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所有實驗體均已失控，已封鎖地下一層。鑰匙在院長辦公室。」
面板彈出提示：
【任務物品已找到：黑色病曆本】
【新任務：從醫院正門離開】
「拿到了。」韓瑩瑩合上病歷，「走。」
「等等。」方遠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韓瑩瑩，你在遊戲外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浪里個浪'的玩家？」
韓瑩瑩的動作停了一瞬。「聽說過。」
方遠的表情變了。那種平時吊兒郎當的勁頭一下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認真。
「我是他的粉絲。」方遠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有點不好意思，「我知道這聽起來挺搞笑的——一個Lv.5的玩家追星追另一個玩家。但你不知道那個人有多離譜。」
「怎麼個離譜法？」
方遠扳著手指頭開始數：「第一次副本就拿到了完美評價，這個你可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在第二個副本里把BOSS給嚇跑了——不是打跑的，是嚇跑的。鬼被人嚇跑，你敢信？」
韓瑩瑩當然信。她親眼見過。
「第三個副本更絕，」方遠越說越興奮，「他直接把副本里的鬼收編了，帶出來當手下用。整個伺服器到現在為止，只有他一個人做到過這種事。」
這個韓瑩瑩知道。趙強就是那個被「收編」的鬼。
「還有他在排行榜上的數據——」方遠還要繼續說，被徐坤打斷了。
「夠了。」徐坤說，「先出去。」
方遠訕訕地閉了嘴。
韓瑩瑩沒說話。方遠描述的那些事跡，她太熟悉了。但有什麼東西卡在記憶的邊緣，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去看——看得到輪廓，看不清細節。
那種熟悉感讓她很不舒服。
五個人原路返回，從暗門通道回到二樓。現在是下午四點半，距離夜間時段還有三個半小時，時間充裕。
但去正門的路不好走。
一樓大廳里到處都是鬼。
韓瑩瑩的感知技能探測到至少十七個鬼類單位分布在大廳各處。有的坐在候診椅上，有的站在掛號窗口後面，有的蹲在角落裡——它們維持著生前的習慣，在這座廢棄醫院裡重複著死前的最後一天。
「硬沖？」方遠問。
「硬沖是死路。」韓瑩瑩搖頭。
她盯著大廳的布局看了一會兒，注意到大廳中央的導診台後面有一條員工通道。
「走那邊。」她指了指。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林小溪被陸婷半拖半拽著走，嘴唇咬出了血。經過候診區時，一個坐在椅子上的鬼突然轉過頭來——
韓瑩瑩一把拉住林小溪，用手捂住她的嘴。
那個鬼看了她們幾秒，又慢慢把頭轉了回去。
韓瑩瑩的手心全是汗。
員工通道通向醫院後門。後門被鐵鏈鎖死了，但好在他們的任務是從「正門」離開。通道的另一頭連接著門診樓的側翼，繞一圈可以到達正門。
繞路花了二十分鐘。
正門的玻璃大門已經碎了，地上鋪著一層碎玻璃。門外是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到太陽。
韓瑩瑩第一個走了出去。
腳踩到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她跨過門框，站在了醫院外面的台階上。
面板彈出：
【副本完成】
【評價：S】
【獎勵：技能進化碎片×1，金幣1000，稱號「直覺者」】
「S級？」方遠在後面驚呼，「第三次副本就拿S級？」
他看韓瑩瑩的眼神徹底變了。
韓瑩瑩沒顧上理他。她在看另一條系統提示：
【檢測到異常：副本難度偏移+2。原始難度B級，實際執行難度A級。原因：未知。】
難度偏移？
她一直以為A級是正常的。因為失憶的緣故，她對副本難度沒有基準概念。但系統明確說了——這個副本本應是B級。
周浪之前提過的那些話忽然浮上來。
他說過「詭異存在bug」。
當時她沒太在意。
現在看來，這件事可能比她想像的嚴重得多。
副本結算結束後，五個人站在一片白色的虛空中，各自被傳送光圈包裹。
「下一次副本，能不能一起？」林小溪突然問。她抓著韓瑩瑩的手，手指涼冰冰的。
韓瑩瑩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子整個副本幾乎什麼忙都沒幫上，全程被保護著。但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可以。」韓瑩瑩說，「把你的ID給我。」
林小溪趕緊打開面板操作綁定。
韓瑩瑩轉頭看徐坤和方遠。「你們呢？」
「我們……」方遠看了看徐坤。
徐坤搖頭：「不了。我們有自己的節奏。」
韓瑩瑩沒勉強。
光圈開始收縮。方遠在消失前喊了一句：「韓瑩瑩！你真的很像那個人！」
光芒吞沒了他的聲音。
韓瑩瑩又是從夢中醒來的。
這次她沒有馬上起床，而是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
房間的布局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書桌，衣櫃，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亮線。
但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就像你走進一個每天都會經過的房間，某一天忽然覺得哪件家具挪了位置——可你盯著看半天，所有東西明明都在原來的地方。
韓瑩瑩坐起來，拿過手機。
日期：她進入恐怖山莊那天的第二天。
也就是說，她在廢棄醫院裡度過的三天——那七十二個小時——在現實中只過了一個晚上。
時間流速不一致。
這件事她之前也遇到過，第一次副本結束時就發覺了。但那時候她沒有多想。
她翻開系統面板，查了一下自己的副本記錄。
副本一：詭影教室，難度C（實際C）
副本二：恐怖山莊，難度A（實際A）
副本三：廢棄醫院，難度A（原始B，偏移+2）
她的視線在第三條記錄上停了很久。
偏移+2。
如果反推回去，前兩個副本有沒有偏移？系統沒有標註，但這不代表沒有。也許前兩次的偏移幅度不夠觸發提示閾值。
也就是說——她一直在打超出正常難度的副本，自己卻渾然不知。
周浪知道這件事。他在恐怖山莊裡就跟她說過「詭異有bug」。當時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