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沒再前進。
「這燈能擋住它？」韓瑩瑩喘著氣問。
「擋不了太久。」周浪觀察著那東西的反應，「它只是在猶豫。」
陳鐵軍他們已經跑到了停車場的另一頭，正順著消防樓梯往上爬。周浪舉著油燈慢慢後退，和韓瑩瑩一起退到樓梯間，然後砰地關上了防火門。
門剛關上，對面就傳來重重的撞擊。
一下。兩下。三下。
鐵門上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凸起。
周浪沒有停留，拉著韓瑩瑩跑上一樓。
回到中庭大廳後，所有人都在喘氣。林小小癱坐在地上，哭得停不下來。陳鐵軍靠著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蘇婉蹲在林小小旁邊安撫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只有劉浩。
他站在眾人旁邊，呼吸平穩，甚至沒出汗。
周浪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
「A級詭異。」陳鐵軍的聲音有點啞，「第一個就是A級。後面的呢？S級？」
沒人回答他。
系統時間：02:03:17。
距離下一個詭異釋放，還有一小時五十七分鐘。
一樓中庭的空氣很沉。
六個人圍坐在大廳的環形長椅上，沒人說話。地下室的防火門偶爾傳來幾聲悶響，那個折頸乘客還沒放棄。
周浪打破沉默。「說說你們找到了什麼。」
陳鐵軍揉了揉臉，語氣沒之前那麼沖了。「我和劉浩往隧道另一個方向走了大概三百米，找到一間控制室。裡面有監控設備，但全被砸了，硬碟也拔了。只在牆上的白板上看到一行手寫字——'三號線報廢，不得對外公開'。」
「監控硬碟被拔了？」周浪問。
「乾乾淨淨，連線頭都剪了。」
蓄意銷毀證據。遠洋集團做事夠絕。
「我和小小那邊更糟。」蘇婉接話，「我們找到的是一間儲物間，裡面堆了一些私人物品——書包、手提包、手機，全被泡在水裡，撈出來什麼都讀不了。」
「私人物品？」韓瑩瑩皺眉，「乘客的遺物？」
「大概是。有十幾個書包，款式不一樣，但都沒有身份證件。」蘇婉停了停，「不過有一個東西挺奇怪。」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發卡。粉色的蝴蝶結髮卡，塑料的，一看就是小女孩戴的那種。
「發卡?」
「這個發卡不在水裡。」蘇婉說，「它在儲物間門口的地上，乾乾淨淨的，像是有人剛放下的。」
周浪伸手接過來。發卡很普通，但他的【真相之眼】又開始發熱了。他把眼球悄悄在兜里捏了一下，感受到豎瞳轉動的方向——朝下。
又是朝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地下更深處。
「那雙胞胎。」他低聲對韓瑩瑩說，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韓瑩瑩看著發卡，點了點頭。
「現在的問題是，」周浪站起來，「那個A級詭異堵住了地下入口，我們短時間內回不去。但線索全在下面。」
「等它走開呢？」林小小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它不會走。」周浪說，「它是被釋放出來的，目的就是阻礙調查。我們繞不開它。」
「那就打。」陳鐵軍捏了捏拳頭，「A級，又不是打不了。我的技能是體質強化，全力輸出的話——」
「你打得過折頸怪，後面還有十一個。」周浪打斷他，「你能打十二次？」
陳鐵軍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這時候，一直沒出聲的劉浩突然開口了。
「其實不用回地下。」
所有人看向他。
劉浩推了推校服的衣領，表情平靜。「商場上面幾層應該也有線索。事故的善後工作、賠償文件、甚至遠洋集團的內部資料，不一定全在地下。」
他說得有道理。
但周浪注意到一個問題——這是劉浩進入副本後說的第一句超過五個字的話，而且邏輯清晰、分析合理。
一個自稱第一次進副本的高中生，對調查方向的判斷比老手還准。
「你說得對。」周浪說，表面上沒什麼異樣，「那就上去找。五樓是辦公區，可能有遠洋集團的存檔。」
「我帶路。」劉浩說。
「不用，一起走。」
六人沿著已經停運的自動扶梯往上。商場的每一層都是同樣的景象——捲簾門緊閉、應急燈昏暗、空氣里混著霉味。
到三樓時，路過電影院門口，蘇婉停了一下。
「怎麼了？」陳鐵軍問。
「裡面有聲音。」
眾人安靜下來。
從電影院緊閉的大門後面，隱約傳出聲音。不是鬼叫，不是怪響——是電影的聲音。台詞、配樂、爆炸的音效，混在一起，從門縫裡鑽出來。
「有人在放電影？」林小小往蘇婉身後縮了縮。
「大半夜的，廢棄商場，自動放電影。」陳鐵軍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廢話，「誰想去看？」
沒人回應。
「別管它，繼續上樓。」周浪說。
但他經過電影院時，餘光瞥見了門縫下面透出的光——不是投影儀的白光，是紅色的。
他沒有停步。
到五樓辦公區，捲簾門倒是沒鎖。周浪拉開一扇，裡面是一間開放式辦公室，工位還在，電腦還在，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散開找。」周浪說，「重點找遠洋集團的內部文件，特別是和纜車項目相關的。」
眾人各自翻找。周浪走到最裡面的一間獨立辦公室，門牌上寫著「項目部」。他推門進去，桌上的文件摞得比別處都厚。
翻了十幾分鐘，他找到了一份加密的內部備忘錄。信封上蓋著「絕密」的紅章，拆開后里面是三頁紙。
第一頁是事故報告的初稿。
「20XX年X月15日14時32分，遠洋纜車三號線1號車廂在運行過程中鋼纜斷裂，車廂墜落至谷底，造成車內19名乘客全部死亡。事故原因初步判定為鋼纜疲勞斷裂。」
第二頁是一份名單，19個名字，後面標註了年齡和身份。最小的兩個——
李思思，15歲。
李念念，15歲。
雙胞胎姐妹。
第三頁的內容讓周浪停住了。
這一頁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
「李思思、李念念二人的死亡原因與其他乘客不同。經法醫初步檢查，二人身上有明顯的外傷痕跡，非墜落所致。頸部、腕部均有勒痕，衣物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