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帖時間是三天前，回復有二十七條，其中十九條在罵樓主吃飽了撐的。剩下八條里，有五條在認真討論。
韓瑩瑩點開其中一條回覆：「我家隔壁那個空房間，最近每天晚上十二點準時有東西在裡面走。我報了警，警察來了說屋裡沒人。我裝了攝像頭，回放的時候畫面全是雪花。」
另一條：「二區菜市場後面那條巷子別去。我上周路過，看到一扇門。那條巷子裡從來沒有門。」
韓瑩瑩正要繼續往下翻的時候，屏幕忽然黑了。
不是關機，不是斷電——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腦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臉，以及她身後。
身後什麼都沒有。
但倒影里，她的背後站著一個人。
韓瑩瑩猛地回頭。
空的。
她再看屏幕——自己的倒影恢復了正常，身後乾乾淨淨。
但屏幕上多了一行字，不是網頁內容，是直接顯示在黑屏上的白色文字：
「不要查了。」
韓瑩瑩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繼續查。
她換了手機搜索。手機信號斷斷續續，但她還是找到了一份被緩存下來的政府內部文件截圖。文件的分類欄寫著「特殊事件應急預案」，內容大部分被塗黑，只有一行字沒遮住：
「第三階段：公共區域出現不可解釋的物理現象，預計影響範圍擴大至——」
後面的內容被塗掉了。
韓瑩瑩截了圖，正要保存，一個系統通知彈了出來。
【檢測到S級副本開啟，玩家「瑩瑩」符合準入條件，即將傳送。】
「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白光已經把她整個人吞了進去。
韓瑩瑩落地的時候差點摔了個跟頭。
腳下是冰冷的鐵軌枕木，頭頂是生鏽的站台雨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她站在一座廢棄的火車站裡，月台上零零散散站著十幾個人。
有幾張臉她認識。
「瑩瑩？」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沖她走過來。臉窄，眼睛小，左耳戴了個銀色耳釘——陸寒。她在第三次副本里認識的玩家，配合過一次，算是半個熟人。
「你怎麼也被拉進來了？」陸寒臉色不太好看，「這可是S級。」
韓瑩瑩環顧四周，快速清點人數。月台上一共十四個人，分散站著，大多數面生。她在人群邊緣看到了兩個讓她意外的身影。
蘇眠和葉城。
蘇眠是她在現實里認識的朋友，葉城是蘇眠的大學同學。兩個人都是玩家，但實力偏中等。S級副本，他們按正常情況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韓瑩瑩快步走過去。蘇眠正蹲在地上，臉色發白，葉城站在她旁邊，一臉的手足無措。
「怎麼回事？」韓瑩瑩問。
蘇眠抬頭看到她，眼眶紅了一圈：「我不知道……我在家裡收到了一個邀請，上面寫的是C級副本，我跟葉城一起接的。結果進來以後——」
「變成了S級。」韓瑩瑩替她說完。
葉城點頭，嘴唇繃得緊緊的：「有人改了副本邀請的信息，我們被騙了。」
C級副本改標成S級副本的邀請發給中等實力的玩家——這不是bug，是有人蓄意為之。
「誰發給你們的？」
「匿名的。」葉城從物品欄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邀請函，「你看，發送者那欄是空的。」
韓瑩瑩接過來看了一眼。邀請函的紙質和正常的一樣，但邊角有一個不起眼的印記——像一滴血。
她把這個細節記住了。
系統提示這時候彈了出來：
【S級副本：末班列車】
【背景：這是一趟永不停歇的列車。它會經過七個站點。每到一個站點，列車會停靠三分鐘，屆時會有「乘客」上車。活著抵達終點站的玩家，視為通關。】
【規則一：不要在停靠期間下車。】
【規則二：不要與「乘客」交談。】
【規則三：不要打開七號車廂的門。】
【列車將於五分鐘後進站。請所有玩家做好準備。】
蘇眠的臉更白了。
韓瑩瑩把邀請函還給葉城，轉身掃了一圈月台上的其他玩家。大部分人在消化系統提示的內容，有幾個看著很鎮定，應該是老玩家。角落裡有三個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掃向其他人，帶著點品評獵物的意思。
韓瑩瑩沒理他們，重新回到陸寒身邊。
「你對S級副本了解多少？」
陸寒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但我聽人說過，S級的存活率不到三成。十四個人進來，能活著出去的不超過五個。」
五個人。
月台盡頭傳來汽笛聲，低沉，悠長，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鐵軌開始震動，遠處的黑暗裡出現了兩點昏黃的燈光。
列車來了。
一輛老式蒸汽火車緩緩駛入站台，車身鏽跡斑斑，窗戶蒙著一層灰。車門自動打開，露出裡面昏暗的車廂。
韓瑩瑩正要上車，一隻手搭在了她肩上。
「等我一下嘛，我鞋帶沒系好。」
那個聲音讓她整個人鬆了半口氣。
周浪蹲在她身後繫鞋帶，頭都沒抬，好像不是在進S級副本，而是出門買菜。趙強站在他旁邊，腿在抖，但人沒跑。
「你們怎麼也被拉進來了？」韓瑩瑩問。
「不知道啊。」周浪系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我剛還在吃泡麵，吃到一半就被傳送了。」
他看了一眼列車，又看了一眼月台上的人群，目光在蘇眠和葉城身上停了一下。
「你認識的人？」
「嗯，被騙進來的。」韓瑩瑩簡短解釋了情況。
周浪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扭頭對趙強說了句：「走吧。」
十四名玩家陸續上了車。列車一共七節車廂，前六節對玩家開放，第七節的門上掛著一塊「禁止進入」的牌子。
韓瑩瑩選了第三節車廂。周浪、趙強、陸寒跟著她進去了，蘇眠和葉城也過來了。六個人在同一節車廂坐下。
車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木質座椅，頭頂掛著搖搖晃晃的煤油燈，窗戶外面是一片漆黑——不是夜色，是純粹的黑，什麼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