协,怯懦软弱,使得他多年来见不得光,外界提起他也只说“私生子”,如果大家知道林渊立,大概会称呼他“爱子”吧。

有的时候,林逍立真羡慕林渊立,有一个像纽兰这样能自救并能自我升值的母亲。而他呢?因为亲妈放弃抵抗,向感情妥协,令他也跟着深陷泥沼,无人关爱。

在很小的时候,林逍立就总听父亲林逸夫说“你哥哥是个很棒的男生,你要成为像你哥哥一样优秀的人”,这个概念植入到他脑海里,根深蒂固。喜欢林渊立,不是他的选择,是林逸夫对他为数不多的教育,从蹒跚学步到翩翩少年,早就深入骨髓。

“孩子,其实你没必要恨林逸夫。”纽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确实是个恶劣的丈夫,但他是个称职的父亲,他爱你,也爱你哥,这点我可以肯定。”

“他更爱我哥。”

“那是他觉得自己亏欠了你哥,感情上多一分愧疚,但父爱是一样的。”

林逍立几乎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居然为他说好话?”

“我说实话而已,颠倒是非不是我做人的准则,我向来有一说一。要去找你哥哥吗?”

“要的,可他不一定肯见我。”

纽兰又浅笑了一声,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个孩子时,笑容似乎比平时多出许多:“他会见你的,有夏葱茏呢,看到她,记得喊嫂子。”

“好。”

“你代表我参加他们的婚礼怎么样?我最近不方便回国。”

“我?我代表你?”林逍立受宠若惊,他凭什么啊?他跟纽兰……关系明明很别扭啊。

纽兰十分豁达道:“你没听错,你代表我。林渊立举行婚礼,总得有家人到场吧,林逸夫不可能去,我也不便露面,你去正合适,作为家属代表。”

“纽阿姨……我……”

“你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你受气了,觉得委屈,找夏葱茏,她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会帮你收拾你哥的。”

她没忍心告诉林逍立,林渊立因为不愿意与他“同名”,而改了名字,她怕伤着这个敏感的孩子。林渊立当初那么做,是出于对父亲的恨,不是对林逍立,就让当哥哥的以后跟弟弟解释吧,这闲事吃力不讨好,还是不管的好。

纽兰给予的尊重和宽容,令林逍立无法再把她视作敌人,她甚至用非常肯定的态度告诉他,林逸夫是爱他的。

从小缺乏关爱的林逍立,瞬间沦陷了。结束通话后,林逍立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他没想过他的名字有一半是纽兰给的,而他现在得到的仅有的关爱,也是纽兰给的。他的亲妈,只知道取悦林逸夫,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是那么渴望亲情,那么孤独,那么盼着有人来问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他决定去见林渊立,出发前一天还特地给纽兰写了邮件,承诺会好好表现。

纽兰几乎是秒回:“加油哦,孩子。”

林渊立不敢相信纽兰会对林逍立这么温柔,不禁怀疑这是林逍立捏造出来的故事,他妈根本不是这样子的,小时候对他可严厉可专制了,曾经他觉得母亲是“女版希特勒”……

说时迟那时快,“女版希特勒”突然来电,逐一印证了林逍立所说的每句话,并带着点恐吓的态度警告他这个亲儿子做人善良一点,不然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然后犀利地挂断了电话。

瞧嘛,她根本没有林逍立说的那么温柔。

林渊立莫名感到手足无措,亲妈和林逍立如此和气,反倒令他立场尴尬,他还在气那小鬼亲夏葱茏的事呢,他根本做不到宽恕他。

夏葱茏身为中间人,自然很有调和气氛的觉悟,可她也没法子逼着林渊立马上接受林逍立,那幼稚鬼需要时间。

然而时间的巨轮滚滚向前,有时候根本由不得你,于是世上便有了“无奈”这事。

门铃响起,夏葱茏和林渊立对视一眼,狐疑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探视,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临大敌般压着嗓音道:“老公……我妈……王女士……在门外。”

如此惊恐万分的态度,很难让林渊立相信来客是岳母大人,分明是有鬼。

受夏葱茏感染,林渊立也有点不淡定了,想起在场的还有林逍立,不禁开始窃喜,好歹有“外人”在场,厉害的王女士应该不会令场面太难看吧?

他忘了,他和林逍立,在王孜孜面前,不过是两个大男孩而已,根本不够令她收敛脾气。

“我要开门了,各就各位,都做好心理准备。”夏葱茏开了门,毕恭毕敬地迎接迷之可怕的王女士。

王孜孜穿着一件不厚的杏色长版风衣,内衬白色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裤,双脚穿着崭新的白鞋,很有精神地站在门外,并不急着进屋,似乎要好好分辨一下女儿的热情欢迎是真心实意还是惺惺作态。

然后得出了结论,至少夏葱茏怕她是真的。

王孜孜像个走红毯的女星,一下就把家门到沙发的距离走完了,以至于她站在电视柜前,稍微低头俯视沙发上的两个大男孩时,对方都不能马上做出回应。

王孜孜的目光从林逍立看到林渊立,最后抬头定格在端着玫瑰花茶从厨房里出来的夏葱茏脸上:“哪个是你的?”

夏葱茏怔了怔,正要开口,林渊立马上起来彬彬有礼地自首:“我,我是她的,岳母好。”

空气里冒出几秒难熬的停顿。

有一瞬间,夏葱茏很担心风姿绰约的王女士会说出“叫阿姨就好”这种拒人千里的话,好在她上下打量一番林渊立之后,似乎对他的颜值和气质很满意,点点头朝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径直坐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刚好与林渊立面对面。

林渊立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王女士跟他妈妈纽兰实在太不一样了,纽兰清雅淡漠,给人没有敌意的疏离感,而王孜孜一双笑目中透着不好惹的锐利,举止间那份干脆利落的自信莫名流露出霸儒之风,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女人。

她的美和纽兰的美截然不同,纽兰是傲人的清媚,她是凌人的冷艳,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亲切感。想当年夏傲亭在家里与她独处时,分分钟被她呛出内伤。

林渊立决定把“女版希特勒”这顶帽子从亲妈头上扣到王女士头上。

“妈,你喜欢的玫瑰花茶。”夏葱茏把透明茶壶和茶杯送到她面前,在她身旁的长沙发坐下。

林逍立也坐在长沙发上,但更靠着林渊立,与夏葱茏之间隔着许多空白。

王女士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看着里头的淡黄茶水,冷不丁扫了林逍立一眼:“这位……”有点眼熟。

林逍立请示似的瞥向林渊立,有些身份不知当讲不当讲,便不敢贸然吭声,生怕给不喜欢自己的哥哥添乱。

而那家伙不打算把这事推给夏葱茏,颓然认栽道:“这是我弟,林逍立。”

哥哥居然承认他了……

林逍立百感交集,竟笑不出来,反而更显得阴郁:“阿姨好,我是我哥的弟弟。”

林渊立斜睨他一眼,察觉出那小鬼的情况有点不对。

王女士坐在最佳观战位,把那两个大男孩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挺好,同父异母,团结友爱。”

“……”

“妈,你少玩一点微博。”

“怎么可能,我是人类,不玩微博的是那个住在606的病秧子。”

“妈,我爸也玩的。”

“啊?真令人惊喜,他终于有兴趣了解人类生活了?以前嫌我的围裙不够干净,他要是到厨房做饭,一天得把围裙洗三次。”

“我爸他……可以买三件围裙,一天洗三件,三件一次洗就好了。”夏葱茏弱弱地为夏傲亭反驳,迎来了王女士致命一瞥,登时噤声。

夏葱茏这辈子只怕两件事:一是林渊立不爱她;二是王女士犀利地拿眼瞪她。

“妈,下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家不就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是心血来潮,想来就来了。”王女士抿一口茶,放下茶杯,冷淡的语气带点警告意思,“下回搬了新居,请有点当女儿的觉悟,不要让那个病秧子告诉我,好像他跟你才比较熟似的,你是我生的,他不过是提供了一条祖传染色体,明白吗?”

“知道了。妈,你刚从新加坡回来吗?叔叔有陪你一起吗?”

“嗯,我一下飞机就直接来你这了。”

王孜孜的男朋友是一个新加坡富商,两人在一起好些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因为他,王孜孜常驻新加坡,每年待在大陆的时间极少。

王孜孜对林渊立说:“你和葱葱在香港登记结婚了?你胆子挺大的啊。”

林渊立笑笑,不说话。

王孜孜也笑笑:“我不同意你们举行婚礼。”

夏葱茏惊诧抬头,正要开口,却听到林渊立笃定应对:“岳母,夏葱茏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妥协,这场婚礼不会因为您的意愿而改变。”

“哦,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她会听她自己的,遵从自己的内心。”

二人齐齐地看向夏葱茏。

夏葱茏坚强地迎接那两双眼睛传来的激流暗涌,本来平静祥和的客厅因为王孜孜的到来而弥漫出一股令人紧张的硝烟味。

“妈,你别逗他了。”夏葱茏揉揉太阳穴,“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幽默感,你饶了他吧。”

早在从香港回来后第二天,夏葱茏就打过电话报告王孜孜,自己已经在香港登记结婚了。

那时林渊立还没从被窝里清醒过来。

王孜孜听后没有想象中的雷霆大怒,而是冷冷地说:“我现在给你们买机票,你们来新加坡一趟,我要当面骂。哦对了,带上那个病秧子,这回他也跑不了。”

夏葱茏几乎就要握着手机下跪:“妈,我们不去新加坡,他家里出事了,最近需要静养。”

“出什么事需要用结婚来解决?”

“额……”夏葱茏尴尬地说,“你上网看看影帝的新闻就知道了。”

王女士对娱乐八卦十分敏锐,马上就明白过来:“你男朋友是影帝儿子林逍立?所以照片上那个背影真是你?我当时就说呢,那个后脑勺怎么看都像是我打过的。”

“……”

“妈……我男朋友……啊不,我老公,是林逍立的哥哥,纽兰阿姨的儿子,你不是……很喜欢纽兰阿姨拍的戏吗?”

“啊!”王孜孜一秒变影迷,“纽兰?你是说纽兰吗?纽约的纽,空谷幽兰的兰?”

“对,就是她。”

“啊?!我要和她当亲家了?”

“嗯。”夏葱茏猜想,亲妈那张脸大概已经变成惊叹号了,“高兴吗?”

“还行。”

王孜孜如数家珍地聊着纽兰当年演过的角色,直到话题全部跑偏,她的火气也消了。

夏葱茏起身走到林渊立身边,坐在单人沙发边上,安抚似的拍拍他:“你放心哦,我妈是纽妈妈的影迷,她逗你玩呢。”

林渊立一下蒙了,就刚才那番严肃较量,他丝毫感觉不到里头包含了玩笑的成分。

夏葱茏尴尬地笑道:“我妈,不大会开玩笑。”

林渊立一脸“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吗”的无语表情。

王孜孜似乎待腻了,看了看手机时间,懒洋洋地站起:“Marcus还在楼下等我。婚礼我会准时到场,我会给我家葱葱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其实不用。”林渊立也站起来,趁机握住夏葱茏的手与她一起送王孜孜出门,“岳母,我有她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你们长辈意思意思就行了。”

王女士走后,夏葱茏倒在林渊立怀里,被他搂着推回沙发,二人如同刚经历过一场世纪之战,有种虚脱的感觉。

家里少了王女士的气场加持,复又水静无波,林逍立的反常又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他难得乖巧地替夏葱茏收拾了茶几清洗了茶具,再次回到客厅时,似连步伐也轻了:“我走了,婚礼我也去。”

“等等。”林渊立喊住他,因为疲乏而变得柔和的目光及时抓住他的身影,“你怎么来的?”

“司机送我来的。”

“你怎么回去?”

“司机还在楼下。”

“好。”

哥这是关心他?带着这个幸福的疑问,林逍立走了出去。

来客都走了,夏葱茏彻底放松下来,窝在林渊立怀里一动不动,二人累得只有力气依偎在一起。

想起刚才的谈话,夏葱茏浅笑道:“如果我妈真的反对……”

“反对无效。”林渊立挑起她的下巴,垂眸与她对视,“你知道的,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连你也不能。”

夏葱茏眨了眨眼,深情注视他,极其认真道:“你现在这么爱我,要是以后少爱我一点,我会很生气。”

“我每天都会比昨天更爱你。”

“你凭什么打这种保票?”

他低头亲吻她,唇齿间尽显温柔。

室内再无别人,他却用只有她听得见的低声说道:“我敢许下承诺,是因为我遇见了爱情,以后的生活琐事,平淡日子,都不会消磨我和你的爱情,我爱你!”

夏葱茏又印上那只吻过她的唇,温软而缠绵的长吻晕开了一屋甜蜜。

杨脩一从屋外回来,正巧撞见这两人在亲吻,带上门后像个观光客一样堂而皇之地走过这道爱情风景,毫无感情地转身进房间。

这两人没有停歇的意思,沉醉其中不问世事。

然而杨公子又不甘寂寞地跑出来,似有大喜之事必须得找个活物分享,于是客厅那对就成了他的捕猎对象。

他根本不怕打扰他们,走到对面王女士刚占领过的单人沙发坐下,自顾自开口:“我在地铁站追上郭朗妮了。”

夏葱茏瞬间出戏,刷一下扭头:“怎么样?”

“啧啧。”杨脩一在心里偷笑,表面上却特别无所谓:“她啊,根本不是讨厌我。”

“还有呢?”

“我现在知道了,她一看到我就急匆匆走了,回到宿舍后又条件反射地要把和我见面穿的那身衣服洗掉,是因为……总之不是讨厌我,哎,不说了,我要给她回信,总不能白收人家的情书呀。”

林渊立道:“你收到的情书可不少,每封都要回?”

“当然不是,我哪这么有空。”杨脩一锁上房门,准备奋笔疾书了。

要回什么好呢?

手机来电震得茶几都不安了,夏葱茏伸长胳膊,抓起手机接听电话,松花蛋发现新大陆的尖叫声随之响起:“夏葱茏,那个……那个男生,是林逍立!他哥哥是林渊立?那林渊立不就是影帝儿子吗?!”

“嗯。”夏葱茏挂断电话,关机。

等到她们收到喜帖的那天,怕也会大吃一惊。

她和林渊立,有的是让她们震惊不已的事呢。

“没人可以打扰我们了,老公。”她靠上他的胸膛。

林渊立横抱起她走进卧室,俊美的笑脸任何时候都惹得她心动:“我还是想把你送到无人岛,过着只有我和你的甜蜜生活,我的世界很小,只能容下你,我最爱的夏葱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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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茏夏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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