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三天，組委會公布了副本信息。
四支隊伍，二十四人，同時進入一個SSS級副本。
消息一出，玩家論壇直接癱瘓了半小時。不是因為流量太大，是伺服器管理員看到這條公告後手抖按了關機。
SSS級副本，歷史上開啟過兩次。
兩次團滅。
零生還。
「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寫個遺書？」趙強蹲在宿舍陽台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浪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丟了一罐給他。「寫給誰看？」
「也對。」趙強慘笑，「我爸媽早沒了，寫了也沒人收。」
韓瑩瑩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副本情報，剛拿到的。」
紙上三行字：
副本名稱：神之墳場。
副本等級：SSS。
副本目標：未知。
趙強盯著那個「未知」看了五秒鐘，把可樂一口悶了。「連目標都不告訴，這跟蒙著眼過馬路有什麼區別？」
「SSS級不會提前透露目標。」韓瑩瑩說。
周浪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其他隊的情況呢？」
「第二隊隊長秦烈，綜合排名第三，打法兇悍。第三隊隊長江雪，排名第七，控制型。第四隊隊長老馬，真名馬建國，十二次S級副本，活下來九次。」
「那三次呢？」趙強問。
「死了，被隊友用復活道具拉回來的。」
趙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道具欄——一把匕首，兩卷繃帶，一瓶壯膽藥水。窮得叮噹響。
「我們隊的人呢？到齊了嗎？」周浪問。
「都到了。」韓瑩瑩說，「雄霸天在樓下健身房練體能，陸遠在圖書館查資料，沈薇在調配藥劑。」
這就是周浪這支隊伍的全部陣容了。六個人，要闖一個從來沒有人活著出來的副本。
周浪喝完可樂，把空罐捏扁。「行，通知大家晚上八點集合，我講一下戰術。」
「你有戰術？」趙強眼睛亮了。
「沒有。」
「那你集合幹什麼！」
「見最後一面。」
「……你能不能說點人話？」
「好吧，」周浪扔掉易拉罐，「我想看看每個人手裡有什麼道具。上戰場之前，得先知道自己有幾顆子彈。」
晚上八點，六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雄霸天膀大腰圓，胳膊上全是腱子肉，挨著門口坐，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陸遠戴著黑框眼鏡，面前攤了一堆手寫筆記，密密麻麻全是對歷年高級副本的分析。沈薇年紀最小，看著不到二十歲，懷裡抱著一個藥箱，裡面瓶瓶罐罐裝了十幾種東西。
「說吧，你們手上都有什麼。」周浪直接開口。
雄霸天先報：「一把鐵斧，C級防禦甲，兩個治療包。」
陸遠推了推眼鏡：「一套探測裝置，可以掃描三十米內的異常。另外有一枚閃光彈和一本副本日誌殘頁。」
「殘頁上寫了什麼？」周浪問。
「只有一句話——'墳場的心臟在最深處，但到達那裡的路不止一條。'」
沈薇打開藥箱：「治療藥水六瓶，解毒劑三瓶，麻痹粉兩包，還有一瓶……算了，那瓶先不說。」
周浪沒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他不會逼人亮完。
趙強撓頭：「我就一把匕首，兩卷繃帶，一瓶壯膽藥水……窮是真窮。」
韓瑩瑩報了自己的道具，然後所有人看向周浪。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盞油燈，往桌上一放。「我的主力就這個。」
雄霸天皺眉：「一盞破燈？」
「這燈能讓鬼現形，還能讓它們主動讓路。」趙強替他解釋。
「另外還有一把剪刀，一把電鋸。」周浪說，「以及從繃帶鬼那兒融合來的一些……特殊能力。」
他沒有展開說。有些東西，用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進入副本的那天，天氣反常地好。
二十四個人站在一座廢棄體育館的中央，頭頂裂開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是灰白色的，旋轉的速度很慢，裡面能看到骨頭一樣的紋路。
秦烈站在他的隊伍前面，身材精壯，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打架打多了才有的氣質。他朝周浪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周浪臉上停了半秒。
「你就是浪里個浪？」
「嗯。」
「聽說你會嚇鬼？」
「偶爾。」
秦烈嗤了一聲，沒再說話。
江雪站在另一側，身邊四個隊友呈半圓形排列，紀律性極強。她本人穿著一件白色風衣，頭髮束得很高，從頭到腳沒一處多餘的裝飾。
老馬最好辨認，五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他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眯著眼打量所有人。
「小伙子們，」老馬開口，聲音沙啞，「進去之後別逞英雄。活著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話音剛落，漩渦猛地擴大，一股吸力將所有人拽了進去。
——
周浪睜開眼的時候，腳下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板地。
空氣很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不是血的腥，更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之後殘留的底味。
四周是高聳的石壁，壁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有人形，有獸形，還有一些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輪廓。這些圖案不是浮雕，倒像是被什麼力量直接壓進石頭裡的。
提示音響了。
【歡迎來到SSS級副本：神之墳場】
【副本目標：找到墳場心臟，擊碎封印】
【時限：四十八小時】
【提示：此地埋葬的不是人。】
趙強咽了口唾沫。「不是人……那埋的是什麼？」
沒人回答他。
二十四個人被傳送到了同一片區域，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豎著一根石柱，石柱上沒有文字，只有一隻眼睛的浮雕。那隻眼睛是閉著的。
「各隊注意。」老馬率先開口，「廣場有四個出口，對應四個方向。按照慣例，各走各的路，遇到岔路再各憑本事。」
秦烈沒有異議。江雪點了點頭。
周浪掃了一圈四個出口。北邊的通道最寬，南邊最窄，東西兩側差不多。
「我們走東邊。」他說。
沒人問為什麼。這支隊伍已經習慣了聽他的判斷。
趙強走在周浪右後方，雄霸天殿後，陸遠居中用探測裝置持續掃描，韓瑩瑩和沈薇被夾在隊伍中間。
通道走了大約十分鐘，越來越窄，越來越暗。陸遠的探測裝置發出微弱的藍光，屏幕上不斷跳動著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