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張客棧平面圖，我先拿出來了。」她揚了揚手裡的紙，目光掃到周浪，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把地圖遞給站得最近的陳國棟。
陳國棟接過去展開看。
三層樓，一樓是大廳、廚房和一個雜物間。二樓是六間客房。三樓是閣樓，標註了「不可進入」四個紅字。地下有一層，標註是「鍋爐房」。
「六個人六間房，挺公平。」陳國棟折起地圖，「我建議咱們先進去把房間分了，然後一塊兒搜一遍客棧。」
沒人反對。
六個人走進客棧。
大廳不算大，擺了四張方桌，桌上鋪著白布。櫃檯後面掛著一串鑰匙，六把，對應六間房。櫃檯上還放著一本住客登記簿。
周浪翻開登記簿。上面只有一條記錄，日期是三年前——
住客：張磊、劉婷婷。入住日期：X月X日。退房日期：無。
備註欄用紅筆寫了兩個字：已焚。
陳國棟在分鑰匙。
他按照房間號從201到206依次分配，自己拿了201，酒紅毛衣女人——她說自己叫宋妍——拿了202，韓瑩瑩203，蘇小棉204，林遠205，周浪206。
「先把行李放了，五分鐘後下來集合。」陳國棟說。
眾人上樓。
走廊很窄，燈泡掛在頭頂，發出昏黃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六扇門排列在走廊兩側，門板上的數字用紅漆寫的，筆觸潦草。
周浪開了206的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面穿衣鏡，一扇窗戶。窗簾拉著，他拉開看了一眼——外面是後山，霧很大，三米外什麼都看不見。
床單是白色的，枕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周浪抽出來看。
【規則提示：1.不要在走廊停留超過三分鐘。2.鏡子裡看到的不一定是你。3.鍋爐房每晚十二點會自動運轉，請勿靠近。4.客棧老闆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看到他時請保持微笑。5.如聽到敲門聲且敲門次數為偶數，不要開門。】
五條規則。比恐怖山莊那次多了兩條。
周浪把規則看了三遍，記在腦子裡，紙條收進口袋。
他走出房間時，經過205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門縫底下，有水滲出來。
不是很多，就薄薄一層，慢慢往走廊蔓延。
他蹲下摸了一下——冰的。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泡過死人的水的溫度。
205是林遠的房間。
周浪站起來，沒有敲門，徑直下了樓。
大廳里陳國棟已經在等了。韓瑩瑩也下來了，手裡多了一支筆，把自己房間裡的規則抄在了手背上。
「你房間的規則跟我的一樣嗎？」她把手背翻過來給周浪看。
不一樣。
韓瑩瑩房間的規則只有四條，沒有第四條關於「老闆」的描述，但多了一條：「三樓閣樓的門如果開著，立刻上去關上。」
「各房間規則不同。」周浪說，「讓所有人把自己的拿出來對一下。」
陳國棟贊同：「等人齊了就辦。」
宋妍踩著高跟鞋噠噠噠下來了。蘇小棉跟在她後面，抱著小熊包，眼眶紅紅的。
「房間好恐怖，床底下有指甲印。」蘇小棉說。
宋妍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林遠最後一個下來。他的校服褲腳是乾的。
周浪注意到了這一點。205門縫底下在滲水，他的褲腳卻是乾的。要麼他在房間裡沒有踩到那些水，要麼那些水是在他離開之後才滲出來的。
兩種可能，但周浪傾向於第三種——那些水就是衝著林遠來的。或者說，衝著林遠房間裡的「東西」。
六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各自把規則攤出來。
陳國棟的規則有五條，和周浪的幾乎相同，只是第二條換成了「不要直視鏡子超過十秒」。
宋妍的有三條，精簡得多：「1.不要獨處。2.有人請求幫助時，先確認對方是活人。3.地下室的鍋爐不能滅。」
蘇小棉的規則只有兩條：「1.活下去。2.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把紙條放在桌上的時候，手在抖。
林遠掏出他的紙條，只有一條規則：「你已經死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什麼意思？」陳國棟眉頭擰在一塊兒。
林遠把紙條推到桌子中間，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上面就寫了這一句。」
蘇小棉往後縮了縮，離林遠遠了半個身位。
周浪把林遠的紙條拿過來翻了翻，背面什麼都沒有。他放下紙條，沒發表意見。
韓瑩瑩跟他對了個眼神。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這個高中生有問題。
「先不管這個。」陳國棟拍了下桌子，「綜合所有規則，幾個重點：走廊不能待太久，鏡子有鬼，鍋爐房十二點危險，客棧老闆是個威脅，偶數敲門別開，三樓閣樓要盯著，不能獨處。還有——」他看了林遠一眼，「個別人的規則比較特殊，暫時存疑。」
「我建議兩人一組搜客棧。」他接著說，「我跟林遠一組，宋妍跟蘇小棉，韓瑩瑩跟浪里個浪。三組分頭行動，一樓、二樓和地下室各搜一層。」
「我不要跟她。」宋妍指了指蘇小棉，「她哭哭啼啼的，煩。」
蘇小棉眼眶又紅了。
「那你想跟誰？」陳國棟問。
宋妍掃了一圈，目光在周浪身上多停了兩秒。「跟他。」
「不行。」韓瑩瑩說。
宋妍挑了下眉毛：「怎麼？你男人？」
「分組已經定了，別浪費時間。」韓瑩瑩的語氣不重，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浪插了一句：「聽國棟哥安排吧。」
陳國棟擺手：「就按我說的來。宋妍你跟蘇小棉搜一樓，有意見也給我憋著。我跟林遠去地下室看鍋爐房，韓瑩瑩跟浪哥搜二樓。十五分鐘後回大廳匯合，誰超時不回來，其他人不要去找，在大廳待著。」
他從桌下拽出一把生鏽的鐵棍——不知道從哪兒摸的——扛在肩上。「走。」
六個人散開。
周浪和韓瑩瑩上樓。
走廊里的燈泡又開始閃了。韓瑩瑩走在周浪右邊，腳步放得很輕。
「你怎麼進來的？」她壓低聲音問。
「調查員通行證，一次性道具。」
「所以你是來查bug的？」
「嗯。」
韓瑩瑩沒再問。兩人從201開始逐間檢查。前三間房沒什麼異常，都是標準配置：床、柜子、鏡子、窗戶。