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居住客須知】
一、晚上十點後請勿外出，山里野物多，注意安全。
二、如聽到敲門聲，請先確認來人身份。
三、走廊盡頭的儲物間禁止進入。
四、如遇任何異常，請聯繫前台。
五、請勿浪費水資源，晚間供水有限。
五條規則，有兩條值得注意。第三條，儲物間禁止進入，這種越禁止的地方往往越關鍵。第五條，晚間供水有限——結合副本信息里提到的詭異，水可能是個突破口。
趙強湊過來看完，表情不太好：「敲門先確認身份，這意思是晚上有東西會來敲門？」
「大概率。」
「太好了。」趙強說，語氣里沒有任何「太好了」的意思。
下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動。林老師說明天正式開始寫生，今天先熟悉環境。周浪沒浪費時間，拉著趙強在鎮上轉了一圈。韓瑩瑩在民宿門口碰到他們，也跟了上來。
蒼嶺鎮比看上去還小。主街走個十分鐘就到了頭，兩邊的店鋪也就那麼幾家——一個雜貨鋪，一個麵館，一個診所，一個香燭店。香燭店門口掛著幾盞燈籠，其中有一盞燈籠的材質看著有點奇怪，不像紙也不像布。
周浪停下腳步，多看了那盞燈籠幾秒。
「怎麼了？」韓瑩瑩問。
「沒事。」周浪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但他記住了那盞燈籠。
那材質，怎麼說呢——要是他沒猜錯的話，有點像皮。人皮。
鎮上的居民對他們很友好，問什麼答什麼，但所有人在提到一件事時都會主動迴避：鎮上三年前發生過什麼。周浪問了雜貨鋪老闆，老闆的反應是笑著岔開話題。問了麵館的夥計，夥計說自己來得晚不清楚。
三年前。
這個時間節點被周浪記在了腦子裡。
傍晚六點，所有人回到民宿吃晚飯。劉姐的廚藝確實不錯，一桌子家常菜，紅燒肉、清炒時蔬、酸湯魚，香得趙強連吃了三碗飯。
飯桌上，周浪注意到棒球帽一直在觀察劉姐。那個壯漢則悶頭吃飯，誰都不搭理。黑衛衣女生坐在韓瑩瑩旁邊，兩人偶爾說幾句話，看起來相處還行。
「劉姐，這民宿開了多久了？」周浪突然開口。
劉姐正在給大家盛湯，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五年了。」
「生意好嗎？」
「還行，旺季的時候能住滿。」
「之前有沒有出過什麼事？」
這句話一出，桌上安靜了那麼兩三秒。劉姐的笑容沒變，但盛湯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點。
「能出什麼事？這地方太平得很。」
周浪沒再追問。
晚飯後，天迅速暗下來。山裡的夜來得比城裡早，七點剛過，窗外已經黑透了。八點多的時候，走廊里的燈突然閃了兩下。
趙強正在床上用手機看地圖——遊戲給他們配了手機作為道具——燈一閃，他整個人繃了起來。
「別緊張，可能是電壓不穩。」周浪說。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九點半，樓下傳來劉姐的聲音：「同學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畫畫。」
十點整，走廊的燈滅了。
房間裡只剩下書桌上那盞小檯燈的光。窗外一片漆黑，連月亮都被雲遮住了。鎮上沒有路燈——至少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不到任何光源。
趙強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板，豎著耳朵聽。
前半個小時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
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木地板上磨蹭。腳步聲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來，在每一扇房門前都會停一會兒。
到301門口時，腳步聲停了。
趙強的呼吸都收住了。
門外站了大概十秒，然後腳步聲繼續往前走，漸漸遠去。
又過了五分鐘，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尖叫。不知道是誰沒忍住。
周浪靠在床頭，手裡攥著油燈，但沒有點燃。
第一晚，試探性質。它們只是在確認獵物的位置。
這一夜，再沒有別的動靜。
天亮的時候，趙強的黑眼圈能演熊貓。
早上七點，陽光準時灑進房間。
昨晚那種壓迫感散得乾乾淨淨，窗外鳥叫蟲鳴，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趙強趴在床上補覺，口水流了一枕頭。周浪已經洗漱完畢，推開窗戶透了透氣。
後山那片林子在晨光里綠得發亮，看起來毫無威脅。
但周浪注意到一個細節：後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小片區域的樹全是枯的。不是秋天那種正常枯黃，是死了——枝幹光禿禿的，顏色發灰，跟周圍的綠意格格不入。
他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
早飯在一樓大廳吃。劉姐依然熱情周到，粥、包子、鹹菜，品種齊全。周浪掃了一圈，十二個學生到了十一個，缺一個。
「303的那個男生呢？」周浪問旁邊的人。
坐他旁邊的是棒球帽。這人大概二十出頭，長得精瘦，下巴上有顆小痣，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長相。
「不知道，可能還在睡？」棒球帽壓低聲音，「昨晚你們那邊也聽到動靜了？」
「嗯。」
「我室友差點開門去看。」棒球帽撇了撇嘴，「我攔住了。」
話音剛落，303的那個男生下來了。周浪之前判斷他是NPC，但現在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倒不太確定了。
韓瑩瑩端著粥碗坐到周浪對面。她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開口：「昨晚我們房間的水龍頭滴了一夜的水。」
「關不掉？」
「能關，關了過一會兒又自己開了。滴答滴答的，我室友被吵得夠嗆。」
周浪筷子一停。
住客須知第五條——晚間供水有限。可韓瑩瑩的房間水龍頭一直在滴水。這說明什麼？
要麼規則在說謊，要麼那水不是正常的供水系統出來的。
「今天注意觀察水管的走向。」周浪說。
韓瑩瑩點了點頭。
早飯後，林老師帶著大家在鎮子周邊選寫生點。周浪對畫畫沒什麼興趣，但身份在這兒擺著，該做的樣子得做。他找了個離香燭店不遠的位置，支起畫架，鋪開速寫本，裝模作樣地畫起來。
趙強坐在他旁邊，畫了十分鐘畫出一坨東西。
「這什麼？」周浪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