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夏葱茏突然收到413群信息,是郭朗妮发的,她上午只有两节课:“那个……恰恰在楼下和一个大哥拉拉扯扯,那个大哥会不会是打她的男朋友?”
松花蛋火速回复:“狗贼就狗贼,大什么哥啊,对这种人讲什么礼貌?!”
柔弱如郭朗妮,也有不甘示弱的时候,她快速且经过哲学思考地回复:“骂人的终极奥义,是问候人。”
夏葱茏咬咬牙,连回复都免了,把手机塞给林渊立,意思是不解释了让他自己看,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
任课老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葱茏的身影,大概是她那一脸杀气极具威慑力,使在场的人有种事态严重的感觉,竟没一人阻挠她,连老师都没喊住她。
林渊立生怕年轻的纽太太会吃亏,忙追出去,经过一排排座位时,听见一名好事的同学小声嘀咕:“林渊立把女朋友惹生气了?”
“她才不是我女朋友。”
他腾出工夫回了一句,使对方更来劲了:“果然吵架了!这是要分手的节奏?”
林渊立淡定抬眼望着老师:“老师,对不起,有点急事。”
等出了教室,他才迈步奋起直追。
夏葱茏一路马不停蹄,半途遇到了松花蛋,不由得停了下来:“你也翘课了?”
“对,恰恰一个哪里打得过,回来支援了。”
二人又开始往前跑。
宿舍楼下,恰恰被暴力前任抓住小臂:“我都跟你道歉了,还没完没了的,你到底想怎样?”
恰恰试着甩开他的手,换来对方更有力的纠缠:“我不会再跟人不清不楚,不会再乱给人买包,更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行不行?我发誓!”
恰恰气红了眼:“苟泽!你对我做了那些事,就算现在给我跪下磕破了头,我都不会原谅你!我没钱了,你没必要跟我和好了!”
“啊?”苟泽松开手,“你过年回家,没要到压岁钱吗?”
这就是他支持他妈把她赶回去的理由?
恰恰气不打一处来:“苟泽,你和我一起,是为了钱吗?”
不等苟泽回答,夏葱茏和松花蛋已到他身后,两女孩对视一眼,一起抬脚,正要狠狠蹬上去,然而林渊立眼疾手快,一手拉住一条胳膊,把两个女孩甩到身后。
“我来!”他抬脚猛踹苟泽后腰。
恰恰下意识地避开,没让前摔的前任砸向自己。
苟泽趴在地上,还没起来便急急扭头往上看:“林渊立?”
不愧是校草,学校里是个人都能叫得出他的名字。
林渊立居高临下,满脸不屑,一言不发。
苟泽瞪了恰恰一眼,狼狈地爬起来:“难怪要分手,原来是傍上了校草!”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卑劣地邪笑,“没想到校草喜欢和我玩一样的,真荣幸啊。”
瞧他那嘴脸,倒像是二人看上了同一款游戏装备似的,真会侮辱人啊!
恰恰急火攻心,上前抽了他一记耳光,苟泽猝不及防,一下子蒙了,真实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当众掌掴了,为了不在校草面前丢这个人,他伸手抓住恰恰肩膀,欲要反击。
林渊立迅速提膝,侧踹一脚,再次把对方击倒。他从没想过,以前为了强身健体才学的自由搏击,最近会如此频繁地派上用场。
“嘴巴放干净点。”林渊立正言厉色道,“对女生说这种话,你没父母还是没家教?”说着一手把夏葱茏抓到怀里,“废物,看清楚了,这个才是我女人。”
苟泽正想开口,眼瞧着校草又要走近,有阴影地往后缩。
“别动。”林渊立不徐不疾地来到他面前,提了提膝,盖章似的在对方脸上按了一脚,留下一个痕迹鲜明的鞋印。
“滚。”
苟泽一秒都不敢耽搁,来不及站稳就麻溜地跑了。
夏葱茏感慨,原来人在逃生的时候是这种速度啊……
林渊立冷着脸回到夏葱茏身边:“刚才走得那么急,想吓死我啊?”
四周一片死寂,只余林渊立关切的责备声在春风里散开:“夏葱茏,我以前是不是说过,你的安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逞英雄这种事,是你应该做的吗?”
然后是三秒难熬的停顿。
他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觉得你受伤了,我不会疼?”
夏葱茏连一个反驳的标点符号都使不上来。
林渊立就站在她面前,冷冽的目光就像冬日最后一场飓风,让围观的人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恰恰壮着胆子道:“林同学,都是因为我,你别怪她。”
林渊立扭头,一阵窒息的压迫感袭来,恰恰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发声。
“就刚才那种男人,扔了就当倒垃圾了。”他冷淡的语气露出酷似夏状元的威严,果然近墨者黑……
恰恰猛点头,恨不得当即跪下叩谢皇恩然后溜之大吉。
好在林渊立已经转移了视线,继续旁若无人地盯着夏葱茏:“过来。”
夏葱茏一动不动:“我已经在你面前了,还能怎么‘过来’?”
“来我怀里。”
夏葱茏顾不得在场还有两位室友,乖巧地靠上去,以免进一步激怒他。
林渊立收拢双臂抱紧她:“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
“刚才有没有吓到?”
“刚才没有,现在有。”
现在?林渊立皱皱眉:“怎么了?”
“你很凶。”
林渊立下颌贴着她的脑袋,笑得肩膀抖了一抖:“哼,让你不老实。”
松花蛋在一旁看得白眼都翻不过来了:“喂,你们两个,够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林渊立哪里肯撒手:“诸位还有别的事吗?没有请回避。”
“啧,这地是你买的吗?”松花蛋寸步不让,就不愿惯着他,可有人愿意。
夏葱茏在林渊立腰间摆了摆手,示意松花蛋先上楼。恰恰倒识趣,主动过去挽着松花蛋往宿舍楼走,毕竟林渊立刚救过自己,尽管是沾了夏葱茏的光,但也不能恩将仇报。
林渊立其实并不在乎四周都有什么人,反正他眼里只有她。他爱意满满地在她额上短促地浅吻,笑道:“我的女孩,就该在我怀里。”
夏葱茏抬起头,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想上楼看看恰恰,她身上有伤,我们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那混蛋。”
“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想起诉他故意伤害,不过这得看恰恰的个人意愿。”
“需要我联系律师吗?”
夏葱茏摇摇头:“不用了,不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
“哦?”林渊立笑意更甚,抬手捏了捏她下巴,“看样子,我老婆学会花她老公的钱了。”
“这种事情我不必学就能精通。”
“哈哈哈……”林渊立开怀笑道,“如果恰恰真受伤了,个人财物又长期被对方侵占挪用,那这场官司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有经验的律师会把律师费也算到赔偿金里面,你其实就是预支付,钱是能讨回来的,所以我也没怎么出钱,帮忙出点力不算什么,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老公和钱一样,都是用来花的。”
才不,老公是用来疼的,夏葱茏忍住没反驳。
“这事交给松花蛋吧,你有那么多事要烦。”
林渊立摸摸她的头:“那你要随时跟我分享这件破事的进度,你关心的就是我关心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是她们处理不了,就把那个垃圾交给我。到时候你会发现,我是个很好的‘清道夫’。”
“嗯。”
夏葱茏当然知道,让林渊立去解决苟泽,会更迅速有效且干净利落。但她知道,像林渊立这种十九岁就实现财务自由的人,时间比金钱更珍贵。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挥霍他的钱,但不能让他劳心费神。
夏葱茏让林渊立去找杨脩一陪着看房子,自己回了413室。那家伙当然是不情愿的,但想到恰恰和母亲纽兰一样,都是遇人不淑,便有了恻隐之心,愿意割爱两小时,让夏葱茏和室友独处一会儿。
分别时,他警告夏葱茏:“我两个小时后来接人,到时候不许拖拖拉拉,马上给我下楼来。”
“好的长官。”夏葱茏差一点敬礼。
一进宿舍,夏葱茏第一时间锁上门,然后径直走到靠里的下铺,恰恰正坐在郭朗妮床上发呆,没有预想中的洗洗刷刷,也没有情理中的泪涟涟。
夏葱茏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一开口就特别直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伤哪了?”
恰恰摇摇头:“没事的。”
夏葱茏用手按住心脏,好像不这么做她的小火山下一秒就能炮轰全球。
“什么叫没事?”夏葱茏用片刻的沉默压下愤怒,她沉声道,“你觉得挨揍没事,还是我们的关心多余?”
恰恰默默垂头,一副非暴力不妥协的样子。
“葛妙棋。”夏葱茏放轻了声音,不让自己的问话带一丝压迫感,“这个寒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真没事。”
夏葱茏强忍怒火,看看松花蛋,她无奈地摊摊手:“我今早也盘问过了,得到的是同样的答复,我们算不算枉做小人,一拳打到棉花上?”
夏葱茏冷笑:“没关系,她不说,我们可以猜。”
“好啊好啊!”松花蛋登时来了兴致,看看伏在书桌上看书的郭朗妮,“郭朗妮,要不要来一起玩?”
郭朗妮完全在状况之外,无辜地回头问:“玩什么?”
“猜谜游戏。”
“猜什么呢?”
“猜猜葛妙棋被赶出狗窝后,是什么时候挨的打。”
郭朗妮无助地眨眨眼,并没有Get(理解)到这个游戏的迷人之处,回过头去重新投入到小说里。
松花蛋满不在乎,把椅子挪到夏葱茏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葛妙棋,对受害者进行了大概十秒钟的审视,便各抒己见。
夏葱茏先开始:“被赶出去又挨了打,很有可能大年初一没有回家。”
“嗯。”松花蛋流畅地接下第二棒,“没有回家能过夜的地方只有三个:旅馆、网吧、朋友家。她不是游戏发烧友,基本排除网吧的可能。”
夏葱茏:“她那么要面子,连我们都没找,肯定不会在大年初一打扰别的朋友,所以她可能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去开了房。但狗贼并不知道,还盘算着她回家后能要到多少红包?等等,她的钱都被狗贼花光了,哪来的钱开房?她透支了信用卡?”
旁听的郭朗妮忍不住搭一句:“她有爸妈,大年初一就算人没到家,红包也能在线支付啊。”
松花蛋点点头:“她一个人在旅馆里坐困愁城寂寞难耐,狗贼又不联系她,她只好向感情低头,主动暴露地址?”
夏葱茏作沉思状,继续故事接龙:“结果那狗贼以为她赚足了红包一夜暴富归来,带着下海捞钱的心态兴高采烈地去见她。见面后她可能对他的人品有什么更狗血的发现,两人一言不合短兵相接,她负伤离去?”
松花蛋激动地跳起来:“狗贼想了想不是滋味,这回钱还没到手呢,必须忍辱负重先和谈,而她在这段时间里光是吃饭、住宿就花掉了所有红包,还顺便想通了一件事?”
郭朗妮咬着笔点点头:“她想通了什么呢?想通了那位暴力大哥不太值得她孤注一掷英勇去爱?是她主动提的分手?”
夏葱茏深表认同:“所以刚才在楼下,她才会悲伤地说,自己再也没钱供养他了,他没必要跟她和好了?”
郭朗妮很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哇,故事讲通了!”
夏葱茏呲牙一笑,直勾勾地看着葛妙棋:“喜欢我们这个版本吗?”
葛妙棋扫视在座的各位,忽而觉得这三人联手太可怕了,难怪自己只配当个学渣,而她们……
不怕,要坚强!她死要面子但又一败涂地,只好虚张声势地拍拍床面:“够了!别拿我的恋情番外当猜谜游戏!”
嗬,瞧她那副倒霉的表情,松花蛋都不想打她了:“保守估计,我们猜中了六成以上?”
郭朗妮嘟嘟嘴:“我看有七成。”
夏葱茏摇摇头,胸有成竹地说:“我看九成九。”
“才没有!”葛妙棋死撑着。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她心虚的抵抗,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葱茏与松花蛋相视一眼,随即围堵床边,两人如出一辙的阴谋家表情,令葛妙棋有种大难将至的错觉。
“你们要干什么?”
松花蛋一手揪住她的领口:“恰恰,亲爱的,别闹了,不要耽误最佳取证时间。”
取证?
“取什么证?!”
“要打官司索赔,总得提供点实打实的家暴证据吧。”松花蛋无奈地敲敲自己的脑门,同住一年了,始终想不明白葛妙棋是怎么在没有脑子的情况下长大成人的……
“宝贝,你以为长得可爱会流泪,法官大人就会同情你?”松花蛋看着床上那个除了谈情说爱一窍不通,但连谈情说爱都以失败告终的可怜女孩,忧伤得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几番胁迫之下,葛妙棋出不了门也上不了洗手间,她甚至下不了床,便只好向“恶势力”低头,撸起袖子把家暴的伤口袒露在室友面前。
守在床边的诸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夏葱茏为了看得更真切,坐到恰恰身边,轻轻抓起她的小臂,郭朗妮和松花蛋凑得更近了,那眼神犹如考古学家在鉴定刚出土的兵马俑。
葛妙棋白皙的皮肤上有几个特别扎眼的红印,红印里本该平坦的皮肉凹了进去,像巨兽粗鲁地在湿软的洼地上留下了足迹,夏葱茏忍不住用指尖抚摸那低陷的伤口:“痛吗?”
“不那么痛了。”葛妙棋摇摇头,语气倒是轻松。
“这个……”郭朗妮皱起眉头,脑海里放映出一部燃情的缉毒电影,脸色一下白了,“恰恰,你男朋友,拿烟头烫你?”
直击心脏的问,让一室死寂。
葛妙棋瞪大了眼珠子:“郭朗妮,人不可貌相啊,你懂的还挺多?明明看起来像个从四岁就没离开过修道院的东正教修女……”
“小时候一个邻居小哥哥贪玩,不小心拿烟头烫到了自己,伤口就是这样子,他爸是个烟鬼。”
其他人姑且接受了郭朗妮的解释,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了,郭朗妮就是个乖乖女。
松花蛋盯着伤口咬牙切齿,气得肩膀都在抖动:“那个混账东西抽烟抽到你身上了?刚刚状元男友打他还是轻了!葛妙棋,出了这种事还遮遮掩掩,想维护那个人渣?!”
“不是……我是觉得很丢人。”
夏葱茏在一旁听着,恨得磨牙:“丢人?丢什么人?你把他举报了,他就比你更丢人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对喔。”葛妙棋茅塞顿开,跳起来握住夏葱茏的手,“不愧是状元,你说得好有道理,好有说服力哦!我决定起诉他!”
“那就赶紧交代案发经过!”松花蛋没好气地催促。
葛妙棋重新回到床上,颇有点束手就擒的意思,承认室友们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个寒假她确实没回家,一是因为太伤心,二是因为不甘心,不知怎么回家面对父母,也不知怎么走出失望的恋情,便在苟泽家附近找了家旅馆孤孤单单过春节。
她多次想给413成员发信息,但想着人人都在过节,不愿在这时候给人添麻烦,索性一个人穷伤心,因为太穷太伤心,最后还是忍不住联系了苟泽。
苟泽说马上去见她,天真的葛妙棋以为对方是挂念她的,便满心期待地准备迎接。就在房间门铃被按响的刹那,微信里有一个好友添加申请:“我和你男友也在这。”
葛妙棋气得手机都没拿稳,暗骂一句,电影都不敢这么拍!然后便去开了门。
她冷冷地质问苟泽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她离开他家这么久了,他就没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苟泽假惺惺地说:“想等你气消了再见你,这不你一联系我,我就来了吗?”
“滚。”葛妙棋把正要进房的人推出去,摔响了门。
之后她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对方示威似的给她发了许多辣眼照,哈哈,想吓唬她吗?
她葛妙棋可不是空挨打不还手的主。她反应迅速地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她的好友列表里有照片男主角和男主角他妈,这下总算唱响一曲春节合家欢了。
由于照片不雅又不够要脸,葛妙棋不忍心在大过年间误伤友军,便屏蔽了她的家人和413成员。
总之,只要是她认为不重要的人,都可以看见这些令人反胃的照片。那女生没想到她会这么冲动,后悔得拉黑也来不及了。
但报复还来得及。
当晚,葛妙棋打算到楼下吃个面解解气,一走出房门便被叼着烟蹲在走廊守株待兔的苟泽推了回去。
他责骂她没有道德,怎么能让他妈看到那些照片?!
她反驳说:“不让你妈见识一下,你妈还以为自己生了一个天使呢!我是想帮助她认清楚状况!”
苟泽一生气,夹下烟头就往她小臂上烫,她算是彻底知道苟泽是什么分类的垃圾了,以前松花蛋嘲笑他的名字像狗贼的时候,她还为此着急过,现在看来松花蛋很有先见之明,不愧是学霸!
葛妙棋痛得对手边的人拳打脚踢,恨不得抓起枕头闷死他,居然拿烟头烫她引以为傲的手臂,伤口会留疤吗?今年夏天她还怎么穿吊带裙啊!
烟头被她胡蹬乱踹踢掉了,苟泽把她推到床上,想要对她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她马上镇定下来,冷冷地说:“我有朋友在楼下等我,她也看到了我发的那些照片,听过我抱怨,当然也知道你在这家旅馆里和别的女生约会。她刚才就提醒过我小心你会报复,如果没见到我下楼,她肯定会上来找我,到时候你是开门呢还是不开门?你当然可以不放我出去、不让我吭声、不让我接电话,那她很有可能会因为担心而联系我的父母,我爸妈肯定会报警。”
“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
葛妙棋自信地笑笑:“要不要赌一个试试?反正输不起的是你。”
苟泽不敢冒险,马上开门走了出去。
葛妙棋松了口气,马上锁上门,一边检查小臂的伤一边难过地哭了起来,这段恋情太失败了,爸妈把自己养这么大,要知道自己被一个男的欺负成这样,肯定很心疼,她也是父母的小公主啊!
为了纪念这次人身伤害,提醒自己以后带眼识人,她拿起手机拍下了那根烟头,还把它装进空的矿泉水瓶里带走。
如此智障的行为自然遭到了松花蛋的鄙视:“这种破东西有什么好纪念的,你的脑容量本来就小了,记点好的行不行?”
不过松花蛋也不能否认,葛妙棋这次歪打正着地保留了物证,对案件很有帮助。
然而葛妙棋一心惦记着伤口的情况,一想到可能会留疤,心情就好不起来。
夏葱茏安慰她:“那个狗贼没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把烟头往你脸上烫,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葛妙棋惊愕一怔,这一分钟心里万马奔腾,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好险!看来那个狗贼还坏得不够彻底……
她刚感慨完,便招来松花蛋无情的唾骂:“姐姐,你还真有阿Q精神啊,敢情人贩子偷了你的左肾,把右肾留给你,你还得感激对方没有赶尽杀绝?动手就是不对,做到哪种程度不该影响我们对事情本质的判断。夏葱茏就是想安慰安慰你,你别太往心里去啊。”
怒其不争归怒其不争,松花蛋还是尽心尽力,为了帮葛妙棋讨回公道四处奔走。
她人缘很好,认识不少本校法律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经过学长学姐介绍,又搭上了几位权威的博士生导师。这些老师有丰富的办案经验,葛妙棋这种案子对她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被告和原告都是本校学生,这倒是新鲜。
松花蛋特地联系的是女博士导师,都是女性,对葛妙棋的遭遇特别容易有共鸣。松花蛋当然可以到校外的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可她更愿意求助学校的博士导师,一来对方会念在葛妙棋是本校学生,不需要她马上支付律师费,可以等到案子胜诉了赔偿金下来了,再从中抽取部分佣金。
虽说夏葱茏和林渊立都愿意垫付这笔钱,但松花蛋不愿意接受,她相信葛妙棋也不会同意。
再者,从原告到被告再到辩护律师都出自本校,就更能引起同学的关注,松花蛋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让苟泽付出沉痛的代价,她要他在这所大学里毫无颜面待下去,要他再也别想祸害别的女生,要那些和他一起给葛妙棋添过草原色的女生为此蒙羞。
平日,松花蛋比谁都不正经,可事到临头,她比谁都较真。
在她的高效推进下,不到三天,苟泽一家便收到了针对本案的律师函,苟泽以故意伤害罪被正式起诉。
苟泽一家平日不待见葛妙棋,苟泽妈妈更是对她言辞刻薄,现在却赶着巴结她,好让她心软撤诉。
或许是有过上次的交手,林渊立余威未褪,当事人苟泽出奇地安静,出事之后他就称病回家静养了,近期与葛妙棋的所有交涉都是苟妈妈一人负责。
葛妙棋不是没想过撤诉的,她想当一个优秀的前任,不让分手的场面太难看,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回忆,但苟泽从未道过歉。
在电话里,葛妙棋问苟妈妈,针对这事苟泽本人有什么看法?
苟妈妈毫无诚意道:“他能有什么看法,他只是个孩子。”
呵呵,他只是个孩子,她难道就不是个宝宝吗?凭什么她就可以被人伤害,被他们一家看扁。
葛妙棋把心一横,告诉苟妈妈:“以后有事,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请别再打扰我,我是受害人。”
正要挂断电话时,葛妙棋听见那头传来咒骂声,对方骂她给脸不要脸。
葛妙棋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苟太太,实不相瞒,我们每回通话我都有录音,你对我的骚扰和谩骂,我会当作音频证据呈交给我的律师。”
苟妈妈深感不妙,追悔莫及,迫于形势马上道歉,那态度转变之快,令葛妙棋感慨,人性啊,有时候真是廉价到令人不耻的地步。
她不愿再浪费唇舌,直接挂断了电话。到了这个节骨眼,别说道歉,就算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跪下认错,她都不会心软,他们的膝盖还比不上一条狗的良心值钱。
松花蛋帮她帮到这个分上,她自己要争点气,不能辜负好友一番苦心。她决定强硬起来, 这不是一件可以妥协的事。
夏葱茏已搬出了413室,她和林渊立在学校旁的一个住宅区里租了套房子。
由于葛妙棋的事,这段时间她一直陪松花蛋奔走,房子的事便交由林渊立一手包办了,从床铺到沙发,林渊立都精心挑选。他很享受这件事,一想到为最爱的人置办一个新居,他就感到无比幸福,唯一让他有点遗憾的,是她抽不出时间参与进来。
杨脩一帮了不少忙,觉得自己付出了足够多,而那两口子也亏欠他足够多之后,终于日久见人心地暴露出真实目的:“林少爷,我帮你这么多忙,是该报答我的时候了,你们这房子多出的房间,不如就让我住吧。”
林少爷不假思索地残忍拒绝:“杨公子,这套房子,是我和我夫人的爱巢,爱巢你懂吗?这么私密的地方,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要搬进来?我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听到这样失礼的请求,我就当你没说过吧。”
“呵。”杨公子给重色轻友的林少爷一记眼刀,“你们家你说了不算,我去问问状元的意思。”
“别去烦她。”林少爷一脸不悦道,“跟你这么说吧,我希望在家的时候,想抱她就抱她,想吻她就吻她。你在,就不得不顾虑你的感受,毕竟你没人爱啊,万一嫉妒我怎么办,我会很困扰的耶。”
“谁会嫉妒你这个白痴啊!”
林少爷成功把杨公子气走了。他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宿舍楼接夫人回家了,便想追出去邀请杨公子一起走,却看见夏葱茏从电梯里出来。
林渊立意外地停下脚步:“你不是说要到八点半吗?”
“我想你了,想早点回来。”夏葱茏伤人地越过杨脩一,径直上前亲吻林渊立,然后与他手牵着手一起进屋。她太累了,累到眼里只容得下他。
杨脩一觉得林渊立说得有道理,这毕竟是那两只白眼狼的狼窝,不适合他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住进去。
房子是林渊立用心布置的,夏葱茏当然感受得到,每天从外头回来,她都会仔细看看这房子,就像收到一份爱不释手的礼物,不肯错过这份礼物的每个细节,每天都要反复查看好多次,才心满意足。
林渊立甚至为两人挑选了情侣牙刷和情侣睡衣,这本该是她做的。
夏葱茏洗完热水澡出来,穿着与林渊立款式一样的睡衣,爬上沙发钻进他怀里,彼此紧靠着度过余下晚景,电视里正播放着无人关注的连续剧。
“老公。”夏葱茏透着疲态的声音响起,“最近……你有点太自由了,有没有空虚寂寞冷啊?”
“哼。”他捏捏她的鼻子,俯下身索要一个吻,“我快要变成望妻石了,我的家庭地位很低,我在你心里能排到第三位吗?”
夏葱茏把手按上他心脏,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你真是个让人苦恼的家伙。”
不论她说过多少遍她最爱他,他总是听了就忘,一点也没往心里去。或许她是个糟糕的情人,总是顾此失彼,但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去发现,人心不会说谎,他的心会找到她全部真心。
“忙完这阵子就好了,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现在是特殊时期嘛,我知道你忙,至少夜里我们能够在一起,上课也在一起,这就够了。”
这样委曲求全的体贴,莫名地让夏葱茏心酸,他居然变得这样懂事了……
夏葱茏想要弥补他,手机屏幕忽而亮了,打开413群信息,葛妙棋发来一个网页链接,夏葱茏好奇地点开。
校园贴吧上,一个标题为“杀人犯女儿李松华”的帖子每分钟都在狂涨点击量。
帖子里提到,松花蛋父亲曾因入室抢劫杀人被判决死刑,嘲笑松花蛋是杀人犯的女儿。
尽管当年证据确凿,但松花蛋的母亲坚信丈夫是个正直憨厚的老实人,为上诉来回奔走,一连好几个月没回家,再次回到松花蛋身边时,她变得又聋又哑,眼睛也看不见了。
在李爸爸执行死刑后不到三个月,李妈妈暴毙于家中。那年松花蛋刚上小学三年级,不够懂事,却足够记事。
之后,外婆来到松花蛋家,负责她的生活起居,可毕竟也一把年纪了,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邻居同情这个小女孩的遭遇,便轮流照顾她,每回做饭总多做出两人份的给松花蛋婆孙送去。松花蛋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她没有像长辈们担心的那样变得忧郁内向,反而一直快快乐乐的,于是大家便相信她的心里没留下多少伤痛。
高三那年,外婆也去世了,松花蛋连精神支柱都没了,作为对现实的反击,她更不要命地学习,拿下了全校唯一一个免试名额,保送到硕都大学法律系。
她是没参与高考,才没当上状元。
之后每年春节,松花蛋不愿接受亲戚的同情,宁肯一个人在家,对着父母和外婆的照片说说心里话。
她坚强到令人心碎,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一个接一个地敲她的家门,邀请她一起过年,松花蛋再三婉拒,邻居没有法子,便每人为她做一份菜,送到她家里去,个别家境宽裕些的,还体贴地给松花蛋送过春的新衣。
这两年松花蛋虽少了亲人的陪伴,但一直有吃有穿的。
至于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李爸爸确实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李爸爸的两位朋友。两人在作案前便做好了脱身的准备,早就采好了李爸爸的指纹留在了案发现场。
当年不比现在,李爸爸生活的地方又是小县城,监控没现在到位,根据指纹李爸爸无疑成了头号嫌疑犯。
当地一位检察官听说李妈妈突然双目失明且变得又聋又哑,而她一直没放弃为丈夫申冤,便觉得事有蹊跷,重新研究案件,发现有诸多疑点。被抢走的财物至今下落不明,李爸爸凭一己之力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处理完尸体还带走那么多财物,当时的歹徒可以说是穷凶极恶,把死者的家洗劫了一空,连个冰箱都没留下。
连冰箱都抢的,足以证明犯人处境十分艰难,最重要的是,一个人哪能抬得动冰箱啊,检察官怀疑犯罪嫌疑人至少有两名,这是团伙作案。
经检察官的努力,真正的凶手终于被绳之于法,他们不仅对诬蔑李爸爸的事供认不讳,还承认了迫害李妈妈的事实。
国家还了李爸爸一个清白,给松花蛋发放了一百零五万的赔偿金,甚至给她安排了权威的心理医生。
除了最后一项,松花蛋都接受了。她承认内心的伤口还在痛,但她没病,她健康得很。
帖子里,松花蛋在回复栏里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四千字的短篇励志小说,把自己这些年是怎样成长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并把李爸爸沉冤昭雪的新闻内容发出来供大家拜读。
她的回复被转到了微博,当年的事重新引起热议,不少网友狠狠赞美了那位翻案的检察官,并想给松花蛋打钱。
新的话题来了,是谁这么缺德揭人伤疤?
不少学生猜测是苟泽。
夏葱茏关掉网页,瑟瑟发抖,尤其双手颤抖得厉害,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痒,抬手轻挠时,触到了一片湿润,她居然哭了。
她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从不觉得快乐是坏事,可这样快乐的松花蛋着实惹她心疼。
林渊立抓过手机放到一边,默默抱着夏葱茏许久,终于违心地开口:“心疼了吧,我送你回去。”
“嗯?”夏葱茏带着泪眼抬头。
林渊立苦涩地笑笑,抬手替她拭去泪珠:“我的女孩为别人这样伤心,酸死我好了。”
夏葱茏搂住他的脖子靠上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很想见到松花蛋吧,你肯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我送你回去,趁门禁时间还没到。走吧,换衣服。”
夏葱茏一动不动:“那你呢。”
“我?我送你回去,就回家来呀。我警告你哦,只此一晚,明晚就要回来陪我,不要让我一个人。你已经……忽略我好多天了。”尽管他一直告诫自己这是特殊时期,必须体谅她,可还是忍不住抱怨。
林渊立就是很舍不得,即便只是一晚的分离,他也无法忍受。
他真怕自己向寂寞认输,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呐喊,他想要她陪,却还是忍耐着放她离开,让她去做想做的事。
林渊立把夏葱茏送到宿舍楼下,她连晚安都没说,更别提晚安吻了,急匆匆就上楼去了。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几番克制着追上去拉住她的冲动。
“老婆,你不要管别人,只管我好不好。”
他无数次想这样开口,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夏葱茏根本做不到,413室的每个女孩都是她的心头肉啊。况且,松花蛋也是他的朋友。虽然他真的不想去在乎,但想到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的松花蛋其实伤痕累累,他就无法漠视,他安慰不了她,就割爱一晚送她一点安慰吧。
把心爱的女孩让给朋友,是他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了,就算对方和夏葱茏一样是个女孩,他也觉得委屈。
林渊立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像从前那样,在楼下找个合适的位置长久地站着,抬头望着413室的阳台,祈求着能看到那个喜欢的身影。
当时的心境和现在不同,那时的他连她的男朋友都不是,现在的他是她年轻的丈夫,可心情却一样孤冷,不,现在比从前更苦涩,因为他比从前更脆弱了。
林渊立无奈地叹口气,没了她,黑夜也没了意义。他怨自己无能,怎么能依恋到分秒必争,一步都不想离开的地步,他希望得到她的每分每秒,希望找个无人岛,只有他和她共度余生。
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她,即便理智告诉他,人都是需要朋友的,可他坚信,她有他一个就够了,为了她,他就可以不要朋友……
和她相恋后,他谁都不想见,只想每天和她腻在一起,抽不出一点时间去享受友情体验社交,为此他不止一次被杨脩一嘲笑没出息。
他能要求她像他这般没出息吗?他不敢,他怕自己过分的诉求,会把她逼走。
一开始为了让她看到自己,林渊立不肯撒手紧紧地握住她,可当她心甘情愿地把手交给他后,他却怕握得太紧,让她怀念起自由。
恍惚间,林渊立感觉有个黑影正朝自己跑来,他有点不敢相信,刚抬步走出一步,那个黑影便飞扑过来,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那个柔软纤瘦的身体,用窒息的力度把她紧抱在怀里。
她没给他晚安吻,是因为她根本不打算让他一个人走。
她贴上他的胸膛,熟悉的发香扑鼻而来,他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不肯与春风分享她的芬芳。
“你怎么下来了?”他问。
夏葱茏在他怀里笑笑:“你怎么还没走?”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你知道原因的,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我就是知道,我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她使出浑身力气抱住他,要让他感受到这短暂的分离她对他思念的强度,“你这个骗子。”
“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出门前,你明明说过送我回来你就回去。”
“我真是这么想的,可我的腿走不动啊。”他耷拉着脑袋在她耳边低声哀求,“夏葱茏,我可不可以不懂事?”
夏葱茏埋首在他拥抱里,不知道要怎么弥补他这些天的缺失:“很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要这个。”他把手按上她后脑,抚摸着跟她的心一样柔软的发,“夏葱茏,我在你面前,可不可以不长大?我不想做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只想当个自私自利的幼稚鬼,想要什么就说出口,想要你陪就不放手。”
夏葱茏抬手捧住他的脸:“谁要你成熟稳重了,你又不是我爸,家里有一个男人成熟稳重就够了,你能不能别再故作体贴委屈自己了?”
原来,她懂得他的体贴,不想他委屈,才回头找他。她陪伴的心情跟他不一样,他是离不开,她是放不下。
她没他需要她那么需要他。
即便如此,也够了,林渊立不再过分奢求,满足地握住她的手。
“松花蛋怎么样了?”
“老样子,她和郭朗妮、恰恰不一样,她们一个忍不住伤心一个控制不住脾气,但她什么都能忍,迟早要憋出内伤。”
松花蛋和夏葱茏的沉默不一样,松花蛋那是自虐,夏葱茏那是看得开。
一想起松花蛋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夏葱茏就头疼,好歹她还有恰恰的事作为支柱,一时半刻不会倒下。
夏葱茏想,这些年松花蛋都是这么装过来的,现在揭穿她未免有点操之过急。治愈她需要一个漫长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而且,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开松花蛋的心病,只能陪她装糊涂了。
手边握着最爱的人,林渊立心情好了很多,与夏葱茏一起走出电梯时,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杨脩一。
而杨脩一有意不理他,朝夏葱茏呲牙一笑,把手里的钥匙抛到空中:“钥匙还给你。”
夏葱茏一手接住,动作轻盈而灵动。
林渊立有点看不懂,一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关键点是抓住了,稍微好转的心情骤然一沉:“夏葱茏,你把家里的钥匙给别的男人?”
“杨脩一不是别的男人,是你的好兄弟。”她无视他的不悦,撇下他径直往家里走。
夫人要造反了!
林渊立顾不上质问杨脩一到他家里做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私下里和他老婆联系的,便急急地抬脚追进去。
杨脩一为状元争取一点时间,忙一把拉住她的丈夫:“林少爷,你怎么不拷问拷问我的灵魂,你就不好奇我在你家里做什么吗?我还到过你的卧室哦。”
林渊立不肯上当,嫌弃地甩开他:“别拉着我,我整个人都是我老婆的,你在非法占有她的贵重物品,小心我起诉你。”
杨脩一满脸不屑:“行啊林少爷,越来越有出息了,我等你的律师函!你真不想知道我鬼鬼祟祟到你家做什么吗?”
“哼,我夫人会告诉我的,她把钥匙给你,肯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哦?”杨脩一坏坏笑着,“没有哦,没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给我你家的钥匙,只是因为我想要。”
“不可能。”
“你对她这么信任?”
“对!她不会做对不住我的事!”
林渊立不再理会杨脩一,急躁地回到家中,发现夏葱茏没在客厅,他按捺着恼火要推门走进卧室,门却紧紧锁着。
门锁着?
林渊立不敢相信,又再试着按了按门把,没有用,它被死死地锁住了,他怎么都推不开门,这还是头一次出现两人在家她却把他拒之门外的状况。
她锁门做什么?
林渊立感觉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用力敲了敲门,里头的人却硬着心肠不理会他。
林渊立忍无可忍:“夏葱茏,我要进去!”
“等会。”她似乎在忙,应付他的态度略敷衍。
林渊立愈发不悦,也愈发不安:“你在忙什么?你和杨脩一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响起笑声:“是我把钥匙给他的,不关他的事,我现在不是把钥匙要回来了吗?”
林渊立郁闷地立在门外:“你不要私下里和他联系好不好?我不喜欢。”
笑声再度传来:“我是迫不得已,一定要拜托他啊。”
“拜托他什么,我帮不了你吗?有什么事你必须绕过我去麻烦他?我不喜欢你麻烦别人,你只可以麻烦我一个!你开门,我要回房!”
“等等。”
“我不要等!你开门,我要马上见到你!你别再逼我了!我快要失去理智破门而入了!”
门霎时开了。
林渊立肩膀一抖,目瞪口呆,看着门里的女孩心脏怦怦地跳。
夏葱茏穿着一袭裁剪巧妙的定制婚纱,朝林渊立微微笑着。婚纱的裙摆有着绝美的镂空雕花,复刻着维多利亚时期的华贵绝伦,肩膀到小臂被一层简约不加修饰的薄纱包裹着,白皙的皮肤隐约可见,愈发显得她楚楚动人。
林渊立痴迷地出神了许久,才重新振作缓步走去,伸手握住被婚纱紧束的腰,若不是怕弄皱婚纱,他真想粗暴地把她抱进怀里,狠狠把她占有。
“喜欢吗?”她捧住他的脸,轻声问,“这个,有没有比比基尼更吸引你?”
她微凉的指尖在他脸上,他握住那双手,心口随着她绵软的话语而悸动,他的目光愈发灼|热,低声呢喃一句“新娘子”。
“嗯,这身婚纱,是杨脩一亲手设计的。”
林渊立神色一凛,刚涌上心头的幸福感顿时蒙上了一层愠色,今晚的心情大起大落,可把他折腾坏了。
他无半点感激的意思,伸手就要拿掉婚纱:“又是他,不许穿!”
他把夏葱茏拉到怀里,再也不怜惜婚纱会不会被压出皱褶,手绕到她身后拉下了拉链,光洁而雪白的背从纱裙里露了出来:“不许穿,脱掉!我也可以为你设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做到,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他气得声音都飘出了几个明显的颤音,脑洞开始不受控地放飞:“是他为你量的尺寸吗?他碰过你?!”
夏葱茏双手捧腹,止不住爆笑:“小气鬼,突然间生什么气,好气氛都被你破坏掉了!”
“很好,还笑得出来,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林渊立面色煞白,快要被气出内伤了,却还是极力克制着要欺负她的冲动,“他是不是碰过你,他对你这样,还是这样?”他在她胸口和腰间做了个测量尺寸的动作。
夏葱茏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他什么都没做,是我给他提供的尺寸。”
“那他也知道你的三围了啊!这种秘密数据怎么能让他知道!”
夏葱茏笑得挺不直腰,认输地倒在床边:“你够了,小气鬼!人家好心好意为我们设计一套情侣礼服,你就只知道吃醋!”
“情侣礼服?”
“对啊!你也有份!在衣橱里!”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才让杨脩一找机会偷偷藏进卧室衣橱,没想到被他撞个正着。
林渊立急切地跑去打开衣橱,漂亮的墨瞳露出的几分欣喜出卖了他。
一套精致的象牙白礼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礼服的领口和衣袖都有婚纱采用的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雕花元素,他伸手触摸着那复古而用心的设计,飞快地偷瞄夏葱茏一眼:“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和他私下联络。”
夏葱茏打了个哈欠,支起脑袋侧卧在床边看着那倔强的青年:“别嘴硬了,你很喜欢,喜欢到想马上穿上它,是不是还想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会珍藏这身礼服一辈子?”
“才没有。”
“别嘴硬了,小气鬼。”夏葱茏坐起来,由于身上挂着婚纱,动作有点迟缓地爬到林渊立身边,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说点什么表示一下吧,毕竟是他熬了好多个晚上设计出来的。”
林渊立很不争气地抢过手机,躲开了夫人嘲笑的目光,扭头走出卧室。
他要气势汹汹警告那位杨公子,别再私下与他夫人接洽了,有什么请冲他来,可当那头传来带着坏笑却无比真诚的声音时,小气鬼却如鲠在喉,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礼服喜欢吗?这可是我的处|女作,你敢乱挑剔,别怪我弄死你!喂,在吗?白痴?”
“我在。”林渊立咬咬牙,“礼服很喜欢,这是最好的结婚礼物。”沉默了半晌,又艰难地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别婆婆妈妈的!”杨脩一干脆切了线,他感受到对方的感动,一瞬间慌了神。那家伙因为夏葱茏改变了很多,变得婆婆妈妈,干吗突然这么郑重地向他道谢啊,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确实,林渊立明明对夏葱茏有着偏执狂一样的占有欲,可每次杨脩一与她私下里联系,那小气鬼生气归生气,总能容忍过去,他对杨脩一的信任丝毫不亚于对夏葱茏,他相信对方有他的原因,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林渊立回到卧室,夏葱茏仍穿着婚纱坐在床边,他过去抱住她,反复亲吻她的背。
“哼,夏葱茏,你最会惹我着急了,坏女人。”
夏葱茏转过身去,直面林渊立:“嗬,那你呢?你最会无视我的感情了,你这缺心眼的家伙。”
“我?我无视你的感情,我缺心眼?”
不等夏葱茏开口,林渊立便把她按下,翻身覆到她身上,如雄鹰俯视地上雏鸟,用身影挡住天花板,让她不至于被光晃得两眼昏眩,能够清楚看见他:“我怎么无视你的感情了?”
“你小气到只感受到自己的感情,你从没好好体会过我的感觉。”
“你胡说。”
“我没有,你有时候就是个混蛋。”
他全心全意爱着她,她居然骂他混蛋,很好。
林渊立褪去她的婚纱,抓住她的肩,狠狠揉捏,白皙的肌肤顿时出现几道红印。
“夏葱茏,就算我是个混蛋,你这辈子也跑不掉了。”
“我就没想过跑。”
“那最好。”他低下头,与她贴得更紧了,额头几乎就要撞上她,逼人的气息混杂着呼吸朝她袭去,“夏葱茏,我的好我的坏,你都好好保管,你得到了我的全部,占满了我整颗心,就必须完完全全地交出你自己来补偿我。就算你现在做不到,以后也要做到,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
什么叫“就算你现在做不到”?
夏葱茏不服输地抓起他的手,用力按上心口:“你给我仔细听好了!我的整颗心也都是你的,别再嫌不够了,我早就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了,一点也没保留!”
林渊立感受着那颗在他指尖剧烈跳动的心脏,没来由地脸红了。
夏葱茏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往怀里按,在他脸颊边上咬他耳朵:“我爱得不比你少,我为你狼狈失措得像个傻子一样哭着抱住你的时候,是你喝醉了错过了,这不能怪我,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林渊立微微一怔:“你?哭着抱住我?在我……喝醉的时候吗?”
“嗯,不信你问杨脩一,他是目击证人。”
“又是他!”林渊立咬牙切齿,“他怎么这么烦啊!别人谈个恋爱怎么到处都有他?”
夏葱茏扑哧一笑,真拿这个小气鬼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啊,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满。”
“哼,对,没错,我就是有很多不满,很多很多,我是小气鬼嘛。”
“要不你说来听听?”
“那我真不客气了。”
林渊立决定不再压抑自己,要过分就过分到底:“夏葱茏,你已经得到我的一切,请你为我拒绝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不看别的男人,也不要多管别人,不要让我必须懂事地让出我们的时间去照料别人,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离开你的每一分钟我都过得很不好。我爱你爱到这样病态的程度,我也觉得自己没救了,如果你觉得很累,那也请你委屈自己接受一个这样的我,我要你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别再丢下我,别再让我故作体贴地把你送走,我根本不是真心大方。”
“傻子。”夏葱茏迎上去安慰着亲吻他,“有些事情你真的误会了,我去关心别人,不是因为别人比你更重要,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是你让我很幸福很幸福,我才能在关键时候,从中拿出一点关爱,去分给好朋友。不过……”
她抚摸他俊美的脸庞:“你还是更适合恣意妄为,你突然懂事起来,反而令我不安,你就在我身边闹着,想要什么尽管说。”
“哼,老婆,这可是你许诺的,要说到做到。”
“嗯。”
林渊立躺下去,狠狠把她揉进怀里,今晚的他不想温柔,只想用力去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